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孃坐了雙月子,終於出月子了。
老孃去接後爸了,嫂子和兩個小祖宗累了睡著了。
甲叮叮做了一桌飯菜。
甲方這時候回家了,他最起碼瘦了十多斤。
他看到桌子上的飯菜,跟個餓狼似的,狼吞虎嚥吃了起來,甲叮叮看到這個樣子,把幾個菜收起來。
剩下的讓她爸吃,趕緊去廚房,把空間裡面的菜拿出來一些。
王建華和連瑾軒回到家,就看見甲方跟餓死鬼投胎狼吞虎嚥。
連瑾軒笑著:“又是一個吃不慣白人飯的。”
甲方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剛開始一週還好,牛排,麵包,土豆,那裡知道,未來三個月,全部牛排麵包土豆和蔬菜沙拉。”
甲叮叮再次拿出飯菜來,“爹,喝點度數第一點的藥酒?”
甲方點點頭說“好!”
他搖搖頭,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你們猜他們車間主任午飯吃啥?"
"牛排?"連瑾軒笑著猜。
"屁!"甲方一拍桌子,"兩片黑麵包夾片乳酪,再加杯黑咖啡!老子第一天還以為他減肥!"他比劃著,"結果三個月,全廠都這德行!"
王建華噗嗤笑出聲:"所以你瘦成這樣?"
甲方的眼睛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他抿了一口藥酒,手指不自覺地比劃起來:"德國人的車間,嘖嘖,地上乾淨得能照鏡子!每個零件都有編號,連螺絲釘都按毫米分級——"
他忽然從行李袋裡掏出個油紙包,層層揭開是幾枚泛著冷光的金屬件:"看,這是賓士生產線上的定位銷,精度達到毫米!"指尖摩挲過光滑的金屬表面,"咱們廠老師傅憑手感打磨的零件,人家用鐳射檢測儀一掃......"
甲叮叮發現父親虎口處多了道疤痕,德國工程師漢斯舉著遊標卡尺嚷嚷"Nein"的畫面彷彿就在眼前。她悄悄把銀針往藥箱深處推了推——這傷分明是搶修裝置時被飛濺的鐵屑劃的。
"最絕的是他們的質檢系統。"甲方掏出一本德文手冊,扉頁上印著棵枝繁葉茂的"故障樹","每個環節都有雙人複核,連廠長都沒權力跳過流程!"
連瑾軒突然插話:"我在港資廠見過類似的管理表,不過......"
"不過啥?"甲方眼睛一瞪,"你們港商那套ISO標準,還是跟日本人學的二手貨!"他嘩啦抖開張圖紙,"看看人家原裝的工藝流程圖——"
圖紙上密密麻麻的德文標註間,甲方用紅筆圈出個齒輪圖示:"就這個熱處理引數,我偷偷改了十二次才騙過他們的檢測儀!"他壓低聲音,"德國佬做夢都想不到,咱們用土法淬火的零件,耐磨度比他們的還高20%!"
王建華噗嗤笑出聲:"所以你個死酒鬼,在德國三個月沒喝到酒?"
"哪能啊!"甲方神秘兮兮地從西裝內袋摸出個扁酒壺,"巴伐利亞黑啤,特意帶給閨女的。"他忽然正色,"知道德國工人下班後去哪嗎?職業技術學校!六十歲的老技工還在考數控證書,老子也跟他一起去考,老子是天才,考了數控證書,還有畢業證......"
東廂房忽然傳來嬰兒啼哭,王建華匆匆離席,回來時抱著咿咿呀呀的龍鳳胎。
"喲,會認人了?"甲方逗弄著寶寶,突然用德語嘀咕了幾句。
連瑾軒驚訝地問:"你教孩子德語?"
"反正要學外語,不如學點實用的。"甲方把寶寶舉高高,"將來去德國留學,幫老子偷師新技術!"
