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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老畜生!

2025-09-21 作者:葉陽嵐

自戳雙目?捨不得!

李媽媽倉促扭頭,去捂身後之人眼睛:“別看,都別看,出去!”

然則,為時已晚。

擠在最前面幾人,已然清楚看見屋內情形。

一桌子殘羹冷炙,擺在顯眼處,有幾個碗碟和桌椅被撞歪。

內外兩間屋子中間裝飾用的幔帳被扯下一條,英國公衣衫不整,滿臉血的歪倒在地,直哼哼。

他腦門上和周遭地上,都散著些大小不一的碎瓷片,旁邊扔著半個花瓶。

再有……

他那一張老樹皮一般的老臉上,呈現一種詭異的紅色。

李媽媽只覺腦中轟隆一聲,天都塌了。

“這……這怎麼……”

怎麼會是國公爺在屋裡?

為了抓宣睦一個現形,他們雖然封鎖了外圍訊息,早幾天就做準備,勒令這陣子無關人等不準往這邊打擾姜氏養病,卻打算在東苑之內把事情完全鬧開。

當場把事情鬧得越大,宣睦就越是無法脫身。

黑鍋扣在宣屏頭上,合情合理。

事後,再以姜氏管理東苑和管教子女無能的名義,將東苑的無關人等統統滅口,只留下比較重要的知情人握到國公夫人手裡,這件事就成了。

不僅成功拿捏住宣睦,還把姜氏母女身邊都換一批人,整個掌握在手。

所以,除了李媽媽安排的那五六個人,東苑的大部分奴僕也都被引來了。

恰此時,病歪歪的姜氏也聞訊趕到。

她被兩三個丫鬟婆子扶著,走路腳下打飄。

有段時日不見,她那身子骨兒越發弱柳扶風,以前保養極佳的臉色也憔悴許多。

“大中午,你們鬧甚麼?”姜氏有氣無力呵斥,“屏姐兒呢?屏姐兒怎麼了?”

她原是喝了藥,在歇午覺。

珍珠深知事情嚴重,偷偷跑去報信,又不敢明說,只含混道是宣屏出事了。

這麼些年,姜氏在宣屏面前,一直扮演保護者角色。

她當即母愛爆發,拖著病體匆匆趕來。

“母親!”宣屏入戲極快,當即撲進她懷裡,嚶嚶的哭,“我沒法活了,以後也沒臉見人了,您讓我去死吧!”

方才這一會兒,她已然想通其中關竅。

不僅意識到,自己是被算計了,更驚恐的發現,背後之人真正要算計的是她和宣睦!

她對宣睦的心思,不可告人,背後之人要算計這個……

是不是意味著,對方也知曉了她的秘密?

相比於裡面的人是宣睦,她寧願是眼前的這個局面。

姜氏眼眶本能就跟著紅了,一把摟住她。

她認出李媽媽,瞪視對方:“你不在老太太院裡伺候,跑到我這耍甚麼威風?這府裡就這麼容不下我們母女嗎?我這已經病得只剩半條命,你們還要找上門來磋磨我的女兒……我……我們母女一頭撞死算了。”

姜氏說著,眼淚便情真意切掉下來。

李媽媽心急如焚,擋在那屋子前面。

可是英國公的情況不好,且不說腦袋被砸破,就單是誤食了下給宣睦的藥這一點就很要命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那藥可是下了重劑的。

否則——

老頭子再是把持不住,也該先跑回自己院子解決,而不可能直接生撲自己親孫女。

“大夫人,您誤會了。”李媽媽心虛的很,語焉不詳的應付,“這裡只是個誤會,您既然病著,就別在外面吹風,省得著涼加重病情。”

“來人!”說著,她衝自己帶來的人用力眨眼,“還不送大夫人回屋歇著?”

兩個小丫鬟上前:“大夫人……”

事實上,宣屏還沒完全緩過神,一時有些糾結,是該就此息事寧人,還是咬住不放。

人群后面,突然有人道:“國公爺的情況不太對,真的不著急扶他去床上歇著,或者找個大夫嗎?”

眾人循聲去看。

莊林眨巴著無辜雙眼,單手撐著門簾,將裡面倒地哼唧的英國公暴露出來。

“你!”這個天殺的!

李媽媽眼前一黑,身子搖晃,旁邊的人趕緊扶住她。

姜氏狐疑看過去。

看看英國公的樣子,再看看自己懷裡衣衫不整,哭得渾身打顫的女兒。

“啊……”她慘叫一聲,癱軟在地,“老畜生!我的兒……你……你以後可怎麼活啊!”

以往她哭鬧,十次有九次半都是別有目的的演戲。

這一回,則是真真切切的天塌了,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哭嚎。

宣屏也哭得渾身發軟,跟她一起跌倒在地,母女兩個抱頭痛哭。

李媽媽衝上前去,一把打掉莊林撐門簾的手:“你是怎麼進來的?懂不懂規矩?這裡是內院!”

