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叫你來,不是讓你看我站崗。”
竹君衍跪在地上沒動,裝著戒指的盒子舉的很穩,像怕她看不清,又像怕自己一鬆手這件事就會散。
霍笑笑的眼眶熱的厲害,她沒說話,只把呼吸放輕,像是怕自己一但開口就會把這份認真弄碎。
竹君衍就那樣抬眼看她,目光停的要比平時久一點,但又很快收回來,像是不太敢把喜歡盯太久。
“我不太懂究竟怎麼做才算好,我只知道一件事。”他把戒指往前送了一點點,指尖不易察覺的收緊又鬆開。
像在把心裡的話壓到最實的位置。
“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想以後,這輩子,下下輩子,以後的以後都跟你在一起。”
花園的風過來,長廊燈光沒晃,無人機燈陣還在夜空裡慢慢滾動,那隻在泥潭裡打滾的小豬翻了個身,像故意逗她笑,又像替他把我很認真這四個字掛在天上。
霍笑笑抬頭看了一眼,嘴角動了動,卻沒笑出來。
她更想哭。
她一直等的就是這一天。
竹君衍也抬頭看了一眼時間牆正中那隻新鍾。
秒針走得很輕,輕得像怕吵到誰,可每一下都很準。
。
他像是忽然更緊張了,指腹在戒指盒邊緣壓了一下,又壓回去,聲音更低:
“我知道你在等零點。”
“我也在等。”
霍笑笑喉嚨發緊,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很穩:“你等它幹嘛。”
竹君衍抬眼看她,認真得像在宣誓:
“等你十八歲。”
“等我說的話,不用你替我擔心。”
時間牆的那隻鍾,秒針再走一格。
。
數字跳過去的那一瞬,像一枚很小的印章落下去,不響,卻蓋的很清楚。
霍笑笑十八歲了。
竹君衍沒急著問願不願意,他像是把順序也算好了,先把手裡的盒子給託的更正了一點,聲音還是啞:
“生日快樂。”
“霍笑笑。”
霍笑笑的睫毛顫了一下,她盯著他手裡的戒指看了兩秒,像把那份重量在心裡稱了一遍。
“......”
然後她慢慢蹲下來,沒有讓他一個人跪得太久,她伸手,指尖輕輕碰到戒指盒的邊緣,像在確認這不是夢。
她抬眼看著他,眼裡全是藏了很久的期待,沒半點玩笑。
“你知道嗎。”霍笑笑的聲音很輕,她沒把手收回去,指尖還搭在戒指盒邊緣,像在確認這不是夢:“我今天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想,你會把我叫到哪兒。”
她抬眼,看了一眼那面時間牆。
一隻只轉動的鐘停在那裡,不吵,卻很有重量。
“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又要裝成只是給我過生日。”她說到這兒頓了頓,淚水幾乎已經蓄滿了眼眶,但語氣依然很穩:
“可我一走進來,看見這些……”
“我就知道了。”
她吸了口氣,把那點發燙壓住,聲音更低一點:“你把時間都擺出來了,我就沒法再裝沒聽懂。”
“我也等很久了。”
“等你把這句話,當著我面說完。”
霍笑笑慢慢蹲得更近一點,沒讓他一個人跪得太久,她指尖輕輕碰了碰盒子,像把那份認真也接住:
“所以你不用把自己逼得那麼緊。”
“你想站我身邊,我就給你站。”
她低頭看了一眼盒子裡的戒指,不是那種誇張到刺眼的款式,乾淨,亮,像他這個人能做到的最極致的浪漫。
霍笑笑伸出左手,沒伸的很快。
她伸得很鄭重,像是在把一件重要的事情遞給他,也像在把自己交出去。
“竹君衍。”
她叫他的名字,叫的特別清楚。
“我不需要你下下輩子。”
竹君衍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像被她一句話攔住了,但霍笑笑卻笑了,淚水從眼眶裡流了出來,但語氣很篤定:
“因為我沒法把下下輩子拿來當證據。”
“我只要你這輩子。”
“每天都算數的那種。”
她停了一秒,像把那個答案在胸腔裡滾了一遍,滾熱了才肯吐出來:
“我願意。”
“我願意跟你在一起。”
“願意讓你光明正大站在我旁邊,願意你牽我手,願意你把我帶回家,願意別人問起的時候,我可以直接說,這是我男朋友。”
“我在2017年見到你的時候,就徹底喜歡上你了。”
竹君衍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原本準備了很多,準備的像要把一件事從頭到尾做的滴水不漏,可霍笑笑抬眼看他的那一瞬間......
他那些鋪墊全都被按回胸口裡,只剩掌心裡的重量在發燙。
他沒有笑,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呼吸更慢了些,眼神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很快落回戒指盒。
戒指盒託的很穩,手指卻還是在盒沿輕輕壓了一下,又鬆開,像把心跳往回摁,他伸手去取戒指時動作慢得過分。
不是猶豫,是慎重,像每一步都要落在該落的位置。
霍笑笑的左手一直舉著,掌心朝上,指節微熱,沒催也沒躲。
只是淚水在臉頰上滴滴滑落......
竹君衍抬眼又看了她一下,那一眼短得像怕驚擾,卻又很重,隨後他低下頭,用手指托住她的指尖,力度小的幾乎只是碰著。
霍笑笑沒有收回手,反而把手往他這邊遞了一點點。
遞的鄭重,像把答案也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