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水中的柳妍——烏黑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光潔的背上,水珠沿著優美的脊柱溝滑落。
肩胛骨的形狀如同靜息的蝶翼,腰肢纖細,在水波中若隱若現,那雙無力卻依舊筆直修長的腿,在水中呈現出一種異樣的、被凝固的柔美。
這具身體,承載過巔峰的夢想,也承受了毀滅性的打擊,如今依舊保持著驚心動魄的美麗。
卻像一座被時光封印的雕塑,充滿了悲劇性的、令人心折的力量。
一個念頭,如同被水汽滋養的種子,在梁思雅心中破土而出,迅速生長、壯大。
她停止了動作,目光深深地看著柳妍,語氣變得異常認真和鄭重:
“柳妍姐,我有一個……可能有些唐突,但是發自內心的請求。”
柳妍被她突然嚴肅的語氣弄得一怔,抬起溼漉漉的眼眸:“甚麼請求?”
梁思雅深吸一口氣,彷彿鼓足了勇氣,她的目光清澈而坦誠,直直地望進柳妍的眼睛裡:
“我想再為你畫一幅畫,就是……現在的你。
像現在你這樣,純真的、毫無遮掩。”
柳妍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裡充滿了驚愕和不敢置信。
她當然知道梁思雅說的是甚麼意思了?
雖說梁思雅是一名女畫家,但她還是有一絲被冒犯的羞惱。
“思雅,你……”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我知道!”梁思雅急切地打斷她,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柳妍微涼的手,語氣無比懇切。
“柳妍姐,請你先別急著拒絕,聽我說完。”
她的眼神熾熱而真誠,帶著藝術家特有的那種執著:
“我絕不是想要褻瀆你,或者滿足甚麼獵奇的心理。
恰恰相反,是因為我剛才,就在此刻,在水汽中看到你的身體……我被一種極致的美震撼了。
這種美,是一種……被命運淬鍊過的、如同古希臘斷臂維納斯那般,永恆之美。”
她的話語如同涓涓細流,試圖撫平柳妍驟然豎起的尖刺:
“你的身體,靜靜的臥在哪裡。
她的線條、她的姿態,她的青春彷彿被定格了一樣,有一種獨一無二的美。
梁思雅看到柳妍眼中的抗拒似乎鬆動了一絲,但更多的還是掙扎和羞恥。
她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清晰有力:
“柳妍姐,我們舞者、畫家,究其一生,追求的是甚麼?
不就是在青春年少那幾年,創造和留下一些能夠觸動靈魂、超越時間的東西嗎?
你跳的每一支舞蹈,我畫的每一幅畫,不都是要把美留下嗎?
這樣年輕的你,如果被我的畫筆畫下來。
多年以後,你再看你這副畫。
那就是一位依然保持著驚人美麗與尊嚴的柳妍。
你的美麗,這樣被銘記,不好嗎?”
這番話,精準地擊中了柳妍內心最深處的那根弦。
作為曾經的舞者,她比任何人都理解“永恆”和“記錄”的意義。
舞臺上的榮光轉瞬即逝,而一幅畫,卻可能流傳下去。
將她此刻的矛盾、脆弱、堅韌與美麗一同封印在畫布上。
這聽起來……像是一種殘酷的浪漫,又像是一種極具誘惑力的挑戰。
她低頭看著水中的自己,那雙曾經充滿力量、如今卻只能安靜待在水中的腿。
羞恥感依然存在,像細密的針紮在心上。
但梁思雅的話,像一道光,穿透了這層羞恥的迷霧。
她說這樣的一幅畫作,是一種“獨特的美麗”。
甚至可以美到毫無瑕疵!
梁思雅觀察著她的神色,知道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她放柔了聲音,帶著一絲循循善誘:
“而且,這幅畫只會屬於你。
我只是把你的美儲存下來,而你才是這幅畫的最終擁有者!”
浴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水滴從髮梢滴落的聲音,和兩人輕輕的呼吸聲。
水汽模糊了柳妍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緊抿的嘴唇和低垂的眼睫,顯示著她內心激烈的天人交戰。
梁思雅不再說話,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她知道,這個建議對柳妍來說,還是極其誘惑的。
她不同於《輪椅舞者涅盤》,那幅畫再美,她也是坐在輪椅上。
而現在的建議,則有些世界名畫那種的風格了。
尤其是對柳妍此刻的狀態來說,卻是是有誘惑力!
但這件事對柳妍來說,無異於將她最脆弱、最不願面對的一面,赤裸裸地展現在第二個人面前,即使那個人是她信任的朋友。
不知過了多久,柳妍終於緩緩抬起頭。
她的眼眶有些泛紅,但眼神裡之前的驚愕和羞惱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合著脆弱、決絕和一絲奇異光芒的情緒。
她看著梁思雅,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力量:
“思雅,你……你真的覺得,這樣的我……還是美的嗎?”
“美。”梁思雅毫不猶豫地回答,眼神堅定而純粹。
“一種讓我心靈震顫的,靜態的美。”
“靜態的美……”柳妍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嘴角忽然勾起一個極淡、略微苦澀的笑。
怪不得人家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你說我是靜態的美,張良把我的輪椅舞蹈跟千手觀音相比。
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滿室的水汽和勇氣一同吸入肺中。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目光已經變得平靜而堅定。
“好。”她輕輕地說,聲音不大,卻像玉石落地般清晰。
“我答應你。”
梁思雅就是在這種狀態下,給張良創造了最好的機會的。
現代社會,很多女人的美,都是依靠整容化妝出來的,參予了很多的人工成分!
而油畫的模特,那是絕對要求素顏的!
柳妍是一名舞者,不管原來,還是現在跳舞。
臉上的表情,並不重要,關鍵在於舞者的肢體語言。
所以,現在就算是柳妍天天失眠,只要畫一下妝,憔悴的面容,輕鬆就被遮掩了!
可到了畫師這裡,模特那絕對是不允許化妝的!
尤其是梁思雅畫的,柳妍的出浴圖,要的就是女人出浴後的慵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