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爺爺別亂說,我和三小姐清清白白,咱們可不能侮了人家名聲!女子名聲可是很重要的!”
“村長爺爺,她叫廖綺歡,是我和妹小妹的朋友!”
“嗷嗷!小姑娘幸會幸會!”老村長抱拳行禮。
廖綺歡回了個禮:“村長爺爺你叫我綺歡就行!村長爺爺我略懂一些,水渠這方面知識,我可以看一下圖紙嗎?”
老村長的圖紙遞給了廖綺歡,廖綺歡接過圖紙,指著上面的彎角說:“這裡可以裁直點,能省不少工,就是得多挖兩丈土。”老村長拍著自己大腿:“這主意好!綺歡丫頭我咋沒想到呢?”
聊了會兒水渠的事,廖綺歡起身要走:“我得回去了,湯太涼了就不好喝了,大柱你記得喝。”臨走前,她從兜裡掏出個小布包,塞到莫大柱手裡:“這是太……”廖綺歡剛想說太醫想起旁邊還有人,把話一轉。
“大夫製作的薄荷膏,中暑了抹點在太陽穴上,能有用。”布包上繡著朵小雛菊,針腳密密的。
莫大柱捏著布包,聞著淡淡的薄荷香,傻笑著,嘴角都快咧到耳後跟了。鄰居家大娘在旁邊瞅著,偷偷笑了,這姑娘,怕是對大柱這小子上心了。
第二天,莫大柱的燒退了些,就急著要下床,被鄰居家大娘按住:“躺好!綺歡姑娘說了,你要是再折騰,她就不來送粥了。”
莫大柱一聽,立馬老實了,乖乖躺著,手裡卻總摩挲那個繡著雛菊的布包。窗外傳來修水渠的號子聲,他猜,大夥肯定按綺歡說的改了道,如果速度快的話,等他好了,就能看到水渠裡淌著清亮亮的水,澆得地裡的莊稼綠油油的,就像他此刻的心情,透著股子勁兒。
傍晚時,幫工夥計來報,說水渠裁直的地方進度快了不少,廖綺歡還讓人送了四筐西瓜,給幹活的人解暑。莫大柱躺在炕上,聽著這些,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他摸了摸額頭上殘留的薄荷涼意,覺得這病,好得值當。
莫大柱躺在炕上回想起來,最近所經歷的事兒,自從上回中秋宴上,莫大柱頭遇見廖綺歡時,就對那個活潑可愛的姑娘上了心思。
修水渠那陣子,天兒悶熱得很,要麼毒日頭曬得人脫皮,要麼下陣雨淋得人打哆嗦。莫大柱本就壯實,仗著年輕不當事,結果某天夜裡就發起燒來,裹著兩床被子還直打顫,幫工夥計們急得團團轉,他卻嘴硬說:“沒事,發發汗就好”。
第二天一早,廖綺歡就從天而降,送來了小米粥和小鹹菜,當時自己那個心花怒放,但是渾身又沒有力氣,明明想多與三公主說幾句話,奈何身體不適,嗓子沙啞,乾著急,卻無法說出來,沒說兩句,三公主就回去了。
莫大柱扒著炕沿坐起來,嗓子啞得像吞了沙子,想說句:“謝謝!”,卻只咳出兩聲。等三公主和侍女走了,他捧著那碗小米粥,喝一口,辣辣的暖意從嗓子眼一路淌到心裡,鼻尖忽然有點酸酸的自己長這麼大,除了自己家人,還沒人這麼惦記過他。
打那以後,廖綺歡天天讓人送吃的來。有時是糙米飯配醃菜,說:“糙糧養人,扛餓”;有時是個糯米糰子,裡面塞著滿滿的菜和肉,說:“買菜婆子買多了,吃不了,給你送了幾個”。
莫大柱也不含糊,水渠挖到哪片地,見著好東西就往回捎。見著顆長得周正的胡蘿蔔,擦得乾乾淨淨用草繩捆著;摘了把嫩豆角,用井水衝了衝,水靈靈的透著綠。他不敢直接遞到公主跟前,就送到公主住處,託侍女轉交,每次都紅著臉說:“剛從地裡刨的,新鮮的很”。
有回下陣雨,水渠邊坡塌了點,莫大柱帶著人冒雨搶修,渾身淋得像落湯雞。傍晚回臨時搭的窩棚時,正撞見廖綺歡站在不遠處的屋簷下,手裡撐著把油紙傘,身邊的食盒被護得嚴嚴實實。
“我聽說邊小坡塌了,趕緊過來看看!”
廖綺歡見莫大柱過來,把傘往莫大柱這邊傾了傾,焦急的問道:“大柱,你沒傷著吧?”傘沿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涼絲絲的。
莫大柱趕緊往後退了半步,趴身上的溼氣沾染到廖綺歡身上,連忙擺手說:“沒事沒事!我們都沒事!”
莫大柱眼瞅著自己褲腳的泥點子,蹭到了廖綺歡的白裙邊,臉“騰~”地紅了,慌忙用袖子去擦,卻越擦越花。
“三公主,你咋親自來了?這雨大,路滑得很。”莫大柱緊張的說話都帶了點結巴,活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廖綺歡把傘往他那邊又送了送,自己半邊肩膀都露在雨裡,卻不在意:“剛好聽侍女說:這邊塌了坡,想著你肯定沒顧上吃飯。”她開啟食盒,裡面是個陶瓷罐,揭開蓋子,蒸騰的熱氣裹著雞湯香撲面而來:“讓廚房燉了點雞湯,放了點生薑,驅驅寒。”
莫大柱瞅著那罐雞湯,裡面飄著枸杞和蔥段,油花浮在面上,黃澄澄的。他喉頭動了動,想說:“太破費了!”,卻見廖綺歡從食盒裡拿出個粗瓷碗,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遞過來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兩人都像被燙著似的縮了縮。
“大柱快趁熱喝,涼了就雞湯腥了。”她把碗塞到他手裡,轉身往屋簷深處退了退,躲開飄進來的雨絲:“我在這兒等你喝完,把罐子帶回去。”
莫大柱捧著熱湯碗,站在雨棚子裡“咕咚!咕咚!”喝起來,雞湯的熱流順著喉嚨往下淌,熨帖得渾身骨頭縫都酥了。他偷眼瞅著屋簷下的廖綺歡,她正低頭看著地上的水窪,髮梢上的水珠滴下來,落在青石板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莫大柱忽然覺得,這雨天也沒那麼難熬了,連帶著那塌了的邊坡,好像也沒那麼讓人犯愁了。
等莫大柱喝完湯,把罐子遞回去時,廖綺歡忽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