這天晌午,莫小坐在櫃檯後扒拉算盤,見莫五顏端著托盤從暗衛常待的後院亭子前經過,盤子裡的綠豆湯晃了晃,有一碗“不小心”潑在了那青布短打漢子的袖口上。
莫五顏手忙腳亂地掏帕子去擦,臉比樹上熟透的紅櫻桃還紅,漢子卻直襬手,聲音都變了調:“沒事沒事,我自己來。”等莫五顏走了,他卻把那沾了湯漬的袖口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被旁邊的同伴拍了下後腦勺,倆人嘿嘿笑成一團。
“小妹,你瞅啥呢?”莫大柱扛著袋麵粉進來,順著她的目光瞅過去,恍然大悟,“哦~我說這幫兄弟最近沒事兒不休息,總往樓裡鑽,買個包子能磨蹭半炷香,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就暗衛他們那身手,他還能躲不開那綠豆湯?”
莫大柱把麵粉往案子上一放,壓低聲音,“前兒個我來給你送綺歡廚娘做的點心,就聽見他們扎堆嘀咕,說咱樓裡的姑娘優秀、實在、蕙質蘭心、會過日子……”
莫小憋著笑,想起六李嫂子昨天跟她唸叨,說最近也不知道是誰那麼好心,總有人“順路”幫她挑水,水缸天天滿得冒尖;五王大姐也說,切菜的刀不知被誰磨得鋥亮,連刀柄都用布纏得軟乎乎的。她心裡頭有數,這些暗衛常年刀尖上討生活,見慣了虛頭巴腦的,乍見著‘惠民樓’裡這些實打實過日子的姑娘媳婦,心裡頭那點熱乎氣自然就冒出來了。
傍晚收工,莫小讓‘惠民快餐’的幫工夥計多蒸了兩籠肉包子,給暗衛們常待的幾個休息點送去,說是:“只要好好過日子,我不會阻礙他們追妻。”送包子的莫五顏回來時,臉通紅,手裡攥著個小木頭刻的兔子,說是“那位大哥給的,說……說我幹活麻利,像兔子似的”。
莫小看著莫五顏手裡,那隻歪歪扭扭的木兔子,這些藏在暗處的漢子,卸下戒備,也不過是想找個踏實的去處,找個貼心人。‘惠民樓’裡的煙火氣,灶臺邊的歡聲笑語,比任何刀劍都能讓人心裡安穩。莫小現在覺得這日子,有規矩,有念想,還有藏不住的小歡喜,甚好。
入夏後天氣潮得很,莫小躺在貴妃榻上不動彈,莫五福和莫五盈還給用風扇吹著,額頭上的汗都會順著鬢角往下淌,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她拽了拽衣襟,忽然想起前陣子用的衛生巾,粗麻布做的表層,硬邦邦的磨得慌,裡面塞的棉絮又厚,天熱時捂得人渾身不得勁兒。
“這衛生巾得改改。”她跟旁邊納鞋底的莫五福和莫五盈唸叨:“厚得跟墊了塊磚頭似的,咱女子每月那幾天本就身子沉,用著更遭罪。”
莫五福手裡的針線頓了下,嘆口氣:“可不是咋地,雖然有了衛生巾比月事帶好用很多,但用著確實磨得大腿根發紅,還總往下掉。”
莫小拍了下桌子:“改!明天我就找‘惠民布藝’的管事師傅去。”
轉天一早,莫小吃完飯就往‘惠民布藝’跑。管事師傅正踩著織布機“哐當~哐當~”忙,見她進來,擦了把汗:“小小丫頭,今兒個咋有空來‘惠民布藝’了?我這兒正試試新出的織布機,挺不錯的,你是要做新的展覽封面畫冊?”
“沒有沒有師傅,您給瞅瞅,做裡子布,要軟和的,貼著身子不扎得慌。”王師傅起身在布匹區,左摸摸,右摸摸,指著一批白布咂摸道:“這是剛到的細棉,漿洗過三遍,軟乎得像雲朵,做貼身物件正好。”
“那就它了!”莫小定下表層,想到艾草能驅寒,貼著身子能暖乎點,不著涼。又往城郊的莊子跑,那裡有一大片艾草田。前陣子收的艾草曬得半乾,她抓了把揉碎了聞,清清涼涼的帶著股藥香。
莫小心裡有了譜,拉著工匠們琢磨了三天。表層用兩層細棉布縫成口袋,裡面鋪一層曬乾的艾草,再鋪一層棉花,再鋪一層艾草最後頂上,再鋪上一層棉花,壓實了再縫上封口,最後底下放兩層防水布,邊緣用軟布滾了邊,拿在手裡輕飄飄的,比原來的薄了一半還多。
“你們等來月事兒了試試?”莫小把做好的樣品遞給莫五福和莫五盈。莫五福和莫五盈捏著邊角比劃了下,眼睛一亮:“這衛生巾真的變薄了!比原來那粗麻棉布強了百倍,貼身穿肯定得勁兒。”
新衛生巾先在‘惠民樓’裡的姑娘、媳婦們中間試了試。莫五顏頭一個來反饋,紅著臉說:“小小,這衛生巾軟乎乎的,跑著幹活都不晃,艾草還香香的,比原來舒服多了。”
管繡活的六琉和五真更機靈,找了塊碎花布縫了個小布袋,把衛生巾捲起來塞進去,繩口一抽就能掛在腰上:“這樣就和荷包一樣,帶在身上,走哪兒都方便,還不怕掉出來。”
莫小看著那小布袋,越看越喜歡:“讓繡娘們在上面繡個簡單好看的小圖案!植物,動物都行,以後可以買五片送一個袋子,好看又實用。”五真拿起繡花針比劃:“我教她們繡荷花,保準俏!”
訊息傳出去,周邊州府的姑娘們三三兩兩地往‘惠民樓’跑。有個從隔壁州府來的姑娘擠在人群裡,攥著帕子不好意思地問:“這東西……真的比草木灰包好用?”
“是啊!第一次聽說艾草衛生巾!”另一位小姐也說道。
莫小讓莫五顏等人拿樣品演示:“大家瞅瞅,這表層吸水快,艾草還能暖著肚子,貴人一般嫌清洗麻煩,就用一次,咱們普通人用完了可以洗洗曬曬,還能反覆使用兩三回,等著艾草沒有效果了,就可以換新的了。”
莫小遞給所有圍觀的姑娘、媳婦們每人一片試用裝:“您們先試試!好用再來買!”
有位姑娘的老嬤嬤,站在旁邊有點拘謹:“哎呦,這咋好意思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