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確實很乖，不哭不鬧，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小板凳上，看著甲叮叮忙活。
甲叮叮從空間裡摸出兩個雞蛋，又切了點蔥花，煮了一碗香噴噴的雞蛋麵。妞妞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亮亮的。
"好吃嗎？"甲叮叮問。
妞妞點點頭，小聲說："比食堂的好吃。"
甲叮叮笑了："那以後常來，我給你做。"
妞妞猶豫了一下，突然問："阿姨，你院子裡那些瓶子是做甚麼的？"
甲叮叮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笑道："那是收集露水的，每天早上能攢出一點淡水。"
妞妞歪著頭想了想："媽媽也做這個，但她總是忙到很晚。"
甲叮叮心裡一軟。王幹事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又趕上旱季，後勤部的工作量翻了好幾倍。
"妞妞，想不想學怎麼收集露水？"甲叮叮突然問。
妞妞眼睛一亮："可以嗎？"
"當然可以！"甲叮叮牽起她的小手，走到院子裡，"你看，這塊布鋪在草地上，明天早上就會溼漉漉的，我們把水擰出來，就能用了。"
妞妞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模樣可愛極了。
傍晚，周瑾回來時，一進門就看見甲叮叮和一個小女孩蹲在院子裡，兩人正小心翼翼地給蒸餾器換油布。
"這是……？"周瑾挑眉。
"王幹事的閨女，妞妞。"甲叮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王幹事這幾天忙瘋了，託我照顧兩天。"
周瑾點點頭，蹲下身和妞妞平視："你好啊，小同志。"
妞妞害羞地往甲叮叮身後躲了躲，但又忍不住偷看周瑾。
甲叮叮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別怕，這是周叔叔，他可厲害了，會修很多東西。"
妞妞小聲問："會修玩具嗎？"
周瑾笑了："當然會，你的玩具壞了？"
妞妞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木製的小陀螺，軸心斷了："媽媽給我買的，昨天不小心摔壞了……"
周瑾接過陀螺，仔細看了看："小問題，等我吃完飯給你修。"
妞妞眼睛一下子亮了。
晚飯後，周瑾果然把陀螺修好了，還順手給妞妞做了個簡易的小風車。妞妞開心得不得了，一直跟在周瑾身後轉悠，完全沒了剛開始的怯生。
甲叮叮看著這一幕，心裡莫名暖融融的。
夜裡，妞妞睡在臨時搭的小床上，甲叮叮給她掖了掖被角。小女孩睡得香甜，手裡還攥著周瑾做的小風車。
周瑾靠在門框上，低聲道："王幹事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甲叮叮點點頭："旱季這麼忙，她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照顧孩子了。"
周瑾想了想："明天我去後勤部一趟，看能不能給她調個幫手。"
甲叮叮笑了："你甚麼時候這麼熱心了？"
周瑾挑眉："還不是跟你學的？"
甲叮叮輕哼一聲，心裡卻甜滋滋的。
第二天一早，妞妞興奮地拉著甲叮叮的手："阿姨！露水！"
甲叮叮跟著她跑到院子裡，果然，鋪在草地上的棉布已經溼漉漉的。妞妞學著甲叮叮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把水擰進盆裡，雖然只收集了小半碗，但她卻驕傲得不得了。
"媽媽看到一定會高興的！"妞妞開心地說。
甲叮叮揉了揉她的腦袋："對，妞妞真棒。"
中午，王幹事抽空過來看女兒，見妞妞不僅沒鬧，還學會了收集露水，眼眶一下子紅了。
"叮叮，真的太謝謝你了……"她聲音有些哽咽。
甲叮叮擺擺手："客氣啥？妞妞可懂事了，還幫我幹活呢。"
王幹事擦了擦眼角，低聲道："後勤部給我調了個幫手，周副營長去說的……"
甲叮叮笑了："那挺好，你也能輕鬆點。"
王幹事深深看了她一眼："叮叮，你這人……真好。"
甲叮叮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岔開話題："行了，趕緊忙你的去吧，妞妞在我這兒你放心。"
王幹事點點頭，又抱了抱女兒，才匆匆離開。
晚上，周瑾回來時，甲叮叮正和妞妞在院子裡看星星。
"周叔叔！"妞妞一看到他，就興奮地跑過去，"我今天收集了好多露水！"
周瑾彎腰把她抱起來，笑道："這麼厲害？那我們妞妞以後是不是能當節水小標兵了？"
妞妞用力點頭："嗯！我要幫媽媽省水！"
旱季持續了一個多月，島上的淡水供應越來越緊張。甲叮叮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檢查蒸餾器、收集露水、記錄資料……忙得腳不沾地。