眾人大笑中,甲叮叮悄悄收起那張名片。
她望著葡萄架上空的星星,突然覺得,八十年代的風,正悄悄改變著每個人的軌跡。
————
在甲方回來沒有幾天。
她娘回港城了,抱著她哭得稀里嘩啦,在她說明年回去看她的時候。
王建華才停止哭泣。
“閨女,娘愛你,不會因為生了後面的小崽崽就不愛你,我會告訴兩個小崽崽,是你接生他們。”
甲叮叮手不停,給她娘打包行李:“這瓶養生丸,你和後爸吃,不要給別人,我這裡的藥材不多。這是美容藥方,你要開店,但是自己不要全部親力親為,只要把控藥方和人員,錢財就行。”
甲叮叮轉頭看著連瑾軒說:“連爸爸,萬一哪一天,你變了,就把娘會給我,好聚好散。”
連瑾軒看著老婆,肉麻的話:“不可能變的,這輩子是不可能的。”
送走老孃,甲叮叮空了一些。
今日下班,下起大雨,她爹來接她。
她和劉叔,她爹在喝酒。
劉叔得瑟極了:“你強子哥收廢品垃圾,收來了好多古董,上交給國家,得了獎金和獎狀。”
甲方:“你要告訴強子,這些古董老物件,覺得不要有邪念頭,錢大,但是一不小心殺頭的。”
劉叔:“放心吧!老子把他提到街道思想教育課,叫他去上課,絕對不會發生這種問題。”
甲叮叮想著自己的外匯,積少成多,現在好像有了將近三萬元了。
她好像記得明年房改,有房產證,現在街道在登記房產。
她二哥這段時間,在做本田摩托車改裝,借給他的六千元都還給她了,聽說鷹國的商人要和他做電腦生意,他來問她能不能做?
甲叮叮萌蠢蠢看著他,硬憋出來一句,“二哥錢夠嗎?不夠我這裡有。”
把他氣得要死,二哥說他做生意其中有一份是她的,她能不能用心點。
她好像說,她啥也不管,不過她說房地產會爆發。
她二哥聽後若有所思,走了……
廢話,她有做生意的頭腦,她現在有這麼多錢,不自己幹嗎?
她還苦哈哈當醫生賺錢……
甲叮叮看著報紙,上面寫著保證工人合法休息,每週一天休息日。
她開中醫館一年多了。
她好像從來沒有休息……
她現在不缺錢,拿出一大張白紙,寫上每週日休息一天。
甲叮叮把"每週日休息"的告示剛貼到中醫館門口,不到半天,街坊鄰居們就炸開了鍋。
"叮叮啊,你這週日休息,我們這些老病號可咋整?"李大媽拄著柺杖,一臉愁容,"我這腰疼病,就等著週日兒子有空帶我來扎針呢!"
"就是啊!"隔壁衚衕的張大爺也湊過來,"我們這些工人,平時上班哪有時間看病?好不容易週日休息,你這兒也關門,這不是逼著我們硬扛嗎?"
甲叮叮撓了撓頭,解釋道:"李大媽,張大爺,我這都一年多沒休息了,總得喘口氣吧?再說了,我這又不是國營醫院,就是個個體戶……"
"那可不行!"街道辦事處的王主任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人群后面,板著臉道:"叮叮,你這中醫館可是街道特批的示範點,得為人民服務!週日休息?這不符合政策精神!"
甲叮叮:"……"
她嘆了口氣,把告示撕下來,重新寫了一張:"本中醫館每週一休息。"
結果,週一剛關門,鋼鐵廠的一群工人就堵在了門口。
"叮叮大夫,我們廠裡週一休息啊!你這週一關門,我們上哪兒看病去?"領頭的工人老趙嗓門洪亮,"我這關節炎疼得厲害,就等著今天來扎針呢!"
甲叮叮:"……"
她默默撕下告示,又改成了"每週二休息"。
結果,週二一大早,郵局的李大姐和公交公司的王師傅就站在門口,一臉無奈:"叮叮,我們交通和電信系統都是週二休息啊!你這週二關門,我們這些常年跑外勤的,上哪兒看病去,又便宜又好的醫生?"
甲叮叮:"……"這話扎心,便宜又好,她也想貴……
她深吸一口氣,把告示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行吧!"她咬牙切齒地宣佈,"本中醫館週三上午,週四下午,休息!"
街坊鄰居們這才滿意地散了。
甲叮叮癱坐在椅子上,生無可戀地看向她爹:"爹,我這輩子是不是別想一整天休息?"
甲方慢悠悠地喝了口酒,笑眯眯地說:"閨女,你這叫'能者多勞'!再說了,你這不是為人民服務嘛!"
甲叮叮翻了個白眼:"那我的'為人民服務'能不能先給我發個雙倍工資?"
甲方哈哈大笑:"行啊,等你哪天當上國營醫院的院長,爹親自給你批條子!"
甲叮叮:"……"
她默默掏出賬本,盤算著要不要乾脆把中醫館改成"24小時急診制",然後按急診收費翻倍。
反正,這年頭,本來她還想雙休,門都沒有!
