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群聊比鬧鐘先亮。
工藤新一：“我今天18歲了。”
這小子大概是一夜沒睡。
衍：“生日快樂。”
霍笑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兩秒。
她總覺得橙子這貨....應該是沒甚麼正事兒的，這大早上的估計是想讓玉城的她們補上甚麼生日禮物。
HHH：“不是說過生日快樂了嘛？你還想跟我們要生日禮物啊？”
工藤新一：“不，我準備宣佈個事兒。”
HHH：“？”
工藤新一：“@蘋果，這是我女朋友。”
蘋果：“大家好。”
HHH：“……”
霍笑笑盯著手機螢幕，手指懸在輸入框上差點打出一串臥槽但又硬生生刪了，她不想讓自己顯得太激動。
可嘴角還是抬了一下。
HHH：“行啊。”
她就只發了兩個字，不是冷淡，而是隔著螢幕都能讓人感覺到欣慰的那種。
竹君衍一句話沒說。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像在計算時間，又像在把某個日期往心裡壓得更清楚。
......
另一邊，江楓剛醒，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已經先把手機摸過來。
他看見那兩個字，先愣了一秒。
然後整個人像被打了個輕微的靜音，半天沒打出一個字。
小鈺坐在旁邊，頭髮還沒梳好，正抱著杯溫水小口小口喝著，她注意到了江楓的反應，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像在確認他是不是不開心。
“呵....哈哈。”江楓回過神來，忽然笑了一下，笑的似乎有點沒道理，彷彿是突然被甚麼擊中了一樣。
“成了啊，在一起了......”他低聲嘀咕。
“嗯？”
小鈺有些疑惑，輕輕嗯了一聲，但隨即便反應了過來：“橙子跟以安嗎？”
“還能是誰。”
江楓把手機隨手往床上一丟，翻身坐起來，揉著後頸，像是一夜之間忽然想明白很多事：“這貨終於不繞了。”
小鈺歪頭看著他：“江楓很高興嗎？”
江楓動作一頓，偏頭看她，像沒想到她會這麼問，他張了張嘴，想嘴欠一句我高興個屁，可話到嘴邊又停住。
最後他只很實在地說：“嗯….是吧？我覺得挺好。”
“他們一直都那樣，就是差一句話，現在補上了，挺好。”江楓說。
小鈺的視線鬆下來一點點。
她把杯子放到桌上，伸手把江楓的衣領理了一下，動作熟練得像已經做過很多次。
“那你呢？”她問得很輕。
江楓愣了一下：“我甚麼？”
小鈺抬眼看他，眼神很認真，認真到江楓有點不敢亂接。
“你會不會也想….讓一些話不繞？”她停了停又補一句，像怕他聽不懂似的：“比如你說你喜歡的....或者你想要的。”
江楓被她這一下問得有點發懵，他坐在床沿，指尖在手機邊緣摩挲了一圈，像是想找個能落腳的答案。
“我想要的？”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慢慢低下去：“我想要的....現在不就在這兒麼。”
.…..
-
六小隻裡突然官宣的兩個小傢伙明顯刺激到了其他人，但他們現在還不能，不過也都不會慢太久了。
群裡到了最後其實很安靜，沒有誰在群裡嚷，橙子也沒發甚麼長段落，他把該說的說完然後就收了。
魔都的三月很快就被一模接管。
對別人來說，一模是緊張。
對他們六個來說，一模更像一次統一打包的流程，該寫的題寫完，該交的卷交完，該拿的分照樣拿。
橙子和何以安那邊先落了地。
於是視線自然要往另一邊移。
有些人一直都在等。
不是等分數，但分數從來不需要等。
是等一個日期。
......