周瑾站在院門口，看著她彎腰調整蒸餾器的背影，心裡一陣發緊。
他轉身進了屋，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箱，輕輕開啟——裡面靜靜躺著一臺金屬外殼的機器，約莫兩個飯盒大小，表面刻著精細的紋路。這是他熬了十幾個夜晚，用島上能找到的材料，結合超越這個時代十年的技術，偷偷做出來的海水淨化器。
"再等等……"他低聲自語，"馬上就能給你了。"
三天後，周瑾被叫到了師部。
師長辦公室裡，幾位首長圍著那臺海水淨化器，臉上寫滿了震驚。
"周瑾，你確定這是你獨立研發的？"師長嚴肅地問。
周瑾站得筆直："報告首長，是我做的。原理基於蒸餾法，但改進了熱交換系統，效率比普通蒸餾高十倍。"
政委翻看著設計圖紙，眉頭緊鎖："這技術……已經超出我們現有的水平了。"
周瑾面不改色："我在軍校時看過一些國外資料，受了點啟發。"
師長和政委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師長拍板："好！這東西先量產一批，優先配給重要崗位。周瑾，你負責技術指導！"
周瑾敬了個禮，隨即又補充道："首長，我有個請求。"
"說。"
"第一臺成品……能不能先給我家？"周瑾難得露出幾分不自在，"我媳婦為了節水，天天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
師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好小子！行，批准了！"
當天傍晚，周瑾抱著一個包裹嚴實的箱子回到家時，甲叮叮正在院子裡給蒸餾器換油布。
"叮叮，過來。"他神秘地招手。
甲叮叮擦了擦汗，疑惑地走過來："神神秘秘的，幹嘛？"
周瑾把箱子放在石桌上，一層層拆開包裝。當那臺金屬機器完全顯露時，甲叮叮猛地瞪大眼睛——
"這是……海水淨化器？!"她聲音都變了調。
周瑾得意地點頭："嗯，一小時能出20升淡水，夠你用了。"
甲叮叮手指顫抖著撫過機器表面，突然抬頭："你上交了？"
"交了，師長特批第一臺給咱們。"周瑾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放心，技術只超前十年，查不出問題。"
甲叮叮眼眶一下子紅了。她太清楚周瑾冒了多大風險——在這個年代，任何"超常"的發明都可能引來麻煩。
"傻子……"她捶了他一下。
周瑾一把抱住她，笑道："哭甚麼？以後你天天洗澡都行，叮叮，你不需要幹，我是男人，這些都是我應該。"
甲叮叮把臉埋在他懷裡，悶聲道："我才不哭，是沙子進眼睛了……"
第二天，甲叮叮的院子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許花聞聲趕來，看見甲叮叮正用一盆清水洗頭，驚得下巴都要掉了："叮叮！你、你哪來這麼多水？"
甲叮叮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笑眯眯地指了指角落裡的金屬機器："老周做的，師部特批的。"
訊息瞬間傳遍全島。家屬院的女人們擠在甲叮叮家門口，眼巴巴地看著那臺"神機"嘩嘩出水。
王幹事抱著妞妞站在最前面，激動得語無倫次："叮叮，這、這能借我們用用嗎？"
甲叮叮還沒開口，周瑾就從屋裡走了出來："排隊登記，每家每天限用半個小時——這是師部的規定。"
女人們歡呼起來，有人甚至抹起了眼淚。
妞妞掙脫媽媽的手，跑到周瑾面前，仰著小臉問："周叔叔，你是神仙嗎？"
周瑾彎腰把她抱起來，笑道："不是神仙，是你叮叮阿姨的……"他頓了頓，看向甲叮叮，"專屬工程師。"
甲叮叮臉一紅，轉身進屋："我去燒水泡茶！"
周瑾看著她慌亂的背影，笑得格外燦爛。
夜深人靜時，甲叮叮摸著已經裝滿水的六個大缸，突然嘆了口氣："周瑾，我們這樣……會不會太顯眼了？"
周瑾從背後抱住她："怕甚麼？技術是我'自主研發'的，師長都蓋章了。"他親了親她的發頂，"再說，我媳婦值得最好的。"
甲叮叮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謝謝你。"
"謝甚麼？"
"謝謝你在任何世界，都記得讓我過得好一點。"
周瑾輕笑一聲，低頭吻住她："傻瓜，這才哪到哪……"
窗外的月光灑在院子裡，那臺海水淨化器靜靜地工作著，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周瑾站在後勤部門口，耳邊飄來幾個嫂子陰陽怪氣的議論聲
"聽說周家老太太這兩天就要來探親了？"
"可不是嘛！農村老太太最看不慣嬌氣的媳婦，看她甲叮叮還能不能繼續擺闊！"
"就是，天天買這買那的，跟舊社會大小姐似的，這回可有她受的！"
周瑾差點笑出聲。她們怕是不知道，他娘和叮叮的關係，可是全婆媳裡最好的。
他慢悠悠踱步過去，故意嘆了口氣："幾位嫂子說得對，我娘確實最討厭鋪張浪費的......"
