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的整個暑假。
六個小傢伙基本就沒閒下來過,連一起出去玩的時間都沒有。
江楓跟小鈺做出了Epoch2.0,霍笑笑還在忙雲墨的事情,竹君衍也完成了未來MIT的初步規劃。
橙子跟霍笑笑......
兩人則一整個暑假都在想辦法讓O&A能夠更進一步。
效果是明顯的。
九月之後
O&A最明顯的變化不是銷量。
是來的人變了。
以前來的總是買家,看圖,問價,催發貨,求同款。
後來來的是借用者。
攝影棚的造型師會凌晨兩點發訊息,能不能讓我明天先借一套?不是拍你們,是拍我自己的封面。
劇組的服化會把一張分鏡甩過來,這場戲的女主不該穿‘漂亮’,她要穿‘有骨頭’,你們能不能給個答案?”
甚至有人不買衣服,只買一個詞:“能不能用O&A做參考?”
橙子聽到這話第一反應還是嘴欠:“參考?他們咋不去參考字典?”
何以安沒笑,她把那幾條訊息一條條收進資料夾裡,像在收證據。
“不是參考,是位置。”
“他們開始預設你能代表一種審美。”
橙子沉默兩秒,低頭繼續畫線。
畫得更慢,也更狠。
因為他忽然明白,爆款可以靠運氣。
而被預設......
靠的是實力。
......
-
十月,
有一件小事讓O&A真正脫離了網紅品牌的範疇。
某個短片火了。
鏡頭裡的女主走過雨夜的路,沒說一句臺詞,只有風聲和鞋跟聲。
但評論區卻突然刷起同一個問題:
“她那件外套是哪家的?”
不是這外套好看。
是哪家的。
一個品牌在觀眾嘴裡變成哪家的,就意味著它已經被當成了常識的一部分。
何以安看著那後臺資料,沒興奮,也沒炫耀。
她只是把手機遞給橙子:“你看。”
“哼.....他們眼光還不錯嘛。”橙子掃了一眼,哼了聲。
何以安笑著補刀:“你昨晚還說這件估計會沒人懂。”
“......”
橙子:“我那是謙虛。”
何以安:“你那是怕。”
橙子被戳中嘴硬的更快:“我怕甚麼?我有病啊我怕?”
“喝了再畫。”何以安沒跟他吵,只把桌上那杯已經涼掉的咖啡推過去一點。
橙子低頭把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微微皺眉:“苦。”
“嗯。”
何以安嗯了一聲:“但醒。”
橙子沒再頂嘴。
他忽然覺得,她這種醒,比任何誇獎都管用。
......
-
兩個小傢伙的背景不小,他們也慢慢的察覺到了,這很多時候意味著,他們只要願意,路可以直接被鋪到腳下。
有人把更好的工作室,更好的面料,更好的渠道擺到他們面前,語氣客氣得像怕傷到自尊:“用吧,別省。”
橙子當場就想笑:“我用你們的,那我算甚麼?算贈品?”
何以安沒有反駁他。
她只是把報價單重新發回去,回了一句更硬的:
“我們買。”
“貴也買。”
那天晚上他們回到小工作室,燈很白屋裡很空,橙子把布料攤開,像把一塊責任攤在桌面上。
他突然說了一句不怎麼像他會說的話:
“以安,要是以後我們真的做大了——”
何以安抬眼:“你怕?”
橙子噎住,嘴又開始欠:“我怕我太紅,被人叫橙總,尷尬死。”
何以安看了他兩秒,忽然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
但橙子明顯愣了愣,像被這一秒的被理解給按住了。
何以安把尺子遞給他:“別想那麼遠。”
“你先把這條線畫直。”
“再說了,就算叫也該叫李總啊。”
橙子接過尺子,在手指觸碰到她指尖那一下,像被電了似的,他裝作沒事:“你手怎麼這麼涼?”
“你屋裡空調開太低。”
“那你以後就坐我旁邊,我給你擋風。”
“嗯。”
何以安沒接以後。
她只嗯了一聲:“現在先畫。”
不點破。
但彼此都知道。
他們在同一條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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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
O&A第一次真正見到更大的舞臺,不是在手機上。
是在一間不算大但很安靜的展廳裡。
燈光不花哨,音樂也不吵。
來這裡看的人說話都輕,衣架之間隔得很開,每一件衣服旁邊都寫著一行字,包括材質,工藝,靈感來源。
橙子站在那兒,忽然不太自在。
他習慣了評論區那種熱烈,直接,粗暴的喜歡。
不習慣這種你站在作品面前,別人不誇不罵,只是看。
看得很久。
像在掂量。
有個造型師走過來,看向兩個小傢伙沒問價格,第一句就是:“你這件的肩線為甚麼收得這麼剋制?”
“奧,因為——”橙子張口就想嘴欠。
結果何以安在旁邊先開口:“因為它不是給鏡頭用的。”
“它是給人走路用的。”
那人點點頭,又問:“你們會不會把它做成下一季的基底?”
橙子這次沒裝。
他只回了一句很短的:“會。”
那一刻,
他才意識到所謂更大的舞臺,並不是更耀眼。
是更挑剔。
挑剔到你必須拿出站得住的東西。
......
-
冬天來得很快。
玉城的風一硬,工作室裡就更安靜。
橙子經常畫圖畫到凌晨,何以安也對賬對到凌晨。
兩個人都不說累。
說累顯得矯情。
但有一次,
橙子畫著畫著忽然停了筆,只坐在椅子上盯著草圖發呆。
何以安也沒問怎麼了。
她只是走過去,把他桌角那盞燈又微微調亮了一點。
橙子抬頭看她,聲音很低:
“我怕我畫不出來了。”
何以安看著他,停了兩秒,然後她把自己的工作本合上,放到一邊:“那我們就先不畫了。”
“啊?”橙子一愣。
何以安很認真:“你不是機器。”
“你要是被掏空了,下一季就會變成別人期待的樣子。”
橙子抬頭看著她,喉嚨動了動,忽然笑了一下,不過笑的有點難看:“你怎麼總能把我拉回來?”
何以安沒回答為甚麼。
她只是伸出手,把桌上那支筆重新塞回到橙子手裡。
“你畫。”
“我在。”
橙子低頭繼續畫。
線條穩了。
像被人握住了手。
......
-
到來年春天
當O&A再被提起時,已經很少會有人說這是江楓穿火的牌子了。
大家更常說的是:
“那是O&A。”
“那是橙子的線。”
“那是以安的底。”
他們沒有宣佈長大。
但世界已經用更安靜的方式告訴他們。
你們可以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