桐皇高中一模這天，學校的公告欄前擠滿了人。
不是怕考。
是怕找不到考場。
國際班，文科班，理科班全被打散，名單一貼出來，大家用手指戳自己的名字，戳的跟搶票似的。
霍笑笑站在人群外邊，沒擠，手裡轉著一支筆，不知道是在給自己增加信心還是在想其他的事情，喃喃自語的說了句：
“一模而已，誰緊張誰孫子。”
話是對著空氣放的。
她把目光落在自己名字旁邊那一行，停了一秒。
同考場。
同排。
隔了兩個座位。
竹君衍。
她心口那一下很輕，輕的像只是呼吸錯了一拍，可她還是把那口氣壓回去，抬腳就走，像這世界沒有任何東西能讓她慢半步。
……
考場安排在綜合樓，樓道里消毒水得味道淡淡的。
霍笑笑進門的時候，竹君衍已經到了。
他坐的很靠後，姿勢很直，桌面乾淨得像剛擦過，鉛筆，橡皮，准考證在桌上擺成了一條線。
他沒抬頭。
但霍笑笑知道他看見了。
因為那隻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
不急。
也不亂。
似乎是在計算時間。
霍笑笑腳步頓了半拍，但那就又恢復了正常，她拉開椅子坐下，聲音壓的很輕：“你敲啥呢？”
竹君衍這次並沒有抬頭看她，甚至說是還故意往一旁移了移視線，最後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沒敲。”
“你當我瞎？”
霍笑笑哼了一聲，把筆帽啪地扣上，聲音壓得很輕：“你又敲。”
竹君衍抬眼看她，目光很靜，卻又像不太敢多看，視線落回桌上，說話時聲音明顯弱了些：“……沒敲。”
霍笑笑盯著他兩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短：“行，那當桌子在替你緊張。”
竹君衍沒接她的梗，他喉結動了下，像把一句話咽回去，指腹從桌沿挪開，手放到桌下去，藏的很規矩。
霍笑笑更來勁了，壓著嗓子：“你....？躲我幹嘛？”
竹君衍停了半秒才很輕的回：“沒躲。”
“你就有。”霍笑笑把准考證往桌角上一壓，故意往他那邊偏了點：“你這人一緊張就愛裝沒事。”
竹君衍被她戳中，耳尖也微微熱了一下，但他還是把聲音放的很平淡：“你別湊這麼近。”
霍笑笑挑眉：“怎麼？影響你發揮？”
竹君衍眼睫一動，終於抬眼看她一下，又很快移開，像怕自己露餡：“……影響。”
霍笑笑怔了下，隨即憋笑：“影響甚麼？”
竹君衍沒解釋，他只把桌上那支備用筆往她那邊推了推，推得很輕：“你的筆芯上次鬆了，別寫到一半斷。”
霍笑笑看著那支筆，心口那一下軟的很隱蔽，但因為竹君衍明顯反常躲著她的舉動所以嘴還硬著：“誰要你管。”
“嗯。”
竹君衍嗯了一聲：“我就管。”
監考老師進來發卷，教室裡頓時出現了一片紙張翻動的聲音。
霍笑笑握筆時很穩，穩的跟平時拽得要命的樣子一模一樣。
她不緊張。
自認識他們之後也從來就沒有在考試這種事上緊張過。
可她還是能清楚的感覺到旁邊那個人的存在感，就像一根不吵不鬧的線，把她的呼吸輕輕拽住。
考試開始。
霍笑笑答題答的很快，快的像是在寫平日裡的練習冊。
她翻頁的時候餘光假裝不經意的掃過竹君衍的卷面，字很乾淨，落筆很利落，跟他這個人一樣，看起來沒多餘的情緒。
這很正常。
六個小傢伙的分數從來不需要擔心。
一模對他們來說只是把應該會的東西寫出來，然後交卷，所以霍笑笑一開始沒明白竹君衍為甚麼今天會這麼安靜。
安靜到連她故意把橡皮碰掉，他都沒像以前那樣伸手幫她撿。
她低頭把橡皮撿起來在指尖捏了捏，心裡有點小小的不高興：“（躲我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