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甲叮叮終於可以關中醫館休息了。
大年二十八到大年十五歇業,這是街道同意的。
她爹大手一揮,喝完酒,大話放了出去,今年來她家過年……
所有人,把年貨往她家一放。
三個舅舅,九個表哥,六個表姐,外加他們都一半和孩子。
又不能請人來幹活。
甲方小心翼翼看著閨女,狡辯:“閨女,你不能怪我,你二舅舅多壞呀!利用我喝酒酒醉後,故意害我說得。”
甲叮叮也是知道,前幾年,她和她爹全部去三個舅舅家蹭吃蹭喝,今年輪到她家也正常。
甲叮叮小聲說:“爹,你是副廠長,走個後門,多買一些饅頭花捲糖包包子回來當早餐,我們付錢。”
甲方點點頭說:“你爹我想過了,你劉叔幫我把餃子全部包好。”
甲叮叮一臉嫌棄看著甲方:“爹,這次聚餐家裡將近60多人,一人30個餃子起步,你叫劉叔包2000個餃子,你太過分了吧!”
甲方一點也不為難:“老子和他四十年的兄弟了,他包餃子又好又快,以前他在國營飯店當大廚,一天就包好了3000個,就花他一天的功夫,你就別管了,下次我單獨請他喝酒。”
甲叮叮拿出筆和紙:“爹,明天去周邊的農村收購雞鴨鵝,也不知道可不可收購一頭豬和牛?”
甲方笑了:“閨女,你就別做夢要豬和牛了,豬和牛都被大廠全部要走了,當年貨和要加班的職工吃。供銷社都專門派人去農村收購。”
甲叮叮嘴角抽抽:“大不了,我跑津城農村買。”
“不可能有,我們廠的食堂去收購了,開著大卡車去收購的,第一年合資車廠,福利懂嗎?”
二十七,還有三天大年三十,這周看病的人都沒有。
甲叮叮翹班了,她跑到鋼鐵廠找她師伯,做了烤爐,好鋼好鐵沒有,邊角料還是可以買的。
“師伯,今年兩個哥哥嫂嫂不回來過年,你和伯母來我家過年呀!”
“成。”
大年二十八一早,甲叮叮先泡了一大盆黃豆。
她開著摩托車往四九城周邊跑,雞鴨鵝和魚,現在養雞鴨鵝的人多了,多跑幾個村,很快就夠他們吃的了。
還買了竹筍,冬筍。
她從空間拿出一套牛雜,兩套豬雜,半頭豬,四分之一頭牛。
蔬菜不在是土豆和大白菜了,她攢下來的木耳,香菇,黃花菜,夏天她準備的幹茄子,乾菜花。
做到泡菜裡面有青椒,蘿蔔,萵筍。
現在一桌只要8個或者十個菜就很好了,不像後世,一桌擺滿都未必想吃。
甲叮叮再次感謝物資不豐富,每家每戶的油都不多,基本上不用小炒類。
她拉著一車的東西回家,就看見他爹把餃子放到雪裡冰凍起來。
“爹,劉叔包了多少?”
“4000個,煮餃子的時候,每人20個,夠吃三餐。饅頭包子花捲糖包,我已經和食堂說好了,給我蒸六籠,我把錢給付了,後天我開摩托車去。”
四九城的本地菜她其實不大會,畢竟都是蹭吃蹭喝為主。
乾脆來個大雜燴。
年二十九,三嫂、四嫂、五嫂都來幫忙。
“叮叮,這些雞鴨鵝多少錢,我們平攤。”
“不多,我去農村收購回來,這次錢不要了,下次再說。”
五嫂拿出籃子的松子和松茸給她,說:“叮叮,這是我爹和娘叫我給你的,今年的人參買了好價錢”
甲叮叮看著野生松茸,眼睛直了,在後世,野生松茸老貴老貴。
“幫我謝謝老爺子和老太太。”
“叮叮,這些雞鴨鵝怎麼吃?”
“大年三十烤鴨,鐵鍋燉大鵝,內臟我來炒,再一個五花肉,滷豬內臟,醬牛肉,炒白菜,酸辣豆芽,紅燒鯽魚,泡菜,煎豆腐,饅頭。”
周小芳:“叮叮幾座?”
