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升被停權的當天王詔其實沒亂。
亂的是他。
他以為董事會只是讓他冷靜,所以他第一反應不是收手,是找口子,可等到電話打出去,一圈人要麼不接......
要麼接了之後就只回一句:“趙先生,許可權已停,按流程。”
按流程三個字像釘子。
以前他經常拿著三個字堵別人的嘴,現在變成別人用來堵他的。
他想進總部大樓,門禁滴了一聲.....
【許可權不足。】
保安還是那副客氣的表情:“趙先生,請先登記。”
【趙先生】
他站在那兒,像是突然被人從趙總裡剝了出來,而且還剝得乾乾淨淨,他當然可以發火,但發火也得有人怕......
而現在大家怕的不是他,
大家怕的是紙,是章,是那份寫著暫停籤批許可權的授權函。
……
同一時間,趙笙笙回到王詔的方式則跟他完全相反,她不需要偷偷摸摸,也不需要先穩穩再說。
她直接走正門。
九點整,董事會臨時工作組的會議室。
檔案擺在桌上,兩份,厚薄不一,但每一頁都寫著同一個意思:“(王詔從今天開始不歸趙旭升管。)”
有人試探性地說了一句:“趙小姐,這次可能會有點….壓力。”
趙笙笙連笑都沒給,伸出手指點了點授權頁:“別跟我講壓力。”
“把章給我。”
工作組負責人愣了一下:“章?”
趙笙笙抬眼,眼神很平,卻很硬:“公司不是靠情緒運轉的。”
“靠章。”
“靠賬戶。”
“靠許可權。”
她說完就把檔案往自己這邊一拉,像把王詔這兩個字從別人手裡拽回來了。
十分鐘後,三條通知從董事會臨時工作組名義發出,措辭都很乾淨:“ 王詔一號工程暫停對外支付,全部款項進入核驗。”
“專案對外口徑統一由工作組釋出”
“ 趙笙笙作為專案臨時授權代表,全面接管對外簽字與內部協調。”
通知一發,集團裡那些真正懂活路的人立刻動了。
他們不是來表忠心的。
他們是來站隊的,站能簽字的那一邊。
趙笙笙不等人圍上來,她自己先走。
她進總部的第一站並不是董事會,也不是專案部,是行政檔案室:“錦瀾紀要原件留檔,給我一份調閱記錄。”
檔案員手明顯抖了一下,抬頭看了眼趙笙笙後又馬上低下頭,有些緊張的開口:“趙總….要走流程。”
“就按流程。”
趙笙笙點點頭,隨後把調閱申請給摁在桌上:“流程我寫,你蓋章。”
檔案員蓋章那一下,章聲很悶。
但趙笙笙聽著很舒服。
這聲音比任何歡迎歸來都好聽。
第二站是財務。
她不問情緒,只問數字。
“備用資金那筆,是誰經手?誰稽核?誰放行?”
“昨天臨時開過許可權......”財務經理的嘴唇有些發乾。
“嗯。”
趙笙笙嗯了一聲,像聽見了自己想聽的答案。
她把筆帽拔開,寫了兩個字:鎖賬。
“從現在開始,所有付款二次複核,審批路徑回歸原鏈條。”
“誰再給我開臨時許可權......”
她停了一下,抬眼:“你就可以跟趙旭升一起走人了。”
沒人敢再吭聲。
第三站,資訊與許可權。
“趙旭升的郵箱轉發,OA審批,會議室許可權,集團群公告許可權,全部撤銷。”
IT小心翼翼的問了句:“趙總,這樣會不會太….絕?”
趙笙笙笑了下,笑得很淺:“絕?”
“我只是在清理不相干的人。”
IT瞬間閉嘴,鍵盤敲得飛快。
許可權撤銷的提示一條條彈出來,像在螢幕上把一個人慢慢抹掉。
趙笙笙看著那一排排提示,心裡沒有正義感,只有一種歸位感。
王詔是她父親的。
父親不在了,這東西就該回到她手裡。
……
趙旭升真正崩的那一下,是在下午。
他熬了幾天終於找到了一個願意接電話的人,以前跟著他跑過幾次局的外聯,他壓著火氣:“我現在要進專案群.....”
“給我加回來。”
對面沉默了很久,低聲說:“趙先生,群主換了。”
“誰?”
“趙笙笙。”
趙笙笙這三個字像一個巴掌,扇的他耳膜嗡嗡響。
他還想罵。
可是在罵出口之前,他手機又彈出一條又一條的系統通知:
【您的審批許可權已撤銷】
【您的賬號將於24小時後停用】
他站在街邊,凍風把臉吹得發緊。
那一刻他才清醒,
這不是暫時調整。
這是清場。
趙笙笙不只是回來參與的,她是回來接管的。
她要的不是跟他談判。
是讓他在王詔裡連影子都留不住。
但是......
此時的趙旭升絕對想不到趙笙笙回到京都之後真正想要的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