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睦在國公府裡有內應,這道側門已經換了人把守。
莊林敲開門,引兩人進去,如入無人之境。
虞常河抽空,又瞪了虞瑾一眼。
虞瑾:……
主院那邊,國公夫人沒歇午覺,顯得有些困頓。
她手指緩慢捻動兩顆佛珠,問:“甚麼時辰了?東苑那邊還沒動靜?”
田嬤嬤在為她捏肩解乏,看了眼牆邊水漏:“應該快了。六姑娘毀了臉,本就不敢對著世子露出真面目,上回她出去折騰一趟回來,明顯更心虛,午膳是世子一個人用的,應該就快有訊息了。”
在拿捏宣睦這件事上,國公夫人多少有些信心不足,心浮氣躁。
另一邊的東苑。
兩個主子,一個病著,一個躲著不見人,今日雖然世子回來了,可世子又是個生人勿近的主兒,下人更是有多遠躲多遠。
寂靜的午後,很多下人無事可做,各自找個角落貓著打瞌睡。
“啊!”突然一聲淒厲驚惶的慘叫,劃破長空。
離得近的紛紛循聲跑過來檢視,就見宣屏捂著衣襟,慌不擇路從左邊小跨院裡衝出。
她跑得又快又急,剛出院們,就撲倒在地。
臉上面紗沒了,額頭上濺了幾個新鮮血點。
可是,她的臉上手上都沒傷。
“六姑娘?您這是怎麼了?”姜氏房裡的大丫鬟珍珠擠開人群,攙扶於她。
她衣袖被扯裂了一塊,冬日裡衣裳穿得厚,裡裡外外五六層,雖然也被扯亂了,但好歹沒有真被扒了衣裳。
眾人一看她這模樣,還哪有不明白的?
然後,默契轉頭看向左跨院。
人群裡,卻是霎時一寂。
東苑的人都知道,世子今日回來了,午間就在左跨院用膳休息。
可是礙於宣睦的身份,和這件事的驚世駭俗程度,反而沒人敢於議論。
恰此時,院外又進來幾個人。
不是東苑的人,當是正巧在走在附近的人也聽到動靜,被吸引。
“你們東苑的人越來也沒規矩了,主子病著,你們就都不幹活兒了嗎?杵在這裡做甚麼?”來人,是國公夫人身邊另一個得臉的管事婆子,李媽媽。
她一腳跨進院門,先是嚴厲呵斥眾人。
然後,又一眼看到悲憤又被嚇傻了的宣屏,一聲驚呼:“六姑娘,您這衣裳袖子呢?衣裳怎麼……”
宣屏確實被嚇傻了,平時機靈的她,腦子一時木木的,還沒想明白怎麼回事。
人群裡,適時有人應聲:“六姑娘方才慘叫,從左邊跨院裡跑出來,那院子,今日是世子在用。”
一石驚起千層浪,眾人終於不再掩飾好奇心,齊齊看向宣屏。
宣屏聽人提起宣睦,彷彿瞬間驚醒。
“不是!”她脫口駁斥,聲色俱厲往人群裡瞪去:“都給我閉嘴!”
李媽媽皺著眉頭。
她是國公夫人的人,卻算不上心腹,所以,有些內情,她並不完全知道。
在她看來,六姑娘被最敬重的大哥酒後亂性輕薄了,合該就是拼命遮醜,這般惱怒否認的。
“六姑娘,是世子做的嗎?這可不是小事,您莫怕。夫人病著,奴婢這就請老夫人來給您做主。”李媽媽表情嚴肅,立刻隨手點了個丫鬟,“還不快去請老夫人!”
宣睦是個身手絕佳的武將,這邊內宅院牆都不算很高,唯恐他趁亂逃走,李媽媽不由分說,抬腳就往跨院裡衝,“快,先把這個院子給我圍住,在場的都管好你們的嘴巴,務必不能使此事外洩。”
這樣的熱鬧,誰家能看到啊?
尤其,當事人之一,還是他家風光霽月、不可一世的世子爺。
一群人,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東苑的奴才,烏泱泱跟著就往裡闖。
珍珠心急如焚,想要阻攔,卻無異於蚍蜉撼樹。
她急得要哭:“六姑娘,這可怎麼辦啊?”
姜氏本就病著,一雙兒女要就這麼毀了,回頭怕不是要被直接氣死!
宣屏卻早不復前一刻的瘋癲,顯得出奇冷靜。
“我都不怕,你怕甚麼!”她冷笑一聲,居然毫不避諱也跟著進了院子。
李媽媽勢在必得,定要將宣睦抓個現行,堵在屋裡,直接闖進屋去。
然後……
整個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