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我願意試試。”
這句話說出口,她感到一種奇異的輕鬆,彷彿長久以來緊繃的某根弦,終於稍微鬆動了一些。
梁思雅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綻放出明媚而安撫的笑容。
她心中默唸:老公,機會,我給你創造好了。
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梁思雅有了柳妍的首肯,回到家裡,心潮依舊澎湃。
晚上,她與張良一同沐浴,水中親密無間。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彼此健康、充滿活力的軀體上。
腦海中卻反覆回放著柳妍那具靜止的、近乎完美的身體。
她轉過身,溼漉漉的手臂環住張良的脖頸,眼睛亮得驚人。
“老公,我給你找到辦法了!”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一個能……能讓一切變得順理成章的辦法!”
張良被她突如其來的興奮感染,低頭看她:“甚麼辦法?”
“催眠啊!”梁思雅組織著語言,把她給柳妍畫畫的經過詳細的描述了一遍。
“這個辦法……”張良有些愕然,他沒想到梁思雅找到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大膽的、卻比較合理的方案。
“不過,你要一步一步來,不能向催眠丫丫和冪米一樣,讓兩人一下子睡到天明!”
梁思雅看穿他的疑問,快速解釋道:
“你想啊,柳妍就算是對你很有好感,她也不會讓你摟著她催眠的啊!
我跟她說了,我以前失眠的時候,你開始都是握著我的手,以及摸著我的臉慢慢我就睡著了!
但是你到柳妍這裡,你要採取策略!
你可以先讓她睡上三四個小時,醒來的時候,看到你就坐在她旁邊,讓她感覺到你的辛苦。
一次開始三四個小時,慢慢的時間長了,我覺得她就算是睡在你的懷裡,她也不會反對了!
而且,這或許是一個契機——一個讓她能坦然面對自己的身體,能夠接納你的擁抱。
如果……以後······我跟她說要是喜歡你的話········”
她的思路越來越清晰:“到時候,很多界限會變得模糊。
你們可以有更私密、更長時間的獨處。
梁思雅越說越覺得那就是一扇正確的門!
柳妍的公寓位於京城舞蹈學院附近一個安靜的小區裡。
客廳寬敞明亮,以米白色和原木色為主色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個綠意盎然的小陽臺。
室內陳設簡潔而富有藝術氣息,一整面牆的書櫃塞滿了與舞蹈、藝術相關的書籍,另一面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和她巔峰時期的舞臺劇照。
靠近窗邊的位置擺放著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琴蓋開啟著,譜架上攤開著樂譜,彷彿主人隨時會彈奏一曲。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百合清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墨香,整體氛圍寧靜而雅緻,卻也隱隱透露出一種被精心維持的、略帶孤寂的秩序感。
為了緩解初次在家中“治療”的尷尬,梁思雅特意帶了一瓶口感醇厚的紅酒作為禮物。
晚餐是柳妍家保姆準備的精緻家常菜,清淡可口。
柳妍顯然精心準備過,穿著一件淺杏色的高領羊絨衫,襯得她脖頸修長,氣質溫婉。
但她的侷促顯而易見,眼神不時飄忽,指尖在餐桌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頰始終帶著一抹淡淡的紅暈。
“柳妍姐,別緊張。”
梁思雅笑著舉杯,語氣輕鬆。
“就當是朋友小聚,順其自然。”
張良也舉杯,目光溫和地看著柳妍:“我這人比較安全,不會做壞事的!”
柳妍與張良輕輕碰杯,她抿了一口酒,試圖借酒精壓下心頭的慌亂。
她答應的原因,表面是為了梁思雅口中那幅能永恆定格她此刻“靜態美”的畫作。
但內心深處,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更讓她無法抗拒——為甚麼張良會給她如此強烈又莫名的熟悉感?
她渴望靠近他,探尋這奇異感應的根源,或許……她答應治療失眠的折磨,不過是她想弄明白自己對張良異常反應的原因。
晚餐後,保姆收拾完便離開了。
梁思雅扶著柳妍來到臥室。
臥室延續了客廳的風格,整潔溫馨,一張寬大的雙人床佔據中心,床上用品是柔軟的淺灰色。輪椅靜靜地停在床邊一角。
柳妍在梁思雅的幫助下靠坐在床頭,薄被蓋至腰際。
她換上了舒適的純棉家居服,但身體依然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
張良把早就準備好的躺椅搬到床邊,距離恰到好處。
梁思雅則躺在柳妍的另一邊,拿了本雜誌,安靜的看著。
柳妍閉著眼睛,長睫輕顫。
以張良現在的催眠實力,其實是可以在十秒內催眠柳妍的!
只是此刻的張良,需要表演。
不但是表演給柳妍,甚至是表演給梁思雅。
如果不這樣做,太過驚豔,則過猶不及!
他伸出手,輕輕覆蓋在柳妍放在被子外的手背上。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面板時,兩人似乎都微微一顫。
果然,那股熟悉的、如同電流般的感應再次竄動。
柳妍沒有躲閃,反而像是渴求這份安心,指尖微微一動,彷彿無聲的回應。
張良開始極其緩慢、輕微地釋放那安撫和助眠的精神波動,如春風化雨,悄無聲息。
他嚴格控制著強度,目標是讓她深度放鬆,進入三到四小時的優質睡眠。
柳妍起初還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熱和那奇異的、彷彿能滲透她靈魂的平靜力量。
但漸漸地,她的意識的邊界開始模糊,日積月累的疲憊和緊繃的神經在這溫和的氣息面前土崩瓦解。
她的呼吸變得悠長均勻,緊蹙的眉宇緩緩舒展,身體徹底鬆弛下去,陷入了多年未有的深沉睡眠。
張良保持著姿勢,靜靜看著她沉睡的容顏。
梁思雅悄悄走過來,對他比了一個十五分鐘的手勢。
凌晨,柳妍眼睫顫動,緩緩醒來。
室內一片寧靜,只有窗外隱約的城市低語。
她發現這次自己睡得極沉,一種久違的神清氣爽之感包裹著她。
她的手還留在張良的掌心,她看到張良依舊坐在椅子上,正安靜地看著一本書。
側臉在臺燈光線下顯得格外專注柔和,梁思雅則躺在她的身邊,早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