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扎怔怔地聽著,心裡的某個結忽然鬆動了。
張良將劇本放下。
伸手,指尖點了點她的心口。
“不要想著否定你的‘仙女’形象,而是要用這個角色證明:
戲裡的娜扎,可以是任何人。”
到了這會,娜扎覺得,那些原本讓她恐懼的臺詞,此刻忽然有了不同的重量。
她抬起頭,看向張良。
暖黃的光暈裡,他的輪廓格外清晰。
“良哥,”她輕聲問,“剛才你……是入戲了,還是……”
張良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她熟悉的溫柔,也有剛才未散的、屬於“貨車司機”的野性餘韻。
“你說呢?”
他沒有回答,只是揉了揉她的頭髮。
她想起剛才他托起自己下巴時,想起他貼著她耳朵說話時,氣息的灼熱。
臉又紅了。
但這一次,不只是害羞。
還有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她嘴角揚起一個狡黠的、與她平日氣質不符的笑,笑得有些類似江湖裡最會騙人的小狐狸。
娜扎沒有回答,只是雙手勾住張良的脖子,主動吻上了張良的唇。
這一次,她的吻裡帶著、屬於“蘇米”的那份大膽與狡黠。
張良喉結滾動了一下,放任了她的“發揮”。
她的指尖穿過他後腦微溼的髮根,帶著一種生澀卻執拗的力度,兩人呼吸交纏。
“這樣,良哥?”她在親吻的間隙喘息著低語,眼睛溼漉漉地望著他,那裡面盛滿了模仿來的媚意。
“一個……仙人跳沒跳好,反而心甘情願‘送上門’的騙子?”
張良低笑,那笑聲悶在胸腔裡,帶著愉悅的震動。
月光從另一扇窗戶透了進來,張良翻身躺到她身側,將她汗溼的身體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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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扎像只慵懶的貓,乖順地貼著他,臉頰貼著他仍有些急促起伏的胸膛。
“現在,還覺得明天的戲,不會演嗎?”
娜紮在他懷裡輕輕搖頭。經過這一夜,那些臺詞、那些情境,彷彿都有了血肉。
她知道如何調動自己的身體,如何控制眼神的流轉,如何讓每一個細微的反應都充滿說服力。
更重要的是,她觸控到了那個角色看似放蕩不羈的表象下,深藏的孤獨與渴望。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她小聲說,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
“不是去‘演’一個騙子,而是去成為那個在絕境中,只能用美麗和謊言當武器的女孩。”
張良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睡吧。明天去片場,讓他們看看,北電的校花,完全可以亮瞎他們的眼睛!”
同樣是在海岸線,洛杉磯· Newport Beach
高媛媛靠在柔軟的沙發躺椅裡,身上蓋著一條淺灰色的羊絨薄毯。孕肚已明顯隆起,像揣著個溫柔的小秘密。
柳妍坐在她身側,正小心地削著蘋果,果皮連成一條勻稱的螺旋。
姚蓓納則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著幾本母嬰雜誌,正認真地對比著不同品牌的嬰兒床。
“媛姐,你看這個,”姚蓓納舉起雜誌,指著上面一款原木色的搖籃,“環保櫸木的,邊角都打磨得特別圓潤,配色也雅緻,和你這屋子的風格多配。”
高媛媛微微傾身看了看,唇角漾開淺淺的笑意:
“是好看。不過是不是小了點?等孩子大些就睡不下了。”
“可以先買著嘛,新生兒用正好。”柳妍將切好的蘋果遞給她,語氣溫柔,“前期先用搖籃,後面再換嬰兒床。不急,我們慢慢挑。”
高媛媛接過,小口吃著。
來到洛杉磯後,口味變得有些挑剔,只吃得下些清淡的水果和特定口味的食物。
艾華專門請了位擅長中式調理的廚師,每日變著花樣給她做營養餐。
客廳裡安靜下來,只有雜誌翻頁的沙沙聲和海浪隱約的拍岸聲。
高媛媛的手無意識地撫著腹部,感受著裡面偶爾輕微的胎動,眼神柔軟得像要化開。
“想老公了?”柳妍忽然輕聲問。
高媛媛怔了怔,隨即坦然點頭:“嗯。他這會兒……該是在舟山的片場吧。”
“算算時間,國內快晚上九點了。”姚蓓納看了眼牆上的鐘,“要不我們影片一下?看看他身邊有誰?”
正說著,高媛媛放在茶几上的平板電腦適時地響起了影片邀請的提示音。
螢幕上映出的名字,正是“良”。
三個女人對視一眼,姚蓓納立刻興奮地湊過來:“接接接!”
杭州·西湖別墅
西湖的夏夜是另一番景緻。
湖風帶著水汽穿過雕花木窗,拂動紗簾。
這處別墅位置幽靜,推窗便是瀲灩湖光,遠處雷峰塔的輪廓在夜色中隱約可見。
沐冰站在二樓的露臺上,身上穿著寬鬆的棉質長裙——這是納蘭明慧強行給她換上的,說她那些刻板的襯衫制服“對寶寶不好”。
夜風撩起她垂在肩頭的髮絲,比起往日警服加身的凜冽,此刻的她多了幾分罕見的柔和。
“姐,你站那兒吹風可以,但得把這個披上。”
納蘭明慧拿著條薄披肩走出來,不由分說地給她圍上,“你現在可是重點保護物件,不能著涼。”
沐冰任她擺佈,目光卻仍望著遠處湖面上星星點點的遊船燈火。
請長假的手續已經批下來了,理由是“任務後心理評估與調整期”。
局裡同事只當她需要時間平復邊境行動的陰影,沒人知道那張平靜面容下,正悄然孕育著怎樣的變化。
“良哥說今晚影片,”納蘭明慧靠在欄杆邊,晃了晃手機,“等會兒就撥過來。
我們去裡面等吧,外面有蚊子。”
兩人回到客廳。這處別墅裝修是中式與現代的結合,雅緻卻不沉悶。
納蘭明慧已經提前添置了許多孕婦需要的用品,連空氣清淨機都裝上了。
沐冰在沙發上坐下,手不自覺地又撫上小腹。
四個月,稍微顯懷了。
“緊張?”納蘭明慧挨著她坐下,挽住她的胳膊,腦袋靠在她肩上,“姐,你現在這樣真好。”
沐冰側頭看她:“哪樣?”
“就是……軟軟的。”納蘭明慧想了想,“不像以前,總繃著一根弦。
現在你會發呆,會走神,還會……”她偷笑,“偷偷摸肚子。”
沐冰難得地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我只是……還沒完全適應。”
“慢慢來嘛。”納蘭明慧聲音輕快,“反正你現在有的是時間。
等寶寶出生,我教他打球,你教他……嗯,教他防身術?”
沐冰被她逗得唇角微揚。就在這時,茶几上的筆記本響起了影片邀請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