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遠在英倫、剛剛結束自己比賽、正準備追問張良為何倉促退賽的納蘭明慧,也立刻發來了一連串的語音,帶著哭腔:
“楚清姐!良哥到底怎麼了?
沐冰昨天給她發了資訊,她倒是不在把張良的突然離開和姐姐往一起想了!
但是孩子有病了,到現在大家都知道,根本就沒有那麼一回事!
楚清看著瞬間被各種關心和疑問填滿的手機,輕輕嘆了口氣。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跟姐妹們說啊!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只好在姐妹群裡發了一條統一回復:
“良哥是和思雅一起出去的,應該是思雅家裡的事情!
具體細節等他們醒來,由他們親自跟大家說比較好。
現在讓他們好好休息是最重要的。”
她又去看了看嬰兒床裡熟睡的張寧曦和由保姆照顧的張承瑾,確保孩子們一切都好,這才重新端上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雪梨羹,走進廚房準備加熱。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主臥內,梁思雅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意識回籠的瞬間,雨林中槍火的光芒、爆炸的轟鳴、血腥的氣息,以及張良在黑暗中如同鬼魅般收割生命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醒了?”身邊傳來低沉而沙啞的聲音。
梁思雅側過頭,對上了張良同樣剛剛睜開的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像雨林中那般冰冷銳利,恢復了平日的深邃,但裡面佈滿了血絲,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
“嗯。”梁思雅輕輕應了一聲,聲音乾澀。
她動了動身體,感覺全身的肌肉都在痠痛抗議。
兩人沉默地對視了片刻,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在空氣中無聲地流淌。
“沐冰她……”梁思雅輕聲問。
“忘了這回事,以後不要提了!”張良簡短的回應,撐著手臂坐起身。
他的動作牽動了肌肉,讓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孩子們呢?”他問。
“都睡了,很好。”楚清聽到動靜,端著重新熱好的雪梨羹走進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醒了?先喝點東西,暖暖胃。”
她把托盤放在床上,看著兩人依舊蒼白的臉色,心疼地說:“你們這一覺,睡了一天一夜。”
張良和梁思雅接過溫熱的瓷碗,香甜溫潤的羹湯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真實的暖意,彷彿才真正將他們從那個冰冷血腥的夜晚拉回現實。
“外面……”張良喝了半碗,放下勺子,看向楚清。
楚清知道他問的是甚麼,輕聲道:“我告訴他們,你是陪思雅處理她家裡的事情了,說你們也太累了,一直在睡覺。”
她看向張良,語氣帶著一絲謹慎:“另外……溫網那邊,輿論……不太好。”
張良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卻沒甚麼力氣:“無所謂。”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開機。
瞬間,無數條資訊和未接來電提示湧了進來,手機震動了好一會兒才停歇。
他粗略地掃了一眼,然後點開幾個主流體。
果然,頭版頭條几乎都被他溫網第二輪“謎之潰敗”和“倉皇離場”佔據。
《泰晤士報》:“從天堂到地獄?張良溫網爆冷出局,賽後行為引爭議!”
文章詳細描述了他如何在先勝一盤的情況下突然狀態全無,失誤頻頻,最終脆敗,並且賽後沒有接受任何採訪,迅速離場。
引用了“現場目擊者”的話,稱其“臉色極其難看”、“彷彿遇到了極其糟糕的事情”。
報道最後提出了各種猜測:是否法網奪冠後心態失衡?是否與團隊出現矛盾?還是如一些網路傳言所說,身體出現了“不可抗拒的變故”?
ESPN的報道更加直接:“不敗金身告破,東方神話戛然而止?張良溫網失利留下重重疑團。”
文章分析了他在比賽中的技術資料,指出其非受迫性失誤創造了個人生涯新高,發球狀態也起伏不定。
並評論道:“這與他法網時那臺精密、冷酷的網球機器形象判若兩人。
我們不得不懷疑,是否有甚麼場外因素嚴重干擾了他的備戰和比賽狀態。”
社交媒體上,輿論更是兩極分化。
他的忠實粉絲“良粉”們奮力辯解,將原因歸咎於“偶然的狀態波動”、“溫網草地適應問題”,甚至呼籲“關注球員隱私,不要惡意揣測”。
但更多的質疑和嘲諷聲浪鋪天蓋地:
“原形畢露了吧?紅土奪冠純屬運氣!”
“心態崩了!一看就是承受不了壓力的型別!”
“輸球就輸球,直接跑路算甚麼?一點職業素養都沒有!”
“《西遊降魔篇》和《致青春》的票房不會受影響吧?(狗頭)”
甚至有一些不懷好意的外媒,暗示其“過於特立獨行”、“缺乏對職業網球和商業規則的尊重”,認為這次失利是“任性的代價”。
張良面無表情地翻看著,眼神平靜無波,彷彿那些惡意的評論與他無關。
梁思雅也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看,眉頭微蹙,但很快鬆開。
她看向張良,語氣帶著一絲調侃:“看來,你這次的代價不小。”
張良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他們喜歡猜,就讓他們猜去。”
他看向楚清:“家裡其他人,你都怎麼說的?”
楚清把對楊米、劉藝菲等人的說辭重複了一遍。
張良點了點頭:“這樣就行。其他的,等我緩過勁來再說。”
他掀開被子,準備下床,身體卻晃了一下。
梁思雅和楚清同時伸手扶住他。
“別急著動,再休息一下。”楚清擔憂地說。
“我沒事,”張良擺擺手,站穩身體,“只是躺久了有點暈。”
他看向身邊兩位眼中帶著關切的女人,嘴角終於勾起一抹笑容。
“好了,我沒事了。
有點餓,你做了甚麼吃的?”
楚清看著張良臉上那強行振作起來的笑容,心中一酸,卻也知道他骨子裡的倔強,便順著他的話說道:
“燉了湯,炒了幾個清淡的小菜,一直在灶上溫著,就怕你們隨時醒來餓著,我這就去端來。”
梁思雅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我去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