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8月的時候
玉城很多人都能明顯感覺到雲墨並不是在蹭風口了。
它是在把風口變成路。
官方給他們的也不再是鼓勵,而是更實在的四個字——
“你們牽頭。”
這四個字不浪漫。
甚至有點冷。
但懂的人都懂,從今天起,雲墨在玉城做事,不用再靠求人,靠運氣,靠關係,靠的是它已經被寫進了城市的執行方式裡。
而霍笑笑,就是那顆把名頭變成能落地的釘子。
釘得穩。
也釘得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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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變化開始往更深的地方走。
以前大家只看到熱鬧,
看到一堆賬號,一堆爆款,一堆人舉著手機跑來跑去。
現在大家看到的是安排。
會場怎麼走人流怎麼導,攤位怎麼擺電從哪接,垃圾怎麼收消防通道怎麼留,哪個時間段能拍,哪個時間段必須讓路。
這些東西以前沒人討論。
現在雲墨一出手......
先甩出來的不是指令碼,而是一張表。
表上寫得很實在:
誰負責,誰簽字,誰對接,誰背鍋。
玉城那些原本愛抬槓的老闆,起初還不服氣。
“你們搞短影片的,能管得了這些?”
“你們不就是拍兩條片子嗎?怎麼還管到我攤位擺哪兒了?”
霍笑笑不跟他們吵。
她就把對接群拉出來,把視窗的要求一條條發進去,再補一句很輕的提醒:“你不按這個來,你就別上。”
一句話,所有人都老實了。
因為大家突然意識到:
雲墨已經不是在幫你宣傳。
雲墨是在替你過審。
這才是最硬的資源。
..….
-
活動推進到第二週,麻煩開始變得更高階一點。
不再是廣告詞擦邊那種明雷。
而是那種你一聽就覺得挺合理,可一落地就會把你拖進坑裡的軟刀子,比如有人來得很客氣,帶著笑,遞一份合作建議。
建議裡寫得全是正確的廢話:“建議擴大影響力,建議引入更權威背書,建議邀請更高層級到場……”
最後一行小字才露出獠牙:
“建議由對方指定團隊統一執行,雲墨配合即可。”
這話翻譯成人話就是:
名頭你扛,鍋你背,人我來用。
換別人可能還要猶豫一下。
霍笑笑看完,連頁都沒翻回去,直接把那份紙推了回去。
“我們牽頭。”
“牽頭就意味著執行也歸我們。”
“你要資源,走流程,你要插手,回去等通知。”
對方笑容僵了一秒:“小姑娘,話別說太死。”
霍笑笑也笑了一下,笑的很淡:“死一點好,死了就不會出事。”她說完起身,像結束一節課:“下一位。”
那一刻
會議室裡幾個人看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把她當孩子。
是把她當釘子
那種你拔不動,繞不開,更別想糊弄的釘子。
……
真正的認可,往往不在臺面上。
八月下旬
雲墨接到的活兒開始出現一種明顯的變化從我們想做一個活動,變成了這件事需要一個能落地的人來做。
而每次這種活兒出來,後面都會跟一句同樣冷的提醒:
“別出事。”
“別翻車。”
“別惹麻煩。”
這不是不信任。
這是把你當成了預設選項。
老江前些日子跟老喬去外地忙了些別的事情,回公司那天走廊裡有人低聲跟他打招呼,公司還是公司。
他跟老喬去看了下霍笑笑。
小姑娘正在走廊盡頭跟人對接,手裡一疊表,語氣不大,卻把每個人都按在自己的位置上:
“你們這邊聯絡人別換,換人我就重新走一遍流程。”
“時間點別動,動了就重報”
“你要拍照可以,但別佔用通道,更別擋疏散。”
她沒說一句狠話。
可每一句都像錘子。
老江忽然有點想笑,看著身旁的老喬感慨了句:“這姑娘真能扛,要是咱家那丫頭小子也能來公司幫忙就好了。”
老喬難得反駁了老江一句:“你還是少打那兩個小傢伙的主意吧。”
......
對玉城來說,最明顯的變化,是一種秩序感突然出現了。
以前城市推介這種事,大家都覺得是面子活,只要是做的熱鬧,拍得好看,領導滿意就可以。
但現在不一樣了。
雲墨把它做成了可以複用的東西,流程模板,合同範本,風險清單,素材庫,合作方評級,應急預案。
甚至連哪個攤位的電線最愛跳閘,都被霍笑笑寫進了備註裡。
於是下一次有人要做活動,都不用重新去求誰。
直接去找雲墨:
“你們那套表能不能借我改一下?”
這才叫把風口變成路。
路走多了,就成了城裡的一部分。
......
-
八月底的一天晚上,活動收尾。
燈光撤了,人散了,地面還潮著。
霍笑笑站在空蕩蕩的廣場邊,拿著對講機確認最後一遍:
“收線。”
“斷電。”
“垃圾清完。”
“消防通道恢復。”
“最後一組拍完就走。”
確認完,她才把對講機塞回口袋,長長吐了一口氣。
老江跟老喬過來遞給她一瓶水,沒誇她厲害,也沒說辛苦。
只說了一句很平的:
“你把牽頭這兩個字,扛住了。”
霍笑笑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她聲音還是啞的卻沒松:“呼....還不算完吧江叔,名頭能給,也能收。”
“我們得一直穩著。”
老江點頭:“嗯。”
霍笑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訊息一條條的往出跳。
合作方發感謝。
視窗發覆盤。
內部群發清單。
全是字。
全是活。
她把手機扣回去,抬眼看著夜色,忽然輕聲說:“以前我覺得自己是在追風,現在才發現….我是在給別人擋風。”
老江沒接話。
只在旁邊站了一會兒。
風吹過來,廣場上最後一盞燈也滅了。
但在這座城市裡。
有些東西已經亮起來了——
不是燈。
是路。
-
當然。
手機上彈出來的訊息不只有工作,還有她家小豬發來的慰問。
“今天應該忙完了吧?”
......
“忙完了嗎?”
......
沒有一條語音,但哪怕光是看訊息她也能察覺到自家小蠢豬的怨氣。
“想我了沒?”
坐在計程車後座下,霍笑笑輕笑著發了條這樣的訊息出去。
現在她得去哄哄家裡的小豬了。
“想。”
兩個字彈出來的時候,霍笑笑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嘴角沒忍住翹了一下。
“那你過來接我OvO,我困的都能在車上睡著了。”
對面隔了三秒。
“到樓下了。”
霍笑笑愣了下,抬頭一看,小區門口那盞路燈下面還真站著個影子,手裡拎著一杯熱的,像是提前算好她會在哪下車。
她下車走過去,小豬把那杯熱的塞她手裡,沒問她今天又扛了多少事,就只是在旁默默的看著。
“小豬~”
“我在。”
“我好累啊..….”
“那我們就休息會兒。”
“哈哈,但是我還蠻開心的,感覺自己做了很厲害很厲害的事情。”
“嗯。”
兩個人並肩往樓上走。
晚風從樓縫裡穿過來,把人都給吹的清醒了一點點。
霍笑笑忽然意識到
八月那場牽頭其實不是把她推上去,是把她推長大了。
但有人願意在她長大的時候......
站在樓下等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