幾個女人頓時眼睛發亮，等著聽更多八卦。
周瑾話鋒一轉："不過叮叮每個月給我娘寄錢、寄細糧票、寄奶粉，還把我冬天的軍大衣改成她合身的尺寸......"他露出為難的表情，"我娘總說這樣太破費了，可叮叮非要寄，攔都攔不住。"
幾個嫂子的笑容僵在臉上。
周母到島上的那天，全家屬院的人都等著看熱鬧。老太太一下船，甲叮叮就小跑著迎上去，親親熱熱挽住婆婆的胳膊："娘！路上累不累？我燉了您最愛喝的老鴨湯！"
周母笑得見牙不見眼，從包袱裡掏出個布包："叮叮啊，娘給你帶了老家曬的菜乾！"
圍觀的眾人目瞪口呆，說好的婆媳大戰呢？
更刺激的還在後頭。第二天一大早，周母就拿著那件改小的軍大衣在家屬院溜達，逢人就炫耀："瞧見沒？我兒媳婦特意給改的！穿著可暖和了！"
新來隔壁不死心，湊上去挑撥："嬸子，您兒媳婦這麼能花錢，您不說說她？"
周母眼睛一瞪："花甚麼錢？那都是孝順我的！"她掰著手指頭數，"每個月準時寄錢、寄細糧票、寄奶粉，上個月還寄了件羊毛衫......"
她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知道為啥我這麼疼叮叮不？這丫頭心細啊！我老寒腿的藥，都是她親手配的！"
這天中午，甲叮叮正在院子裡曬海帶，周母突然神神秘秘地把她拉進屋，從貼身口袋裡掏出個紅布包。
"叮叮啊，這個你收著。"
甲叮叮開啟一看，竟然是對成色極好的玉鐲子。
"娘，這......"
周母壓低聲音："周瑾他奶奶傳下來的，本來想等他娶媳婦時給......"老太太突然紅了眼眶，"那會兒家裡窮，連床像樣的被子都置辦不起，委屈你了......"
甲叮叮鼻子一酸，正要說話，周瑾突然推門進來："喲，傳家寶都拿出來了？"
甲叮叮看著滿屋子亂竄的丈夫和舉著掃帚的婆婆，突然覺得，自己大概是全海島最幸福的媳婦了。
周母臨走那天，甲叮叮往她行李裡塞了滿滿兩大包，曬好的海參、自制的蝦醬、新做的棉鞋......
老太太坐船離開時，身上穿著兒媳婦改的軍衣，手腕上戴著兒媳婦硬給戴上的手錶，兜裡還揣著兒媳婦塞的零花錢。
船開遠了，周瑾摟著甲叮叮的肩膀："滿意了？全家屬院現在都知道，我娘把你當親閨女疼。"
甲叮叮眨眨眼："那是，畢竟我這麼'鋪張浪費'......"
"嗯，"周瑾一本正經地點頭，"尤其是把軍大衣改成老太太尺寸這種'奢侈行為'......"
兩人相視一笑。海風拂過，帶來遠處嫂子們羨慕的嘆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