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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審訊

2025-09-06 作者:葉陽嵐

謝不同腿骨被敲斷,是忍痛費了好大力氣才爬到一張椅子上坐下,維持住了體面。

此時,他猛地扭頭,看向被扔在地上的傀儡“謝掌櫃”。

臉上表情,驚疑不定。

有人拖過兩把椅子,宣睦給虞瑾遞眼色:“坐。”

虞瑾依言坐下。

謝不同一激靈回過神來,細看虞瑾,才發現她斗篷上帶著髒汙,露在外面的手背也有兩道輕微的擦痕。

說實話,他有點相信宣睦的指控了。

可——

不能承認!

“二位這樣自導自演,來構陷我一個商賈,有意思嗎?”他強裝鎮定的冷笑,“不過就是我不肯把米糧私下賣給你們,你們便挾私報復,杜撰了這麼一項要命的罪名往我身上潑髒水?堂堂宣寧侯府,當真叫我刮目相看。”

虔州傳來的密信,宣睦雖然沒給他看,可他是個細緻多思之人。

單從宣睦對待原知府的態度,和對質時的隻言片語他就大概可以判斷——

虔州那邊必然沒能成事。

要麼是虔州知府事到臨頭,畏懼了宣寧侯府的權勢,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麼就是他被宣寧侯府的人強行震懾,沒能攔住對方。

否則,虞瑾二人也不會有閒心還在這韶州的地界上徘徊,早該趕著去處理他們買糧之事暴露的爛攤子。

既然那批被運走的糧食,沒能成為刺向虞常山的尖刀,他就必須把那件事抹平。

無憑無據——

他就算告到京城,也只會被說成是攀誣。

虞瑾看向地上鼻青臉腫的“謝掌櫃”:“這位‘大人’,您怎麼說?”

許是謝不同的冷靜給了他底氣,“謝掌櫃”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虞瑾轉頭。

宣睦觸及她目光,有一瞬間的遲疑猶豫,方才衝外面一招手:“都帶進來。”

賈肆押解著“謝掌櫃”的八名手下進來。

宣睦坐在椅子上,他儀態稱不上多端正,甚至帶幾分隨意的懶散:“我不是非要你們的口供不可,就是走個過場問一問,你們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就死。”

這語氣,甚至絲毫不顯狠厲,平淡的像是在敘家常。

護衛隨手提溜一人出來,將他推搡到眾人面前。

宣睦平靜發問:“你們這位‘大人’姓甚名誰?是受誰的指使?”

那人脖子一梗,一副寧死不屈模樣。

然後——

寒光一閃,他就保持著那個高傲不屈的表情,人頭落地。

場面霎時一靜,是真假謝掌櫃齊齊屏住了呼吸聲。

賈肆等人,卻見慣了血腥場面,輕車熟路把屍首和人頭都拖出去,先扔在院子裡。

隨後,推出第二人。

那人緊張的連續吞嚥了好幾下。

宣睦依舊是冷冷淡淡卻稀鬆平常的模樣,挑眉:“你說?”

那人眼珠子亂轉,明顯的遲疑猶豫。

隨即……

第二顆人頭落地,屍首被丟到院裡。

緊接著,第三人,第四人……

無論審訊還是逼供,他們都見過,可誰也沒見過宣睦這樣的,不動刑,也不附帶任何威逼利誘的審訊技巧,就是手起刀落,乾脆利落的殺人。

虞瑾活了兩輩子,也是頭次遇見這種一言不合就砍人的主兒。

不過,短促的震驚過後,她很快明白——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高階的審訊手段?

每殺一個人,其他人的心理防線就會被擊潰一重,而這樣快速高效的殺人,又斷絕了後面人思考權衡利弊的機會,只會叫他們心上的那根弦持續不斷的一再繃緊……

直至,斷裂。

果然,到第四個人被推出來時,他不等宣睦發問,就著急忙慌開口:“我們大人名叫軒轅正,出身大晟上一代的後族,化名齊徵潛在大胤已經十餘年,主要……”

話到這裡,眼見著屠刀並未落下,他被死亡恐懼驅使的那部分勇氣逐漸虛弱。

用眼角餘光偷瞄了軒轅正一眼,見軒轅正面色平靜,並未喝止,他方才繼續說下去:“主要是為了以商賈之名,源源不斷往南運糧。”

謝不同這時也才從血腥場面裡回神,不可置信的死盯著軒轅正,口中呢喃:“不……不可能……”

其他罪名都好說,他在上頭有人,自然會不遺餘力幫他周旋。

即使不能完全脫罪,也會從輕處置。

可是——

這可是通敵叛國啊!

