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冰沒有驚動任何人,沿著自己推斷的、從酒店可能抵達攻擊位置的路線進行搜尋。
在一處靠近她推斷的攻擊點位、一塊岩石的背風處,她發現了兩個模糊但新鮮的腳印。
腳印的痕跡與張良的相符。
更重要的是,她在張良居住的酒店窗臺,發現了有出入的痕跡!
至此,沐冰幾乎可以肯定,那天晚上出手救她的人就是張良。
動機:她是納蘭明慧的姐姐。
能力:他擁有驚人的力量、精準的控制力和超乎常人的反應速度(來自對他網球比賽和劇組動作戲的觀察)。
路徑:窗臺痕跡和腳印。
邏輯吻合:那就是他早就知道自己在觀察著他!
想到這裡,沐冰突然想到自己在觀看張良和艾華親密場景個時候,是否張良一直就是知道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沐冰再也沒有繼續調查的心思了。
她感覺自己渾身發熱,她迫切需要用涼水降溫!
回到她居住的酒店房間,沐冰反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劇烈的心跳依舊無法平復。
不是源於死裡逃生的恐懼,而是因為那個幾乎可以確定的真相——張良,那個她一直試圖看透、調查的男人,在暗處目睹了她最狼狽的時刻。
並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輕描淡寫地救了她。
她衝進狹小的浴室,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嘩嘩地流進白色的浴缸。
她需要冷靜,需要把這團亂麻般的思緒理清。
他早就知道了自己在他的身邊,否則也不會在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斷然出手。
這個認知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裡盤旋。
從甚麼時候開始?
在南京那些夜晚,她像幽靈一樣貼在他窗外,看著他與艾華纏綿時,他是否也像今晚一樣,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她?
一想到自己那些自以為隱秘的窺探,可能全程都在他的注視之下,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和燥熱就席捲了她全身。
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徹底看穿、無所遁形的羞惱。
她脫掉身上的衝鋒衣和長褲,只穿著貼身的內衣,站在鏡前。
身上那些細密的擦傷和淤青在白皙的面板上格外顯眼,火辣辣地疼。
但比身體更灼熱的,是她的內心。
他為甚麼會出手救我?
因為明慧? 這當然是最合理的解釋。
但僅僅如此嗎?
那個男人,他看穿了她的一切調查,卻從未點破,甚至在她遭遇致命危險時出手相助。
這種沉默和援手,比任何直接的對抗或威脅,都更具衝擊力,更像是一種……不在意。
浴缸的水放了一半,冰冷刺骨。
沐冰邁步跨入,整個人沉了進去。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住她,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面板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希望這冰冷能澆滅心頭那團越燒越旺的邪火。
但事與願違。
身體浸泡在冷水中,感官卻變得異常敏銳。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放那些她曾經在窗外看到的畫面——張良與艾華糾纏的身影,他寬闊的脊背,流暢的肌肉線條,汗溼的面板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還有那些壓抑的、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以前她是以審視和批判的眼光在看。
但現在,這些畫面被賦予了完全不同的意義。
它們不再僅僅是“證據”,而是變成了活色生香的、充滿原始誘惑的景象。
尤其是今晚,當“救命恩人”和自己妹妹的男朋友這個身份的重疊,那些畫面彷彿被注入了魔力。
她不由自主地想象,如果……如果是自己被他那樣強壯的手臂擁抱著,被他那樣專注(即使在情動時也似乎帶著一絲瞭然)的目光注視著,被他那種隱藏在溫和表象下的強大力量所征服……
“呃……”一聲細弱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從她唇邊溢位。
她在冷水中蜷縮起身體,雙手緊緊抓住浴缸邊緣。
長這麼大,沐冰的人生被紀律、任務、責任填滿。
那段名義上的婚姻帶給她的只有冰冷的器械和屈辱的回憶,她從未體驗過真正的男女之情,甚至刻意壓抑著作為女人的本能需求。
她以為自己不需要,或者說,早已麻木。
但此刻,在確認了張良那神秘強大的另一面,在被他以那種方式拯救之後,在她自以為是的窺探被徹底反轉之後,所有築起的堤壩都在瞬間土崩瓦解。
一種混合著感激、好奇、被征服感以及最原始的生理渴望的情緒,如同岩漿般在她體內奔騰、衝撞。
她發現自己竟然不再去想妹妹明慧和張良的事情了。
那個曾經讓她憂心忡忡的理由,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和……無關緊要。
她滿腦子都是張良!是他救她時那無聲卻強大的干預,是他與艾華在一起時那極具衝擊力的畫面,是他可能早就洞悉她在看著卻始終沉默的玩味眼神。
內心的火熱非但沒有被冷水澆滅,反而愈演愈烈。
冰冷的浴缸與體內沸騰的渴望形成了極致的反差,折磨著她的神經。
她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腦海中幻想的畫面也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
她彷彿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他唇瓣的灼熱,他力量的衝擊……
她想象著自己取代了艾華的位置,在他的引領下,探索那陌生而令人戰慄的領域。
那種想象帶來的刺激,遠比冷水更讓她顫抖。
一隻手無意識地鬆開了浴缸邊緣,顫抖著,帶著一種近乎自我毀滅的決絕,滑向自己。
她緊緊閉著眼睛,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分不清是浴缸的水還是屈辱的淚水。
牙關緊咬,卻無法抑制喉嚨深處溢位的、破碎而壓抑的嗚咽。
在這個寂靜的、被冰冷包圍的夜晚。
沐冰,這個曾經冷靜如冰、堅韌如鋼的女人。
第一次徹底卸下了所有防備和偽裝,在一個由她自行構建的、以張良為主角的旖旎幻境中,完成了一場遲來的、激烈而又充滿矛盾與自我唾棄的沉淪與釋放。
當一切歸於平靜,浴室裡只剩下水波晃動的細微聲響和她自己粗重而混亂的喘息。
她癱軟在冰冷的浴缸裡,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心中充滿了巨大的茫然和一種自己也無法言語的感受。
她知道,有些東西,從今晚開始,徹底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