宣睦的近衛,她認得,並不能把人怎樣。

“來尋我家世子啊。”莊林摸摸鼻子,再次真誠發問,“我看國公爺的情況真的不太好,這位媽媽,確定不給找個大夫嗎?他老人家年紀大了,可不如年輕人抗折騰,萬一給耽誤出個毛病……”

雖然國公夫人不懼國公爺,可國公爺才是一家之主!

李媽媽面如金紙,為難之餘就被嚇著了。

莊林:“你們不管國公爺的死活,我家世子可不能不孝順。算了,大夫還是我去請吧。”

言罷,沒給李媽媽阻攔的機會,飛奔而去。

一個糟老頭子,半隻腳都進棺材了,還服用了虎狼之藥……

李媽媽也怕英國公有個好歹,叫了幾個人,進去合力把人搬去床上安置。

屋子裡,一群人手忙腳亂。

院子裡,母女倆哀嚎痛哭。

國公夫人趕來,瞧見的就是這一幕。

她沉著臉,先是呵斥姜氏母女:“把你這些市井無賴的潑婦行徑收一收,你不要臉,我們英國公府還要臉呢。”

這句話,直戳姜氏命門。

“就因為我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你們就這樣糟踐我的女兒嗎?”她通紅著眼睛,跌跌撞撞爬起來,“我嫁進你們宣家幾十年了,你們還是不把我當人看是嗎?瞧不上我,你們有本事就衝著我來啊,這麼毀我的女兒,你們虧不虧心?”

這件事,確實足夠丟人現眼。

姜氏自覺,宣屏以後是沒臉活了。

她和這個女兒相依為命多年,自是捨不得。

哭鬧著,再度絕望崩潰,捂住臉癱在丫鬟懷裡繼續哭。

國公夫人蹙眉,直覺有哪裡不對。

若是宣睦和宣屏出了事,姜氏應該是心虛到無地自容,還哪敢衝著自己叫囂?

她給扶著她的況嬤嬤遞了眼色,況嬤嬤點頭,立刻進屋檢視,身後就聽一道熟悉的聲音道:“祖母原來您在這,讓我好找。”

國公夫人如遭雷擊,恍然以為是自己年紀大了,耳朵出現問題。

她倉促轉身。

就看宣睦款步而來,姿態閒散。

身邊——

還意外跟著兩個人。

宣寧侯府的二爺虞常河,以及大小姐虞瑾。

國公夫人眼皮瘋狂抽搐,乾癟的嘴唇蠕動,生平第一次,有些無措的半晌沒憋出一個字。

屋子裡,明明亂糟糟的在張羅救人,可宣睦在這裡,那屋子裡的又是誰?

她腦中,一片混亂。

國公夫人突然無比鮮明的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老了,老到力不從心,這會兒又懷疑是自己記憶出現了問題。

“母親這又是怎麼了?”宣睦隨後又看向姜氏,面露疑惑。

按理說,為演戲到位,他也該象徵性問一聲宣屏,可心裡實在膈應,他便就一眼也沒看對方。

宣屏在他進來的瞬間,眼淚便戛然而止,只是茫然坐在地上,一時忘了起來。

有人要算計她和宣睦,宣睦應該是發現端倪,又將計就計,反將了一軍。

可是——

他卻沒管自己,甚至可以說是助紂為虐,眼睜睜看她一腳踏進火坑。

在宣睦出現之前,宣屏逃避不敢去正視這個問題,此刻不得不面對時,她整個人如是被抽乾了精氣神兒,呆呆的。

“睦哥兒!”姜氏看見兒子,又找到依靠,嗷的一聲,“你祖……”

已經進屋確認過情況的況嬤嬤出現,疾步衝上來,一把捂住她嘴巴:“大夫人病得糊塗了,奴婢送您回屋歇息。”

言罷,不由分說,就將姜氏強行帶走了。

宣睦沒攔。

國公夫人失策認栽,當即調整情緒:“是宣寧侯府的虞二爺吧?真是稀客。我這兒媳病了好些時日,最近腦子有些昏沉,讓您見笑。”

她又佯裝斥責宣睦:“怎麼不請客人去廳上喝茶?後宅豈是待客的地方?”

說著,就想將他們帶出去。

“誒!國公夫人客氣了。”虞常河大大方方站出來:“您老德高望重,不勞招待。我今日過來是賠罪的。”

說著,推了虞瑾一把。

“聽內子說,前些時日帶這丫頭登門做客,她小孩子不懂事,當著您的面,言語之間多有冒犯?趕上今日休沐,我特意帶她過來給您賠禮道歉的。”

這理由給的……

真就無懈可擊!

不僅堵得國公夫人沒話說,虞瑾都十分詫異。

國公夫人僵硬維持表情:“小姑娘年輕氣盛了些,好歹在外頭不吃虧。何況那天原是我家親戚出言不遜在先,你這特意登門,倒顯得我老婆子不懂事了。招待不周,請二位去廳上喝杯茶吧。”

她當先一步,領人往外走。

虞常河腿腳不便,動作要慢一些。

宣睦笑道:“祖父是在這屋裡歇午覺吧?祖母您去招待虞二爺,於禮數不合,還是請祖父吧。”

說著,他徑直抬腳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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