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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你,自裁吧!

2026-02-14 作者:葉陽嵐

她的確是去了瓊筵樓,不過坐的不是安郡王府的馬車,也不是帶有宣寧侯府標記的車,而是隻選了輛比較低調的普通馬車代步。

明面上帶的人也不多,不過暗中還有一批。

去到瓊筵樓,虞珂和石燕下車前先戴好幕籬,其他跟隨的護衛和丫鬟都是生面孔,無需掩藏。

這個時辰,已過飯點兒,這會兒樓里人不多。

虞珂徑直上樓,要了間雅間,點了幾個菜。

等菜期間,石燕藉口要找廚子囑咐一些事項又下了樓。

只是,她繞了一下,找去留給陳王單獨練菜的那個廚房。

立在門口的親隨十分警惕,當即冷臉往她面前一擋:“此處禁地,閒雜人等止步。”

石燕沒言語,隨手將一個荷包塞他手裡。

那親隨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轉身原路回去。

親隨後知後覺,手裡多了個東西。

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自然不能直接拿給主子,他小心翼翼拆開,裡面輕飄飄,只有一方質地上好的絲帛帕子。

親隨將東西拿在手裡反覆檢視,都未琢磨出個端倪,只能進去打擾陳王。

“殿下,方才有位姑娘過來塞了個荷包,不知何意。”隔著煙熏火燎的灶臺,他恭敬捧著荷包和絲帛帕子呈上。

陳王腮邊肌肉抽搐兩下,瞳孔驟縮。

他自然一眼認出那方絲帛,生死攸關的時刻,他的第一反應卻是想要掩鼻而逃,因為想到這玩意兒是被景少嶽塞在靴子裡踩過的,就會覺得上面會有一股味道。

最終他也沒能克服本能,沉聲道:“東西塞進荷包裡給我。”

親隨不明所以,但是照辦。

陳王接過荷包,用力攥在掌中,神情陰晴不定變了幾變,才問:“人呢?”

“啊?”親隨反應一下,才不太確定的答:“好像是樓上用飯的客人。”

說著,快跑去外面櫃檯確認,知曉人還在樓裡,又匆匆跑回來報信。

陳王想了想。

他要直接上去,太惹眼,可若要他換成廚子的衣裳,鬼鬼祟祟上去,又會太掉價。

他不能見面就落下風,被人牽著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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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那位客人去後院小齋一聚。”陳王咬牙。

親隨去樓上傳話,陳王先行一步,回了後院給他專門留出的一間佈置雅緻的屋子,整理好儀容,面上好整以暇坐下等。

不多時,外面就有很輕的腳步聲傳來。

親隨推門,讓進來兩個頭戴幕籬的女子。

陳王按兵不動。

房門合上,虞珂取下幕籬。

四目相對,陳王猛地站起:“怎麼是你?”

這一瞬間,他是真有些慌亂的。

一來心虛,二來虞珂身份上是他侄媳婦,又是個弱質女流,這樣故弄玄虛又精準找到自己,私下約見……

他覺得違和,不可理喻,又猜不透她動機。

虞珂反手將幕籬遞給石燕拿著,反客為主,坐到陳王對面的椅子上,開門見山:“方才我叫人送去的東西,陳王叔看過了吧?”

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虞珂沒有強撐著表現強勢,但就是這份輕描淡寫又遊刃有餘的狀態就自帶氣場。

陳王心中,警惕更甚,強行穩住心緒也坐了回去。

他沒言語,只冷靜盯著虞珂,在觀察她揣摩她。

虞珂自袖中又摸出一方一模一樣的絲帛,抖了抖:“我說的,是這個。”

陳王:……

他立刻屏住呼吸,又聯想到景少嶽靴子裡的味道,再看虞珂,都覺得無法直視了。

虞珂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

有條件講究的人家,誰都不願意邋里邋遢,愛好潔淨是刻進骨子裡的習慣。

她解釋:“哦,作為罪證那塊,被收在刑部衙門,我這不是怕陳王叔尊貴,不肯見我,才找了幾塊差不多的,跟您打個招呼。”

陳王終於確定,這小丫頭今日來者不善。

他冷道:“景少嶽攀誣本王那些話,刑部若有疑問,自會尋本王當面確認清楚,你這樣故弄玄虛,戲耍本王,這就是宣寧侯府的家教嗎?”

他語氣嚴厲,有施壓威嚇之意。

虞珂坐的穩穩的,全然不受影響。

她表情恬淡又平和,自說自話:“景少嶽呈上的那封帛書,上面字跡雖然消失了,可是但凡存在,必留痕跡。”

“後來我私下託人檢視,那上面有幾味特殊的草藥氣味。”

“想必是王爺用了某種秘法,以特殊的材料調出極其不穩定的墨水,只要放上一段時間,字跡隨著藥汁蒸發,就會自行消散。”

她語氣沉穩又篤定,說話時,甚至沒去看陳王。

她不在乎陳王認不認,而是她認定了有這麼回事,過來說予他聽的。

陳王心中裡明顯慌亂了一下,掀起驚濤駭浪,但他強行剋制,不叫自己失態:“哦?那就是你尋到所謂恢復字跡的方法了?如果確定真有一份本王寫給景少嶽許諾的手書,刑部大可以拿著罪證登我陳王府的門,將本王拿下。”

那個字跡,是沒有辦法恢復的,這一點他十分確定。

所以,這丫頭只能是拿話詐他!

