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聽完橙子這句話時，指尖還停在那層薄紗上。
“……”
胸口那一點甚麼好似被輕輕戳了一下。
本來已經被蛋糕，合照，大家一起起鬨弄得暖乎乎的情緒好不容易穩下去一點，可此時卻又被這句“你大概不會主動要，但我覺得你應該有”給撥了回來。
鼻子先有點酸。
何以安下意識的吸了口氣，想把那點酸處給壓回去，結果反而把眼眶裡的水氣一塊往上推了推。
“……”
房間很安靜
只有窗外偶爾有車燈掃過，把影子壓得更淺一點。
“嘿嘿....當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橙子大概是沒注意到何以安的異常，還在繼續開口：“要是你覺得太麻煩，就當沒看見，明天不穿也可以。”
“我不會生氣的。”
他頓了頓，嘴角翹了一點：“頂多心疼一下我熬夜……”
他的語氣有些不著調也沒有故作可憐。
但話沒說完。
橙子才剛抬頭就看見以安低著頭，肩膀很輕地抖了一下。
“誒？”
他整個人愣住了半秒。
“我沒……”
何以安開了口，聲音有些發緊：“我沒有覺得麻煩。”
話說了一半，尾音軟下來，人也跟著亂了點陣腳，有一滴眼淚從睫毛上掛下來，砸在禮服的裙襬上。
留下一點小小的深色印子......
“啊...？啊？”
橙子整個人先是怔了一下，腦子裡像被誰按了暫停，剛剛還在嘴邊打轉的那些玩笑話一下子全空了。
他下意識從門邊站直，往前走了半步又立刻頓住。
走近一點好像不對，站太遠又像在躲。
最後只能僵在離她一小段距離的地方，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半空停了兩秒，又不知死活放哪兒，只好又塞回去。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了滾，甚麼也沒先想好。
“你....你別哭啊，”
聲音比平時輕了好幾度：“我真不是想說甚麼麻煩不麻煩的意思。”
他急得有點語無倫次：
“要是你覺得不好看，或者不想穿的話你就直接說，我....我改，或者....或者當我沒做過，都行的。”
橙子的腦袋一片空白。
在看到以安紅了眼眶時突然有點不知所措，眼看著她的眼淚，只覺得心臟被重重壓了一下，急得都不知怎麼安慰她。
“我沒有不想穿。”何以安忙不迭搖了搖頭，吸了吸鼻子：“也沒有覺得不好看。”
她邊說邊抬手去擦眼淚，結果越擦越亂，眼尾一片紅，有點狼狽。
橙子看得更加手足無措，只好又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你等一下。”
他從兜裡摸了半天，終於摸出一張被他折得亂七八糟的紙巾，往前湊了半步，動作小心翼翼地舉到她面前：“先....先擦一下？”
指尖抬起來。
剛到她臉旁邊，還沒碰到......
只覺肩上忽然一沉。
“......”
何以安整個人往前一步，雙手很自然地繞上他的脖子，輕輕一抱。
動作不算用力，卻有點急，像是情緒往外湧的時候，條件反射般的抓住了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
橙子整個人當場定住了。
鼻尖撞上一點柔軟的髮梢，呼吸裡一下子多出來她身上的味道，他手裡還夾著那張紙巾，僵在半空裡，連該放哪兒都不知道。
心跳聲一下子被放大，砸在耳朵裡咚咚直響。
“誒？我....？這？”
他想說點甚麼，又怕自己一出聲的話以安就鬆手，只好把話又咽回去，整個人繃得筆直，動也不敢動。
何以安沒說話。
她就那樣把臉埋在他肩上，呼吸明顯有點亂，但卻很剋制，沒有哭出聲，只是輕輕吸了幾下鼻子。
她抱得不緊，也不敢太用力，生怕真把人勒得喘不過氣來。
只是很小心地靠了一會兒。
（就一會兒就好。）
她在心裡這麼跟自己說。
大概也就是幾秒鐘的事，時間卻被拉得有點長。
“那個......”
橙子先憋不住了，嗓子有點發幹，連呼吸都輕了幾分：“我....你....嗯....內個...…眼淚擦我身上也可以......”
他本意是想緩和氣氛，自己說完又有點後悔，耳朵燙得發麻。
這話聽起來.....
總覺得好像是在故意提醒何以安不要把眼淚弄到他身上一樣。
“.......”
何以安說不上是被逗笑了，還是被氣笑了，埋在他肩上的那點呼吸先亂了一下，緊接著很輕很輕地噗了一聲。
“誰要擦你身上啊......”
她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軟軟的，鼻音還在。
話一說完
像賭氣似的又把臉在橙子肩頭輕輕蹭了兩下後便慢慢鬆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