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指數最高的18年過的極快,他們似乎都沒怎麼經歷,因為他們現在成了為大家制造幸福回憶的人。
春天之後
六個小傢伙的日子反而沒那麼傳奇了。
傳奇是給外人看的,他們的日常更像一條被拉直的線。
早起,上課,寫作業,趕工,覆盤,再趕工,然後在某個晚上突然發現,哦,原來我們已經在別人的生活裡留了位置。
......
江楓和小鈺的變化最不顯眼。
他們不再像去年那樣,把每一次上線都當成一場仗。
Epoch2.0之後,更多時候是小鈺把一條條異常圈出來,江楓坐在旁邊打哈欠,嘴上嫌棄,手卻很誠實地把坑填平。
“它最近又學會一種壞毛病。”江楓指著螢幕:“愛給人講大道理。”
小鈺點點頭:“它在模仿‘好老師’。”
江楓把椅子往後一靠:“那它得先學會閉嘴,別把人哄成廢物。”
“嗯。”
小鈺看著他,嗯了一聲,低頭把提示詞改得更冷靜一點。
能幫你,但不替你決定。
能陪你,但不當你的世界。
江楓沒誇她。
他只是伸手把她那杯水換成溫的,像順手把她也從那條緊繃的線里拉回來一點。
他們倆不說辛苦。
但彼此都知道
真正的難不是讓它更聰明,難的是讓它一直像今天這麼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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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笑笑到這階段反而更頂得住了,她看起來就還是那個小姑娘,可這會兒她說的話更像規矩。
雲墨不再靠爆款活著靠的是不會出事。
而不會出事這種評價......
聽起來好像沒有夸人,但實際上是最高的信任。
她的工作從“擋明雷”變成了“拆暗坑”。
比如某天。
一個合作方遞來的方案寫得漂亮,字字都像為城市好。
霍笑笑掃了一眼,沒急著反對,先問對方一句:“你們誰簽字負責?”
對方笑的很穩:“這不有云墨牽頭嘛。”
霍笑笑也笑:“牽頭不等於背鍋。”
“你不簽字,我不執行。”
一句話
會議室裡那股你一個小姑娘懂甚麼的勁兒就散了,他們開始用對待成年人,對待能拍板的人的方式跟她說話。
她在回公司時嗓子還是有點啞的,卻把表一拍:“今天誰也別嫌麻煩,麻煩是幫我們擋刀的。”
雲墨的人一直明白,這姑娘不是硬。
她是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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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君衍的變化更安靜。
他那種努力不是勵志,是習慣。
題目,論文,教材,一頁頁往下翻,像在把自己未來的路提前踩實,他不愛講甚麼宏大目標。
最多就是在凌晨兩點給霍笑笑發一句:
“睡了嗎?”
霍笑笑回:“沒,剛忙完。”
他隔三秒回:“我在樓下。”
就這四個字。
他不求她停下來,不求她輕鬆一點。
他只負責讓她回來的那段路有人等。
霍笑笑有一次上樓時突然說:“你就不怕我一直這麼忙?”
小豬想了想,很認真:“怕。”
霍笑笑挑眉:“怕還等?”
“怕你忙到沒人接你,那我就更得等。”
霍笑笑當時沒說話,她只把手裡的那杯熱飲往竹君衍那邊推了一點:“分你一口,別裝成熟。”
小豬嗯了一聲,低頭喝。
耳朵卻紅了。
霍笑笑每天要說很多話,幾乎每次開完會她的嗓子都是啞的,這樣的生活她已經這樣過了很久......
但一直沒留下後遺症。
因為有人在偷偷的照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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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和何以安這邊,
到了來年春天的時候,O&A已經不只是被喜歡了。
他們開始被要求。
要求你給答案。
要求你做基底。
要求你扛住審美背後的責任。
不是好看,是立場。
橙子嘴欠還是嘴欠,但他欠得更像鋒利的保護殼,有人來問:“能不能把這季的版型賣給我們參考?”
橙子還是差點像之前一樣脫口而出說你怎麼不參考字典,結果被何以安看了一眼就硬生生改了句:“可以參考,但別抄。”
何以安把合同補了一頁:“參考範圍,授權邊界,違約條款。”
橙子看她寫字,忽然冒出一句:“你怎麼這麼會收口?”
何以安頭也不抬:“我不收口,你就會被人拿走。”
這句話很平。
但橙子安靜了好幾秒,才把線條畫得更直一點。
他們還是不點破。
只是每次燈亮到凌晨,橙子抬頭,何以安總在。
何以安冷的手發涼時,橙子就總把空調調高一點,嘴上還要找補:“我怕你凍壞了影響效率。”
何以安:“嗯。”
她從不拆穿。
但她會把他那杯咖啡換成不那麼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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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人真正湊齊
是在一個很普通的晚上。
是難得大家都有空可以一起慶祝六小隻裡某個人的生日。
新家院子裡燈不刺眼,飯菜也不隆重。
老江和蘇雲還有老喬跟林夕蘭他們做完飯後識趣的回了工作區域,像把你們忙你們的寫在每個動作裡。
江楓把筷子一放,懶洋洋開口:“我們多久沒一起吃飯了?”
“別扯,是你們倆太忙。”橙子立刻對著其翻了個白眼接過話懟了江楓一句,就像之前一樣。
江楓也不客氣,有些東西沒變:“你也好意思說?你倆那工作室跟打地洞似的,半年見不著人。”
霍笑笑捧著碗,笑著陰陽怪氣:“閉嘴吧你倆,吵死了。”
小豬很自然把她碗裡那塊她不愛吃的挑出來,放到自己碗裡。
動作熟到像練過。
江楓看見了,嘖了一聲:“你倆是不是在這趁機給我倆上眼藥呢?”
霍笑笑抬眼:“你管得著?”
江楓被噎住,轉頭找同盟:“橙子你說他倆兩句。”
橙子沒說話,只默默的把碗悄咪咪的往何以安面前遞了遞,然後碗裡如願以償的多了一塊他愛吃的糖醋里脊。
小鈺很認真地看了兩秒,隨後點頭:“影響不大。”
緊接著也給江楓夾了菜。
江楓:“……?”
全桌都笑了。
那種笑不是熱鬧,是鬆口氣。
像終於確認。
我們沒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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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時間彷彿過的更快。
五月
雲墨那邊開始把可複用寫進每一套流程裡。
六月
O&A第一次被某個更安靜,更挑剔的圈子放進推薦名單。
同一時間,Epoch的版本號依然在不停的往前跳,但它在江楓和小鈺手裡越來越像個工具而不是神話了。
雲墨集團和楓鈺集團的大樓同時竣工。
六個人都在變。
不是變得更厲害那種顯眼的變。
是變得更能扛,更能穩,更知道自己要甚麼的那種變,而他們最像以前的時刻,反倒是每次分別前那句。
“走了。”
“嗯。”
“明天見。”
明天當然忙。
明天當然累。
但明天也會來。
因為他們已經把熱鬧做成了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