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出口，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
何以安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眼去看他，被他這麼直直地盯著耳朵有點發熱可心裡卻莫名有點想笑。
“就只是挺合身，很好看嗎？”她輕輕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點點打趣的意味。
見橙子盯著自己那副明顯看呆了的模樣心裡難免升起了一些想逗逗橙子的想法。
“啊？”
橙子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她在拿剛才的話打趣自己，耳尖更紅了：“那……那就改成，非常，特別，超級好看。”
他頓了句，又加了一句：“就是那種你一穿上，就誰都看不見衣服，只能看見你的那種好看。”
話說完，他自己倒是先別開了視線，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話有多直白，耳朵燙得有點過分。
可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想把剛剛那句話收回去。
剛才靠在門外等待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心裡承認了：（我絕對絕對，應該是喜歡以安的吧？）
既然已經承認了這一點，那在她真的穿上這件禮服站在自己面前時，他總得有一句話，是不用拐彎的。
比起躲在挺合身，還行吧的這種安全距離裡，他反而覺得，剛才那句回答哪怕說的笨一點，也比含糊舒服。
“噗。”
何以安沒忍住，笑了一下，眼角那點紅完全被笑意壓了下去。
她沒說話，就只是臉上帶著笑那樣看著他，眼睛裡那一點亮被燈光一照，安安靜靜地落在他身上。
“……”
被這麼正大光明地盯著，就算是橙子也有點撐不住，再加上今天腦子接收到的資訊有點多......
他真怕再這麼跟以安對視一會兒自己做出甚麼不該做的舉動。
“不會勒嗎？”
他看了看禮服，像是終於找到能緩和氣氛的話題一般往前湊了湊，努力裝的專業一點：“肩這兒，腰這兒，哪兒要是緊的話，得跟我說一下，我好改。”
“不會。”何以安搖了搖頭，又抬手輕輕按了按鎖骨下方的位置：“挺舒服的，布料也很軟。”
她頓了頓，像是認真檢查完後才給出結論一般：“感覺….是照著我做的。”
“那肯定啊。”
這句總算把橙子從緊張里拉回一點，恢復成了些往日模樣的他忍不住小聲嘀咕：“不是照著你做，照著誰做。”
話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把好像心裡話講出來了，趕緊咳了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把視線挪開一些：“我是說，尺寸嘛，量得比較仔細。”
“嗯。”
何以安笑了一下，笑意順著眼尾慢慢散出來：“那明天就穿它吧。”
“真穿？”
“你不是還說要我一會兒穿著跟你下樓炫耀嗎？”她抬眼看他，語氣認真又平靜：“我還挺想炫耀一下的。”
“……”
橙子被何以安這句想炫耀砸得心臟又漏了一拍。
那是認可。
他偏過頭，耳朵又紅了一圈，過了兩秒才悶悶地嗯了一聲：“那….那就說定了，你反悔也不行。”
“不反悔。”何以安低頭，指尖順著裙襬輕輕抹了一下，再抬頭看向橙子，把聲音壓得很輕：“我很喜歡。”
“（衣服和你，都是。）”
片刻的安靜過去。
橙子抿了下嘴，聲音壓得不高：“那？要下樓嗎？”
“讓他們羨慕一下.....”
“好啊。”
何以安點點頭，像是終於也從剛剛那點情緒裡緩過來，視線從他臉上移開，看了眼門口：“他們還在等呢。”
她說著往門口走了兩步，裙襬跟著輕輕晃了晃。
橙子下意識往前半步：“小心臺階。”
“我又不是第一次下樓。”
她笑著回了一句，卻也沒躲開，任由他自然地走在自己半步前一點。
-
樓下，客廳裡。
幾個人已經開始靠在沙發上打哈欠。
“你們說他倆不會在上面嘮一宿吧？到底啥禮物啊。”江楓有點困，又有點好奇，手裡拿著鄭柚檸給的零食在往嘴裡扔著。
大家一下午沒吃東西了，現在都有些餓。
“不知道，但是總有種很好猜又很難猜的感覺。”霍笑笑攤攤手開口。
如果橙子的話......
那他送給何以安的禮物大概是親手設計的那種。
不過至於具體是甚麼......
猜不到。
“猜不到就對了。”江楓打了個哈欠，把空袋子捏成一團扔進紙箱，“要是我們都能猜到的話就不驚喜了。”
江楓的話剛說完，樓梯口那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客廳的幾個人幾乎是同時條件反射同時抬頭。
然後......
整個客廳都安靜了兩秒。
“......”
“......”
“……哇。”
這聲很輕，是小鈺先開的口，可能聰明的人反應就是要快一些吧，小鈺眨了眨眼嘴角跟著彎了一點：“很好看。”
“誒……？”
鄭柚檸比她慢半拍反應過來，人卻已經從沙發上一下坐直，眼睛亮了亮：“哇塞！以安你好漂亮呀！”
她說完後，霍笑笑在旁邊也忍不住補了一句：“哈哈哈，這是哪來的模特呀？我們的小蘋果呢？”
“嗯。”
竹君衍掃了一眼，點頭，評價是一貫的簡短：“好看。”
幾句加起來不算多，卻已經夠熱鬧了。
被他們這麼一輪看下來，何以安還是有點不習慣，指尖下意識捏了捏裙襬，眼神卻很安穩：
“這是不是算橙子的禮物透過了呀？”
“透過是透過。”
江楓吸了口飲料，視線從禮服慢慢移到她旁邊的人身上，語氣聽起來還是那麼欠欠兒的：“不過我覺得......”
“有的人怎麼好像比禮服還得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