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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那場戲,已經結束了。

2025-09-06 作者:葉陽嵐

軒轅正已經完全冷靜,既沒有因為親信隨從的背叛而惱羞成怒,也沒有因為落入敵國之手而惶恐不安。

“那虞大小姐就想錯我了,比起洩私憤,我寧願看你們胤國的官場上藏著這樣的蛀蟲。”軒轅正突然笑了,語氣嘲諷,“二位猜得沒錯,僅憑他謝不同區區一介商賈,若是沒點官場上的背景,怎麼能在這韶州城內操縱糧市,攪風攪雨?你們胤國人不是自詡青天湛湛嗎?到頭來,權利真的拿到手了……誰又比誰的品格更加高尚?”

這番話,可謂是誅心之言了,屬實不怎麼動聽。

然則,宣睦和虞瑾鎮定自若,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軒轅正原以為他倆就算不覺得羞愧,也該惱羞成怒了。

可是——

這兩人好像沒事人,彷彿被諷刺的不是他們一樣。

軒轅正的表情,一時反而陷入迷茫。

虞瑾已經轉頭看向宣睦:“實在不行,就去拆了他的府邸,掘地三尺,一寸一寸的搜,能搜到最好,實在沒有,也就算了。”

心虛反省?不存在的!

他們能夠約束自己的行為,問心無愧即可,他倆又不是聖人,還要為天下人的品行負責?可別甚麼鍋都往他們身上扣,他們不接招的!

宣睦微微斟酌,點頭:“也行。”

下一刻,他表情又變得冷硬,揮揮手:“謝府的人,全部押入牢獄。”

他不是父母官,也沒那麼多時間來審理跟進這個案子,現在既然原知府是個不清白的,那就只能是他上書朝廷,請皇帝派人過來處理後續事宜了。

“是!”賈肆應諾,招呼手下把這些人帶下去。

人數太多,大家紛紛爬起,沉默著相繼往外走。

突然,一女子拽著一個七八歲的女孩擠出人群。

宣睦的人反應極快,沒等她跑兩步就將人攔下。

那女子也不強行試圖突破,拽著小女孩當即跪下,面對這邊揚聲道:“虞大小姐,嚴少東家,我知道謝掌櫃的後院裡有一處隱蔽密室,雖然我不確定那裡是否有你們要找的東西,但是我可以帶你們去,求你們做主,放我和我妹妹一條生路。”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虞瑾頭次在酒樓見過的那位“謝小姐”。

謝掌櫃面露恨意,從牙縫裡擠出兩字:“賤人!”

虞瑾側目去看。

只見他滿面殺機,純粹是對“謝小姐”背叛他的惱火。

反而——

不見事情即將敗露的驚慌。

於是,虞瑾便知,那個所謂的密室裡,應該也沒藏著至關重要的把柄。

虞瑾有些意興闌珊。

走了會兒神,後知後覺意識到場面過分安靜了。

她四下看看,卻見所有人都盯著她。

這裡理事做主的不是宣睦嗎?都在看她作甚?

她狐疑著,本能轉頭去看宣睦,就見宣睦也正神情專注在看她。

虞瑾:……

倒也不用入戲這麼深,他倆假扮夫妻的戲碼,不是早演完了嗎?

“呃……”她不想對不相干的人解釋,又兼之大庭廣眾,只能順水推舟,“那要不就走一趟吧?正好去取一下我們的行李。”

宣睦得她首肯,方才可有可無的點頭下令:“去謝府。”

底下人去緊急備了一輛馬車,馬車不大,是從這府衙後院搜出來應急的。

虞瑾對牽著小女孩的“謝小姐”道:“你們上車吧。”

然後,她又走向莊炎:“借我一匹馬。”

莊炎面露不解,虞瑾敷衍解釋:“一晚上沒睡,我有點犯困,吹吹風,清醒一下。”

實則,是她與那位“謝小姐”不知根不知底的……

她這個人,還是很小心眼和惜命的,不必要的險不會輕易去冒。

莊炎還是不敢貿然答應,又越過她去看後面出來的宣睦。

見著宣睦點頭,方才順手把剛解下的那匹馬的韁繩遞過去。

“多謝!”虞瑾翻身上馬,蹙眉暗中揉了兩下側腰。

宣睦走過來,莊炎又牽了另一匹馬給他。

他打馬行至同虞瑾並肩,身邊人多,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詢問:“真傷著了?”

虞瑾一愣,遞過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宣睦神色隱晦,瞥向她方才下意識揉按的位置。

虞瑾笑道:“沒,就是誘捕那位軒轅大人時,在船沿上撞了一下,不嚴重。”

她不是個沒苦硬吃的人,若當真傷筋動骨了,肯定脫險後第一時間就找大夫。

之所以沒吭聲,是因為真的沒必要。

宣睦之前看她上馬的動作乾脆利落,此時面上除了有些疲憊,氣色還是不錯的,便知她不是強撐。

所以,他也沒再多說。

一行人去到謝府,彼時整座府邸都已經被緊急調來的州郡兵圍了起來。

虞瑾正要下馬,宣睦遞過來一隻手。

並非是石燕和石竹沒眼力勁兒,而是這倆丫頭太有眼力勁兒,看見一路上宣睦主動和自家姑娘並肩而行,就當他倆還要繼續演戲,所以石燕就拽著石竹故意落在後面。

虞瑾回頭去尋,見她倆離得遠,也不想當眾給宣睦下不來臺,便就搭上他手。

宣睦順勢,攥住她指尖。

虞瑾剛要借力翻下馬背,對方卻一個巧勁兒加順勢一撈,沒叫她用丁點兒力氣,直接把人抱了下來。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等虞瑾反應過來,人已經穩穩站在了地上。

方才下馬之前,她還發愁又要扯動腰傷了,此時平穩落地……

她下意識就去摸了一把傷處。

人且還在恍惚,耳畔忽而聽得男人低聲詢問:“又扯到你傷處了?”