虞珂對他的奚落置若罔聞,依舊我行我素:“陳王叔你如此穩坐釣魚臺,無非就是知道那些字跡無法恢復。”

“而我,也不是來找陳王叔你求證的。”

“你不承認,並不耽誤那件事就是你做的事實。”

“也就是景氏那婦人半瘋癲了,難以思慮周全,才叫你鑽了空子,不妨叫我來還原一下你們勾結的全貌?”

陳王冷嗤一聲,一副不與小丫頭一般見識的不屑表情。

只是,虞珂明顯有備而來,為了不顯得他心虛露怯,他明明很是惱怒不耐煩,卻還不能強行轟人。

虞珂道:“聽景氏所言,那封帛書是在我與安郡王大婚前一日的凌晨,您當著她的面,她看著您寫的。”

“她第一次找您,是將近兩月之前。”

“您之所以拖到事到臨頭才給她手書,一方面需要時間來研製這種特殊的墨汁,另一方面,這個字跡消失的時間也是您嚴格計算好的吧?”

“您拿給她的越晚,有機會看到它的人就越少,這樣您暴露的風險就越小。”

“所謂三人成虎,一個人指證您,您可以否認,兩個人指正您,您也可以否認,若是十個八個甚至更多人都看過,您就百口莫辯了。”

他卡著秦淵大婚前一日將手書給出,字跡只能保持十二個時辰。

景少嶽要跟進婚禮籌備進度,大婚前夜就得在禮部衙門坐鎮,為次日大婚儀典做準備。

而大婚之日的清晨起,他就要趕去安郡王府。

這兩個地方,都是人多眼雜,他為謹慎起見,一定會將手書貼身帶著,但卻絕對不敢再展開檢視。

事實上,大婚那日一早,那封手書上的字跡就已經消失了。

只是景少嶽不知道,他還自以為拿著飛黃騰達的敲門磚,在冒險算計。

陳王心裡發緊,臉上卻依舊不露破綻,嘲諷冷笑:“一派胡言。”

虞珂莞爾,微微嘆了口氣:“陳王叔,並不是您的手段多高明,而是景氏太蠢太大意了。”

陳王其實對自己這招金蟬脫殼,還是很自得的。

聞言蹙眉,不由的多看了虞珂一眼。

虞珂道:“她自認為是親眼盯著您當面寫的書信,只憑字跡,就能指認您。”

“可是就算是無關痛癢的普通文書,也都是要簽字畫押,敲上印鑑才能有所保障的。”

“如果我是她,我會堅持叫您畫押留下印鑑的。”

“哦,印泥您也可以提前做手腳。”

“可是要辦的是賭上身家性命的大事,對別人給出的東西多加懷疑,不是應該的嗎?”

“筆墨紙硯都是你陳王府的,她身上現成帶著的至少還有血肉。”

“手指上劃一道,以血畫押,歃血為盟,方顯誠意,不為過吧?”

虞珂侃侃而談,說到後面神采飛揚,臉上還帶著少女的純真和輕快表情,很是靈動。

陳王:……

陳王這半生,也算閱人無數,可是被一個和他差著輩分,並且看上去毫無攻擊性的小姑娘咄咄相逼……

這一刻,他心情甚是複雜。

他當時是故意拖到楚王妃沒了耐心,才設計鑽了這個空子,他以為是自己算無遺策,但虞珂這一提,他再回頭想想——

好像的確是因為楚王妃當時已經不在乎後果,才沒跟他過分較真。

陳王有種自信心被打擊的七零八落的憋屈感,但偏偏,他還不能承認。

他暗中平復了情緒,重新別過頭去:“本王不知道你在說甚麼,總之我還是那句話,你們手中若有罪證,大可將本王交予律法處置。”

他不想和虞珂繼續掰扯下去,多說多錯,起身朝門口走:“今天我就當你小孩子家家,不知輕重,吃多了酒水亂說話的,不與你一般見識,下不為例。”

虞珂坐著沒動,石燕抬手,攔住陳王去路。

陳王是個老好人,但不代表他沒脾氣。

他惱怒回頭,眸光陰惻惻瞪視虞珂:“不知天高地厚,你當這裡是甚麼地方?大放厥詞不算,你還想強留本王不成?”

虞珂抬眸,不避不讓,直直對上他視線:“王叔身份尊貴,我自是不敢對您動強,今日我來,是有個不情之請。”

陳王耐性即將耗盡,一語不發。

虞珂緩緩勾唇,語氣清脆:“你,自裁吧!”

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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