“小孩子一桌去東廂房,男的在正房左邊,女的在右邊。”
大年三十那一天,六個表姐沒有來,去婆家了,其它來了四十人來的時候,甲叮叮是震撼的。
她的娘呀!
男性兩座,女的一桌,小孩子就有一大桌。
甲叮叮一人一個紅包都給了14個紅包。
她沒有結婚,她也收到了5個紅包。
一摸厚度,甲叮叮笑眯了眼,這幾天的飯菜紅包錢夠了,還有的多。
年夜飯的香氣飄滿了整個四合院。甲叮叮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院裡熱鬧的景象,忍不住揉了揉發酸的腰。
"叮叮,你這烤鴨比全聚德的還香!"大表哥王啟承撕著鴨腿,油順著指縫往下淌。
甲叮叮笑著指了指後院:"師伯給打的烤爐,用汽車廠的廢鐵焊的。"她沒說的是,爐子裡還藏著從空間拿出來的果木炭。
大表嫂拉著甲叮叮小聲說:“叮叮,我叫嬌嬌和你學中醫怎麼樣?”
甲叮叮看著大表嫂:“大表嫂,嬌嬌讓她讀完大學,再來和我學中醫,我保證毫不私藏教她。”
大表嫂嘆氣道說:“這個不省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我和你大表哥忙,隔壁的婆娘居然給我家閨女洗腦說我家姑娘是她兒媳婦,現在她小小年紀,居然以隔壁那小子為主,給她買的新衣服新鞋子都給了隔壁,我寧可她不讀高中,也不願意她這樣蠢下去。”
甲叮叮聞言眉頭一皺,放下手中的碗筷:"大表嫂,我記得嬌嬌現在14歲,初三?"
"剛滿十四歲,下個學期初中畢業。"大表嫂嘆了口氣,"隔壁張家那小子比她大兩歲,讀高一。"
甲叮叮:“大表嫂,嬌嬌這個寒假留下來,但是你要我管,你就不能多嘴。”
大表嫂聽到後,都要哭了:“叮叮,嫂子全部聽你的。”
甲叮叮把碗一放,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安明、安平、安康!過來!"
三個半大小子立刻放下手裡的鞭炮跑了過來。最大的王安明已經十六歲,在體校練摔跤的,膀大腰圓;王安平戴著眼鏡,看著斯文,但嘴皮子最利索;最小的王安康才十三,但鬼主意最多。
"小姨,啥事?"王安明搓著手問。
甲叮叮從兜裡掏出三張大團結:"去趟大表嫂家隔壁的張家,把嬌嬌送出去的衣服鞋子要回來。記住……"她眯起眼睛,"我們是斯文人,要講道理。"
三個小子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張家院裡,張母正美滋滋地試穿著嬌嬌送的新棉襖,突然聽見"咣噹"一聲,院門被踹開。
"張嬸!"王安平推了推眼鏡,"您身上這衣服眼熟啊?"
張母臉色一變:"你、你們幹甚麼..."
"不幹甚麼。"王安康笑嘻嘻地掏出個小本本,"就是來算算賬。嬌嬌姐這兩年送您家的東西——棉襖兩件、皮鞋三雙、圍巾四條,還有..."他嘩啦啦翻著本子,"去年中秋節的兩斤月餅票。"
張母急了:"那是嬌嬌自願給的!"
"自願?"王安明一拳頭砸在棗樹上,震得積雪簌簌往下掉,"十四歲小姑娘懂甚麼自願?要不咱們去派出所說道說道?"
正鬧著,張家兒子張強衝出來:"你們欺負我媽!"
王啟平冷笑:"喲,這不是'張哥哥'嗎?聽說你給嬌嬌姐佈置作業?'女孩子讀書沒用'?"他突然提高嗓門,"大家評評理!高中生教唆初中生輟學!"
左鄰右舍全被驚動了,紛紛探頭張望。
甲叮叮帶著嬌嬌站在院門口,冷眼看著張母那張漲紅的臉。張家兒子張強梗著脖子站在母親前面,一副要幹架的架勢。
"張嬸,"甲叮叮慢悠悠地開口,"您家強子今年高一了吧?聽說在廠辦中學讀書?"
張母警惕地瞪著甲叮叮:"你想幹啥?"
"不幹啥,就是聽說強子上學期期末考試,數學38分,語文42分..."她故意拖長了音調,"這成績,怕是連技校都考不上吧?"