現在藥材都是劉叔開著摩托車去河城和津城去買的,四九城終於那些炮製藥材的世家,也開始了傳統的炮製了。
這是好的開始,畢竟她每月的藥材很大,她娘在港城開起來了。
周瑾一直沒有訊息,甲叮叮估計他在國外。
她今年實歲19歲,虛歲居然成了21歲,即使在城裡,她算是老姑娘。
再加上她現在產業,收入,家庭條件,她是香餑餑。
上門提親人,有點多。
甲叮叮要等著周瑾,乾脆放出條件,第一比她賺得多;第二結婚,她要帶著爹一起生活;第三孩子跟她姓。
一下子就人就沒有多少了?
現在計劃生育,一個小孩,誰願意呀!
甲叮叮的"三不嫁"條件一放出去,整個四九城的媒婆都炸了鍋。
"這丫頭瘋了吧?"衚衕口的趙媒婆拍著大腿直嚷嚷,"帶著爹嫁人?孩子還得跟她姓?這哪是找物件,這是招上門女婿啊!"
人家找到甲方,甲方咧嘴笑,得咧!能說啥!
————
甲叮叮看著時間,回家時候,下著大雪,她走回去要20分鐘,騎腳踏車要摔跤。
她爹加班,劉叔去河城,小張辰想他媽了,小舅媽帶他去看了。
甲叮叮乾脆一個人中醫館後院吃著火鍋。
“醫生在嗎?”
甲叮叮走了出來,一看到人眼睛亮亮,立馬開暖氣。
甲叮叮立馬泡藥茶,“您您喝茶。”
老者笑呵呵說:“這是四九城第一家中醫館,聽說只有個小丫頭,但是針灸治療痛風那是一絕。”
甲叮叮給他把脈,還成吧!
甲叮叮的手微微發抖,她強作鎮定地給老者倒茶:"您過獎了,都是師父教得好。"
老者抿了口茶,突然皺眉:"這茶..."
"是特製的降酸茶,"甲叮叮趕緊解釋,"用土茯苓、車前草加少許陳皮,對痛風有輔助療效。"
"有意思。"老者放下茶杯,捲起褲腿露出紅腫的膝關節,"我這老毛病,連301的專家都束手無策。"
甲叮叮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患處。這腫脹程度,這面板溫度...典型的晚期痛風石!在後世都需要手術清創的嚴重病例。
"能治嗎?"老者問。
甲叮叮深吸一口氣:"需要三個月療程,每週兩次針灸配合內服湯藥。"她頓了頓,"不過...得先放血。"
"放血?"老者身後的年輕人立刻上前,"這太危險了!"
"小陳!"老者呵斥一聲,轉向甲叮叮,"丫頭,你儘管治。"
甲叮叮取出三稜針,在酒精燈上灼燒消毒。她心裡清楚,這位可是……但此刻在她眼裡,只有一個急需救治的病人。
銀針精準刺入腫脹最嚴重的部位,暗紅色的淤血緩緩流出。老者緊握扶手的手漸漸鬆開:"咦?不疼了?"
"只是暫時緩解。"甲叮叮手法嫻熟地敷上藥膏,"真正的治療現在才開始。"
她取出特製的銀針,在老者膝周穴位快速進針。
這套針法是她結合後世"浮刺"與"透刺"技法獨創的,專門對付頑固性痛風。
一個小時後,老者驚訝地活動著膝蓋:"神了!這腿輕快得像年輕了二十歲!"
甲叮叮正在寫藥方,聞言筆尖一頓:"您明天還會疼,這是治標不治本。"她遞過藥方,"這方子裡的金錢草必須用四川產的,其他藥材..."
"我懂。"老者突然壓低聲音,"丫頭,你知道我是誰吧?"
甲叮叮眨眨眼:"知道啊,您不就是……痛風特別嚴重的李大爺嗎?"
滿室寂靜,隨後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好!好一個李大爺!"老者拍案而起,"小陳,通知衛生局,這樣的好大夫,該有個像樣的招牌!"
一個月後,甲叮叮站在新掛牌的"四九城中醫痛風專科醫院"門前,笑得合不攏嘴
甲方湊過來:"閨女,聽說你給那位李大爺看病了?"
"嗯。"甲叮叮摩挲著口袋裡老者留下的紙條,上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和"有困難找李大爺"七個字。
"沒出息!"甲方突然提高嗓門,"見到大人物就慫了?針都拿不穩了吧?"
甲叮叮撇嘴:"誰慫了?我放血放得可穩了!"
父女倆鬥嘴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
車窗內,老者對秘書說:"這丫頭的背景乾淨,重點保護。這樣的國手,不能埋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