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巨大的感激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湧上心頭。
“醒了?”張良合上書,溫和地看過來,“感覺怎麼樣?”
“……很好。”柳妍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有著前所未有的輕鬆。
“你好厲害!”
”柳妍輕輕動了動被握住的手,張良便自然地鬆開,將手裡的書放到一旁。
“你一直沒睡?”柳妍小聲問,生怕吵醒身邊的梁思雅。
張良點點頭,聲音壓得極低:“第一天晚上,我要了解具體的效果!看你睡得還行,感覺……好些了嗎?”
“那裡是還行,”柳妍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她心頭那股暖流再次湧動,混合著歉意,“謝謝你……我從受傷開始,還沒有連續睡過這麼長的時間呢。”
“這很長嗎?”張良笑了笑,檯燈在他眼中映出溫暖的光點,“以後,我能讓你睡一天呢!”
短暫的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寧。
柳妍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陰影,忍不住輕聲道:“你也休息一下吧,你那麼辛苦。”
“我有甚麼好辛苦的。我就是在看書!
好了,我再讓你睡著了,我就睡!”
張良從身體微微後靠進椅背,卻仍保持著看向她的姿勢。
“可我現在一點都不困了!
她頓了頓,臉頰微紅,聲音更低了,“我……我能再提個要求嗎?”
“你說。”
“我握著你的手……感覺很安心,感覺你好象是我的親人。
小時候,我爸爸就是把他的手放在我的小臉上,哄我睡覺的!”
柳妍鼓起勇氣,眼神帶著羞怯和一絲渴望。
“你……能不能……像我爸爸哄我睡覺一樣,把手放在我的臉上……”她越說聲音越小,幾乎要埋進被子裡。
這個請求大膽得讓她自己都吃驚,但她真的對他有很熟悉的親切感!
她有些貪戀他帶給她的那種奇異的安心,在她看來,就像女兒對爸爸的依戀。
張良微微一怔,眼神變得更加柔和。
他沒有想到,兩人前世的戀人關係,被她此刻理解成了女兒對爸爸的親切了。
他點了點頭,“好。”並沒有一絲猶豫。
柳妍的心因他這個簡潔的答應而劇烈跳動起來,混雜著羞赧和一種莫名的期待。
很快,張良的手伸了過來,輕柔的地覆上柳妍的臉頰。、
指尖先是輕輕掠過她的額角,將那幾縷汗溼的髮絲撥開,然後整個掌心溫柔地貼住她的側臉。
那溫熱的觸感,像一股暖流,瞬間穿透柳妍嫣紅的臉頰。
她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極輕的、滿足的喟嘆,身體裡最後一絲緊繃悄然融化。
一種近乎本能的依賴與信任湧出,她像終於找到港灣的孤舟,徹底向這片溫暖與安寧臣服。
她不想動,也不想睜開眼睛,她只想把自己的俏臉緊緊的埋進張良溫熱的手掌。
清晨五點半,窗外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微弱的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悄悄潛入臥室。
柳妍從深沉而滿足的睡眠中自然醒來,這是多年來從未有過的體驗。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意識逐漸回籠。
微微側過頭,目光首先落在身邊仍在熟睡的梁思雅身上。
梁思雅側躺著,呼吸均勻,面容恬靜,顯然睡得正沉。
然後,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轉向床邊的躺椅。
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張良依舊靠在那張躺椅上,但姿勢與她入睡前看到的完全不同。
他閉著眼睛,胸膛隨著平穩的呼吸輕輕起伏。
他沒有離開她,一直在她身邊,竟然就這樣靠著睡著了。
更讓柳妍心頭一緊的是,他的右手臂依舊保持著前伸的姿勢。
那隻溫熱的大手,此刻正輕輕地、虛虛地搭在她的枕邊,距離她的臉頰只有寸許之遙。
晨光熹微中,他安靜的睡顏褪去了清醒時的溫和從容,顯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柳妍的目光細細描摹過他英挺的眉骨、挺直的鼻樑,最終落在他即使睡著也微抿著的唇線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又溫熱的暖流瞬間湧遍了她的全身。
他竟然……真的就這樣守了她一晚上。
愧疚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勒得她心頭微微發疼。
然而,比愧疚更洶湧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安心與依賴。
昨夜他掌心貼在臉頰的溫熱觸感似乎還未消散,那種奇異的、彷彿靈魂找到歸處的平靜與熟悉感,讓她有些沉溺。
她靜靜地看著他沉睡的模樣,她不敢動彈,生怕一絲輕微的聲響就會驚醒他。
早餐的時候,柳妍坐在輪椅上,小口啜飲著杯中溫熱的牛奶,嘴角不自覺地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
她的臉色不再是前幾日那種強撐精神的蒼白,而是透出了些許紅潤,連眼底常年積鬱的青黑也淡去了不少。
梁思雅將塗好果醬的麵包片放在柳妍面前的碟子裡,目光關切地在她臉上流轉,笑著問道:
“柳妍姐,你今天的氣色比以前好多了!
昨晚……後來睡得還好嗎?”
柳妍放下杯子,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驚奇。
“何止是好……”她的聲音充滿了活力。
“思雅,我都不記得上一次睡得這麼沉、這麼安穩是甚麼時候了。
就像……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擔,渾身都輕飄飄的。”
她頓了頓,臉上飛起一抹紅霞,聲音低了些。
“要不是張良走了,我都不好意思說!
昨晚我感覺是爸爸在哄我睡覺一樣!
張良好厲害啊!我中間就醒來過一次!”
她只是告訴梁思雅,自己有被爸爸哄著睡覺的感覺。
確實沒好意思說,自己主動要求張良把手放在自己臉上的!
那種被溫熱掌心包裹臉頰的感覺,帶來的安心感遠超她的預期,甚至讓她生出幾分貪戀。
“那就太好了!”
梁思雅真心實意地高興,心裡也鬆了口氣。
“看來他這‘特異功能’對你真的有效。
我還擔心呢?他只對我有效。
就說嘛,你們之間肯定有點特別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