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地投向劉如江,卻像沒看見他似的,壓根兒沒搭理劉如江,就這麼把他晾在了那兒。隨後,莫南山又將目光轉向莫文雅身後的幾個孩子,那眼神瞬間柔和了幾分,連連點頭,嘴裡唸叨著:“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我心心念唸的小閨女兒文雅可算是回來了!”
這時,院子裡的眾人也都從驚訝中反應過來,紛紛像潮水般圍了上來。王婆子擠到前面,拉著莫文雅的手,感慨地說:“哎呀,真是文雅回來了啊!這一晃眼,都快認不出來嘍!你走的時候還是個大姑娘,現在孩子都這麼大了。”李大嫂子也在一旁附和:“是啊,這麼多年沒見,可把咱莫叔給想壞嘍!莫叔平日裡沒事就唸叨你呢。”莫七哥笑著說:“文雅姑姑啊,你這一回來,咱們這過年可就更熱鬧咯!”一時間,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話語裡滿是對莫文雅的關切和重逢的喜悅,沖淡了方才那略顯沉重的氣氛。
莫葉絹原本還緊緊攥著手裡那根比她還高的小樹枝,眼睛瞪得溜圓,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可一看到真是小姑回來了,她立馬把小樹枝一扔,像只歡快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到莫文雅身邊。她親暱地拉住莫文雅的手,仰著紅撲撲的小臉蛋,眼睛亮晶晶地說:“小姑,我都記不得您長啥樣咯,就光聽爹爹成天唸叨,說你好漂亮好漂亮,對誰都超級溫柔,跟仙女兒似的呢!”
莫文雅看著眼前這個活潑可愛的小丫頭,不禁笑了起來,她伸出手,輕輕摸摸莫葉絹的頭,那笑容裡滿是寵溺:“你是絹兒吧!哎喲,都長這麼大啦,小姑哪能有你漂亮啊!出落得跟個小美人兒似的。小姑這次回來,給你們帶了好多好玩的小玩意兒呢,保準你喜歡。”
孫怡芳和葉蘇棉妯娌倆在人群裡費了好大勁兒才擠了過來。葉蘇棉瞅見莫文雅,笑著埋怨道:“文雅啊,你這突然一回來,可把咱爹嚇得夠嗆,還以為是拍花子的騙子,上門了呢!剛剛那架勢,可緊張壞大夥了。”孫怡芳也趕忙點頭,跟著附和:“就是就是,不過回來就好哇,一家人整整齊齊、熱熱鬧鬧的,這年才有滋味兒嘛。你不知道,這些年,家裡人都念叨你呢!”
莫南山伸手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扯著大嗓門說道:“都別在這傻站著啦,都麻溜兒進屋,今兒個咱可得好好聚聚!小小、大杵,你倆趕緊跑去屋裡,把咱家那壇藏了好久的好酒給我抱出來,咱今兒個敞開了好好喝上幾杯!”
葉蘇棉和孫怡芳心裡有數,自己公爹是要和妹夫有話說,所以妯娌倆一人挽著莫文雅的一個胳膊,就像生怕她再跑了似的。眾人簇擁著莫文雅的孩子們,熱熱鬧鬧地往屋裡走去。剛才那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這會兒早已被濃濃的親情所取代,就像冬日裡的暖陽,一下子把每個人的心都照得暖烘烘的。
一進屋裡,大家夥兒立馬忙活開了。有人忙著搬凳子,有人跑去端茶倒水,還有人把準備過年的點心果子都拿了出來。屋裡屋外再次熱鬧起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笑聲、問候聲交織在一起。
張嬸子湊到莫文雅跟前,拉著她的手,仔細端詳著:“文雅啊,這些年在外面咋樣?苦了吧?”還沒等莫文雅回答,李大爺又接上話茬:“哎呀,回來就好,以後可得常回來看看。”莫文雅笑著連連點頭,眼睛裡閃爍著感動的淚花。
小的孩子們在屋裡跑來跑去,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又親切的家。莫文雅的大閨女,有些靦腆地站在角落裡,莫小走上前,笑著遞給她一塊點心:“大姐姐,別客氣,就跟在自己家一樣。”小姑娘接過點心,小聲說了句謝謝。
大家圍坐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歡聲笑語迴盪在整個院子裡,彷彿要把這十多年的思念都在這一刻傾訴出來。這濃濃的親情,讓這個年三十變得格外溫馨難忘。
然而,莫南山並沒有隨著眾人一同進屋,而是鐵青著臉,一把將劉如江攔在了門外。劉如江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賠著憨笑說道:“爹,您是有啥事兒,要單獨跟小婿說嗎?”
莫南山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劉如江,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你……你……你別叫我爹!你還有臉叫我爹……我真是瞎了眼啊!當初咋就把文雅許配給你了,我辛辛苦苦養大的閨女,咋就被你家磋磨成這副模樣了?若不是文雅為了嫁給你,絕食三天,以死相逼,就你家那虎狼窩兒,我就是把文雅一輩子留在身邊,也斷不可能把她嫁到你家去!”
莫南山稍稍喘了口氣,眼眶泛紅,繼續說道:“你還記得不,當初有多少人上門求娶文雅,那門檻都快被踏破了。你呢,為了求娶文雅,在我面前再三保證!信誓旦旦地說要對文雅好,保證不讓她受一點委屈,有啥好的都緊著文雅來。可如今呢!你瞅瞅文雅,瘦得皮包骨頭,都脫相了!再瞧瞧她身上這衣裳,破破爛爛,補丁摞補丁,我看吶,怕不是回孃家,她特意換上的最好的衣裳了吧!這麼多年,你給文雅買過一件新衣裳嗎?你仔細瞅瞅文雅她今天這身衣裳,你就不覺得眼熟嗎?你當年求娶文雅那天,她穿的不就是這件衣裳嗎?”
說著,莫南山又將目光投向劉如江身後的幾個孩子,痛心疾首地說:“還有這幾個孩子,瞅瞅他們,穿得破破爛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從乞丐窩裡跑出來的呢!劉如江!文雅跟了你十多年啊!給你們老劉家當牛做馬,如今不僅啥都沒撈著,還落了一身病!你們家那麼大的鋪子,生意做得老鼻子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