哪怕他確實不知情,可是,說出來誰信?

軒轅正的那個手下,說著話,冷汗已經糊了滿臉。

他索性一股腦兒全說了:“前些年,我們一直輾轉於量產豐足的南方各地,直至六年前來到此處,搭上謝掌櫃這條線。”

“大人發現他不僅在朝中有人脈,連這裡的知府大人都要對他禮讓有加,並且這個人還膽量奇大,與人勾結,在糧價上做文章……”

“我們大人盯上此人貪得無厭的弱點,逐步取得他信任,並暗中慫恿他,逐步提高糧價,謊稱有渠道可以用更高價把糧食賣去……賣去大晟,他就答應了。”

謝不同面如死灰。

他只是貪財而已,從沒想過要捲進這樣的禍端裡。

腦中思緒紛亂,他很快又強行冷靜,眼睛赤紅瞪著宣睦:“對啊,我只是被他矇蔽,被他騙了,你們也聽見了,是這些大晟人詭計多端,他們算計利用了我。我又不是朝廷官員,不懂這些的,我只是一時不察,被他騙了,我罪不至死!”

宣睦不同他爭論這個,只敏銳捕捉重點:“他說你早就開始在糧價上做文章,這裡指的應該還不止這一兩年哄抬糧價的事,你要不要詳細說說?”

謝不同剛剛強行冷靜下來的臉,瞳孔猛然一縮。

宣睦注意到,他抓著座椅扶手的手也猛地用力握緊……

於是,乘勝追擊:“大胤國境之內的駐軍,不止一兩處,採購軍餉大大頭,都是兵部統籌來辦的。據我所知,這些年,兵部每年出面採買糧草的至少兩三成,都出自韶州境內,應該……過的也都是你謝記糧鋪的賬吧?”

如果這個謝掌櫃不老實,又和兵部負責糧草採買的官員勾連,那麼天長日久下來,這裡面的貓膩可大了去了。

“你懷疑兵部,那就去查兵部的賬,我只是個小小商賈。”謝不同強辯,避重就輕:“商賈重利,我抬高糧價只是為了多賺銀錢,有何不可?”

“而且這個漲幅,也沒到禍亂民生的地步。”

“做買賣這回事,從來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們還能為這個定我的罪?”

宣睦冷嗤一聲,抬了抬手。

賈肆想了想,不願意碰這個謝不同,乾脆帶人暴力將幾扇房門全拆了。

外面的天光透進來,謝不同方才注意力全在屋裡的血腥上,此時猝然抬眸,才見外面滿滿當當跪了一院子。

不是旁人,正是他家中妾室子女,還有管家管事和賬房先生,甚至連他後院書房那個院子裡所有服侍出入之人,包括丫鬟小廝都被押解在此。

謝不同咬著牙,腮邊肌肉不受控制的瘋狂抖動。

他是個陰狠毒辣之人,如今對著宣睦這個更狠的……

就如是被去了爪牙的兇獸,半點脾氣都發不出來。

宣睦態度依舊透著隨意,手指輕敲了座椅的扶手兩下:“他們是晟國的細作,而你們是大胤的子民,我不想隨意打殺……”

他視線輕飄飄瞥向院中扔著的那三具無頭屍體,表情如同看蘿蔔白菜一般的不以為意:“這個謝不同,操縱父母官,擾亂糧市,又有勾結晟國細作,裡通外敵之嫌,這些事,不是他一個人能做的,而要分贓,就必定要有賬本,你們都是他的家眷或是親信,誰能拿出他的私賬,立刻就能免罪走人。”

外面這一群人,早被那一具接著一具抬出來的血淋淋的屍首嚇破了膽。

都是普通人,誰能不怕死呢?

院子裡,眾人交頭接耳,互相交換著眼色,後又一個個失望甚至絕望……

五六十個人裡,最後,竟然無一人站出來說話。

虞瑾眉頭微蹙,眼角餘光瞥向謝不同。

就見謝不同陰沉著臉,彷彿……

早就料定如此,一副勝券在握模樣。

這個口子,看來是輕易不好撕開了。

虞瑾心中略有幾分焦灼,忽而轉向許久不曾言語的軒轅正:“這位‘大人’,晟國您是肯定回不去了,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拉人墊背,陪您一起死嗎?您也不想說點甚麼?”

軒轅正潛伏在謝不同身邊六年,這個時間不算短,他的手裡一定會有實打實的證據和把柄。

謝不同眼皮子一抽。

莊炎和賈肆等人則是不約而同在心裡豎起了大拇指——

要論損,還得是你虞大小姐損!

只是……

當著面這麼挑撥離間,這不明擺著招人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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