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5號白天,他們就真的真是在塔斯馬尼亞隨便轉轉。
去海邊慢悠悠的走一段,去小鎮隨隨便便的晃一圈,風有些冷,小鈺的臉被吹的有點紅,她卻一直很精神。
江楓看起來也放鬆了些。
他會停下來讓她看一眼遠處的海鳥,會在路口等她一步,把節奏放得剛好能並肩。
小鈺的興奮一直在,只是她把它藏得很像小鈺。
不說,不鬧,不催。
她就只在每一次他轉頭確認她在不在的時候,把眼睛亮一點點給他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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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住處
江楓開始準備第二遍。
他把各種東西分好,毯子,摺疊椅,保溫壺,備用電源,很暗的暖光燈帶,還有一臺小小的相機架。
燈帶不是為了拍照炫耀。
是為了在不傷夜視的前提下,給她一點點落腳的溫柔。
相機也不是為了發朋友圈。
是為了讓這一晚不會因為時間過去就被當成夢。
小鈺坐在沙發上看著他收拾。
她手裡捏著自己的髮圈,捏了又松,鬆了又捏。
像在給自己一個別太明顯的提醒。
在江楓準備拎起包出門的時候,她抬眼看他,聲音很輕:“你要去那邊嗎?”
江楓停了一下。
他本能的想說你別跟,因為她想給小鈺製造驚喜。
可他又不想把她排除在外。
於是他只說:“去把路再確認一遍。”
小鈺點頭:“好。”
她沒有說我也去。
她看得出來,他今晚需要一點獨處,把那件事擺到最完美的位置。
她也願意給他這個空間。
門關上後,屋子裡很安靜。
小鈺開啟電腦,螢幕上閃著幾個程式碼。
她想工作一會兒,但此時此刻,她真的靜不下心來,於是乎她最終就只是盯著螢幕發了一會兒呆。
最後把日曆翻到6月16號。
指尖在那裡停了很久。
她沒有點提醒。
她不需要提醒,她只是在心裡悄悄把那一格擦得更亮一點。
她等的不只是極光,她等的是江楓把那句“還有一件事要說”給真的說完。
……
夜裡江楓回來的時候,鞋底帶著一點海邊的溼冷。
他進門沒開大燈,只把包放下,拉鍊拉開又合上,手指在拉鍊頭上停了兩秒,像終於把最後一處不確定也按進了正確的位置。
小鈺從沙發上抬頭看他。
她不會開口問佈置的怎麼樣,也沒有問幾點出發,她就只是很輕地說了一句:“你回來了。”
“嗯。”
江楓看著她,嗯了一聲。
他像是想要再開口說點甚麼,可最終又把話了回去,轉而去洗手,去把保溫壺給重新灌滿,去檢查電源是不是滿格。
每一件都很日常。
可每一件都像在給今晚做落腳點。
牆上那隻鍾走的很輕。
指標一點點推過去,屋子裡的燈也被他們默契地調暗,像怕提前把夜色吵醒。
江楓把外套拿給小鈺的時候,動作停了一瞬,像確認她會不會冷。
小鈺接過,穿好,拉鍊拉到下巴,指尖輕輕捏住那枚小拉頭,沒鬆開,好似是想要把加快的心跳也捏住。
江楓拎起揹包,又回身把相機架起來塞進側袋,他沒開口說走吧那麼大聲,只是抬眼看她,眼神格外澄澈。
小鈺站起來,動作很輕。
她把髮圈從手腕上拽下來,又套回去一次,像把自己的期待重新綁好。
然後她走到門口,先把鞋穿好,才回頭看他一眼。
江楓關掉屋裡最後一盞小燈,順手摸了下腰間的玉佩,門鎖“咔”的一聲落下,聲音不大,卻像一個確認。
外面風更冷了,夜色也更深。
車燈亮起,切開一小段路,又很快把他們帶進更安靜的黑裡。
他們沒有說話。
只有腳步,只有呼吸,還有那隻鍾留在屋裡繼續走。
今晚要出門了。
而零點,會在路上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