按理說,不應該啊,他有刻意避著的,確保沒叫她腰部用上丁點兒力氣。

虞瑾:……

虞瑾看他皺著眉頭,一副關心詢問甚至帶了點懊惱的表情,沒來由的心虛了一下。

“沒。”她正常扯出笑容,又客氣補了一句,“謝謝。”

宣睦也沒多想,徑直喊人詢問這邊的情況。

這整座府邸裡,稍微有些身份,或者和謝不同日常來往過密的都被關去了大牢,這會兒家裡就只剩一些底層的家僕,也都被關到下人房裡限制起來。

“我去別苑拿行李,你們辦正事吧。”進了大門,虞瑾就同他們分道揚鑣。

宣睦下意識要跟。

瞧見她利落轉身的背影,突然後知後覺意識到——

那場戲,已經結束了。

這才是虞瑾對他,該有的正常態度和距離。

事情合該如此,又彷彿……有哪裡的感覺不對了。

他目色沉沉,負手而立,目送虞家那一行人走遠。

莊炎在他身邊探頭探腦,大惑不解:“世子?您……要不您也去別苑收拾一下行李?”

要辦正事就辦正事,要追虞大小姐就追虞大小姐,您杵在這算怎麼回事?

婆婆媽媽,看著怪膈應人的!

“呵……”宣睦聞言,突然笑了。

他收回視線,拍了拍莊炎肩膀:“讓她去收吧。”

然後,親自帶人,跟著那位“謝小姐”去後院。

“這是謝掌櫃原配夫人的院子,這些年一直閒置,有次夜裡,我睡不著在外面閒逛,見他半夜一個人過來,好奇偷偷跟著,發現他在這屋子裡居然藏了間密室。”對方主動解釋。

那間密室,藏在內室的拔步床後面。

空間不大,裡面塞滿了各種信函和賬冊。

宣睦走進去,環視一圈。

按理說,這只是一間存放賬冊和重要信函的密室,可右邊牆壁上,卻掛著一副送子觀音圖。

畫作也不像是哪位名家的真跡,就……

很是違和。

“取下來。”宣睦遞了個眼色。

莊炎上前,確認沒有機關後,小心翼翼取下畫像,那後面又露出一個佛龕。

佛龕裡面沒有供奉的佛像,只擺放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足夠在這間小小密室裡照明之用。

宣睦示意:“拆下來。”

莊炎又帶人把佛龕從牆體裡摳出來,然後發現佛龕底部的暗格裡另外塞著幾本賬冊和一打書信。

宣睦又快速四下檢視一番,確定沒有別的暗格,就立刻轉身出來:“全部搬走。”

“這些東西,起碼能裝個幾大箱,要不先篩選一下啊?我看裡面還有十幾二十年前的賬冊呢。”莊炎措手不及。

宣睦卻是頭也不回:“帶回去還愁沒時間給你仔細檢查?”

話落,人已經大步出了院子。

莊炎無法,只能叫人趕緊裝箱。

這邊宣睦大步流星原路出來,大門口,虞瑾已經指揮人將她和陶翩然的行李在裝車了。

“這麼快?是沒找到要緊的東西嗎?”虞瑾不甚走心的隨口問了句。

宣睦道:“翻到一些賬冊。”

虞瑾一副事不關己模樣,只顧著叮囑石竹:“石竹你動作輕些,裡面的首飾別摔壞了。”

這可真是……

世態炎涼,用完了就扔啊!

宣睦只能再硬湊上來:“我這趟出來沒有五吏隨行,莊炎他們都是些大老粗,不懂賬目這些,你現下若是沒有急事,可否耽誤你幾日時間,留下幫我看看賬冊?”

說著,不等虞瑾表態,他還得寸進尺:“趙帥不是同你有言在先,要暫調我回京師處理一些事情?你順路搭上我們,正好彼此還能有個照應。”

莊炎他們收拾賬本裝箱需要時間,但是賈肆已經帶著“謝小姐”兩人,先行跟了出來。

那位“謝小姐”眼神倔強又堅強,從始至終,一直緊緊牽著妹妹的手。

虞瑾見她出現,從宣睦身側瞥開視線,盯著她瞧了兩眼,突然問:“你真名叫甚麼?”

“謝小姐”一愣,隨後又受寵若驚,慌忙回答:“我叫時卿,我妹妹時悅。”

說著,她露出溫婉笑容,將身邊的小女孩稍稍往外推了推。

虞瑾彷彿只是隨口一問,隨後頷首,收回目光。

這回旁邊候著的,就是她自己的馬車了。

她扶著石燕的手先上了車,才對宣睦道:“我還有事要辦,這就要趕去碼頭,你等忙完了自己回去吧。”

話音未落,宣睦就長腿一邁,趕在石燕關車門前,也彎身擠上了車:“關鍵證據拿到了,我帶回去呈送陛下即可,一起走。”

虞瑾蹙眉,不太樂意的模樣。

兩人後續又說了甚麼,隨著馬車走遠,其他人就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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