張強的臉"唰"地白了。周圍看熱鬧的鄰居開始竊竊私語。
"你胡說!"張母跳起來要搶那張成績單。
甲叮叮輕鬆躲開:"要不這樣,咱們打個賭。要是他能考上大學,嬌嬌送你們的東西我們一分不要。要是考不上,您就把這些年從嬌嬌那兒騙走的東西,按市價雙倍賠給我們!"
張母氣得渾身發抖:"你、你..."
"不敢賭?"甲叮叮冷笑,"那就把東西還回來,再寫個保證書,保證以後離嬌嬌遠點。"
就在這時,張強突然衝王安明揮拳。王安明一個側身,順勢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扭——
"哎喲!"張強痛得彎下腰。
"強子!"張母尖叫著撲上來
甲叮叮看著嬌嬌心疼的樣子,繼續說:“安明,既然張強想和你切磋,你就要應戰,點到為止”
甲叮叮拉著嬌嬌說:“國家花了幾十年,才稍微改了一下重男輕女,你居然說出女子無德的話,烈士的鮮血白流了,偉人說過女子能頂半邊天。國家讓女子讀書,是多少人用命換來的。你倒好,把前程系在個連高中都考不上的小子身上。"
嬌嬌抽泣著點頭。
甲叮叮繼續說:“覺得很丟人,在大年三十,大庭廣眾之下我這麼做讓你沒臉?但是你看張強沒有本事讓你幸福,打架都打不贏。”
王安嬌沒有說話,眼中帶著失望。
“今日是今年的最後一天,不要的東西,不要帶入來年,戀愛腦沒有好下場,不然到了最後,你的兄弟姐妹一個個出人頭地,而你居然為一日三餐發愁。”
張強被王安明一個過肩摔撂倒在雪地裡,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甲叮叮拉著嬌嬌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就這點本事,還想當一家之主?"
張母見兒子吃虧,抄起掃帚就要打人。王安平眼疾手快,一把奪過掃帚:"張嬸,您可想好了。這一掃帚下去,您家強子以後就別想在廠辦中學待了。"
"就是,"王安康適時補刀,"我二叔可是教育局的..."
張母的手僵在半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最終,張家不僅歸還了所有物品,還被迫寫下保證書。甲叮叮把那張按了手印的紙摺好,塞進嬌嬌口袋:"收好了,這是你的護身符。"
回院的路上,嬌嬌一直低著頭。甲叮叮也不催她,直到快進門時,小姑娘突然問:"小姑姑,我是不是很傻?"
"傻,知恥而後勇"甲叮叮揉了揉她的腦袋,"還有就是見識少了點。從開年開始,每天來醫館幫忙,小姑姑帶你長長見識。"
甲叮叮也就是在七十年八十年,敢喊孩子們打一頓張強,喊張強寫上保證書。
甲叮叮這麼做,無非就是想讓嬌嬌看看張強到底是不是個男子漢。
畢竟在這個時代,在四九城,大家喜歡的可都是像老炮兒那樣的男人。
這種男人,有擔當,有魄力,能夠保護好女孩子,也有堅守女孩子的決心。
而張強呢?如果他連保護嬌嬌、堅守嬌嬌的決心都沒有,那他還算甚麼男子漢呢?
張強不敢賭去上大學,也不敢打王安平,如果張強敢賭敢打,就不好說了。
這樣的男孩在現在的女孩的眼裡,就是丟人。
現在的孩子是慕強的,所以可以好處理,到了後世,這樣處理是不可能的。
甲叮叮把嬌嬌留下,那群混蛋哥哥們,居然全部把自己的孩子都留下,美名其曰,嬌嬌一個人太孤單了,他們就是想過二人世界,叫她當保姆……
太不要臉了。
到了大年初二,六個表姐姐帶著丈夫和孩子來到甲叮叮家裡的時候。
甲叮叮看著又增加了二十四人,也淡定了,姐姐們會做菜,她們看不上她做菜。
基本上把她趕走,她們來做。
她們比她小氣,地道四九城口味。
甲叮叮看著雜貨間,無語加無奈,哥哥們把單位的年貨都拿來了,大米,水果,油……
她和她爹一年都不一定能吃完這些大米。
尤其王慧智來的時候,拿了一頭豬來,甲叮叮不敢給錢,怕傷她自尊心,這豬收了,咋還禮是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