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我絕對絕對，應該是.....？
隨著剛剛還貼近的兩人分開，空氣一下子重新灌了進來。
橙子手裡還拿著那張紙巾，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半懸在空中，像是連他自己都忘了還拿著東西。
何以安往後退了半步，這才從他指尖把紙巾接過去，低著頭捏了捏手裡那一小團白色，眼睛沒抬起來，耳朵先紅得發燙：
“對不起......”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我剛剛有點控制不住......”
她大概不是為擦在橙子身上的那幾滴眼淚道歉。
可能更多是為剛剛那一下幾乎不加思考的擁抱，情緒一下子全砸到別人身上，把人嚇了一跳，把禮服也弄溼了一點。
她一向知道分寸，也不喜歡在誰面前顯得很脆弱，可剛才那一瞬間，她只來得及抓住他，完全顧不上這些。
其實她自己也說不清她到底是在哪一刻繃不住的。
是零點那個瞬間，大家端著蛋糕從黑暗裡走出來的時候....是蛋糕上那一圈畫著代表他們幾個的各種各樣的小圖案......
還是現在，禮服就掛在她面前，有人一本正經地跟她說：“這是你應該有的。”
那些被當成理所當然忽略掉的東西，那些她從來沒想過開口要的東西，突然一下子都被認認真真放在她面前。
委屈和高興一股腦的往上湧。
何以安不想掉眼淚，她也從來不是一個愛哭的女孩子。
但感到幸福時眼淚是攔不住的。
她就是......
想抱一抱眼前這個重要的人。
“沒。沒事。”
橙子聽到何以安道歉連忙搖頭，搖到一半覺得自己跟撥浪鼓似的，又硬生生的停了下來：“我....我……我現在還站得挺穩的。”
他..….
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了，說出的話完全沒經過大腦思考，剛剛那個突然的擁抱讓其亂了分寸。
在把話說完後自己先彆扭了一下，知道自己腦子亂亂說不出甚麼好東西的橙子索性轉頭去看人臺上的禮服：
“那....那個....你要不要先？試一下？”
先扯開話題吧......
“現在嘛？”何以安抬眼，看了看禮服又看了看他，心還沒完全緩過來，聲音不自覺的壓的很輕。
“要是你不困的話。”
他趕緊接上話：“先穿一穿試一下，要是覺得哪兒不合適，穿著不舒服的話我一會兒還可以改。”
說完又覺得這話好像太正經了點，頓了頓，補了一句：“我先出去，在門口等你。”
“你要是拉鍊卡著了，或者穿上覺得哪兒彆扭，就....就叫我一聲。”
話一說出口，他自己先意識到了哪裡不太對，又連忙加了一句：“我是說，叫我幫你去喊小柚子也行。”
“……”
“哈哈。”
何以安低頭噗的笑了一下，眼尾那點紅還在，但已經不那麼澀了。
“那你在門口等我。”
她應了一聲，走到人臺前，小心翼翼地把禮服從上面取下來，像拿著甚麼寶物一般抱在懷裡：“我動作很快的。”
說完，她又停了一下。
像是想起甚麼似的，抬眼喊了他一聲：
“橙子。”
“啊？”
剛準備邁步逃出房間的橙子聽到以安叫自己下意識站得更直了點：“怎麼了？”
“謝謝你。”
她看著他，眼睛還微微發紅
語氣卻很認真：“不是隨便說說的那種。”
“啊.....奧。”
他愣了半秒，本就發紅的耳尖忽然變的灼熱異常，橙子很努力的裝出一點平常的樣子：“那你....你一會兒穿著跟我下樓去跟他們炫耀一下。”
“就....就當是謝完了。”
“好。”何以安點點頭，嘴角又輕輕彎了一下：“那說好啦。”
橙子像是被這聲好推了一把，趕緊往門口退兩步，把門拉開一條小縫，側著身子蹭了出去：“那我就在這兒，不走。”
“......”
房門在他面前輕輕合上，只剩下一道細細的光線壓在門縫下面。
走廊一下子安靜下來。
橙子背靠著牆站好，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那一小塊還沒幹透的水痕，又看了眼剛才被她握過的門把手。
“……”
他抬手捂了捂自己發燙的耳朵，慢半拍在心裡冒出一句：“（我絕對絕對，應該是喜歡以安的吧？）”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穩穩落下去的時候他反而安靜了一瞬，像終於把之前說不清的那點心思，有了一個很明確的名字。
喜歡，就是喜歡。
“……”
走廊很安靜，他能聽見自己心跳在耳朵裡一下一下敲，橙子正發呆著，門後傳來一點細碎的動靜......
衣料摩擦，衣架輕輕碰到櫃門，還有她壓得很輕的腳步聲。
橙子下意識站得更直了點，又嫌自己太緊張，整個人往牆上靠了靠，努力讓呼吸聽起來正常一點。
時間被拉得很長。
其實也就一會兒，他卻覺得比剛才在樓下卡零點還難熬。
“橙子。”
門裡終於傳來她的聲音。
“在。”
他立刻應了一聲，馬上又反應過來自己聲音太快太重，所以趕緊壓低了一點：“我在這兒。”
“你先別看這邊。”
何以安像是又有點緊張，明明兩人不在一個房間卻還是隔著門板提醒了句：“我先把窗簾拉一下。”
“好....好。”
橙子倒很配合地把頭偏向另一邊，對著對面的牆發呆，視線死死盯著牆上某一塊木紋，生怕自己忍不住回頭偷看。
門內又是一聲輕響，像是窗簾被拉上的聲音。
過了兩三秒，門把手被按了下去。
“可以了。”
她在裡面輕輕說了一句。
橙子這才轉回身，視線順著門縫開合的那一小截往裡落。
門被從裡面拉開了一半。
何以安站在門後，手還扶著門沿，整個人從那道縫裡走出來一點。
奶白色的禮服順著她的肩線和腰線往下落，裙襬停在腳踝上方一點，薄紗在燈光下軟軟地垂著，暗紋被燈打出來一圈極淺的影子。
沒有多餘的飾品，也沒有高調裝飾，只是乾乾淨淨地。
是她。
“……”
橙子愣住了。
他本來剛剛還在心裡還排練過幾句，挺合適的，還行，勉強能入眼之類的玩笑，但真看到人時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過於直白但又無比真切的形容詞：“（好看。）”
“怎麼了？”
何以安被橙子盯得有點不自在，輕輕扯了扯腰側的布料，下意識想確認一下哪兒有沒有皺：“是不是….不太合身？”
“不是。”
橙子下意識回了兩個字，可等反應過來後又覺得自己說的太少像是在敷衍，急忙補了一句：“挺合身的。”
嚥了咽口水，才把後半句擠出來：
“就是….很好看。”
他說完才發現，自己手心裡……
全都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