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看了一眼躲在李建業背後、滿臉防備的艾莎,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不是……”
可緊接著,她又覺得不對,趕忙改口。
“對,我就是衝著你來的!”
這話一出,裁縫鋪門口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艾莎從李建業背後探出來的腦袋直接僵住。
安娜手裡拿著的銅鑰匙差點掉在地上。
王秀蘭和剛走到門口的沈幼微面面相覷,嘴巴微張。
幾個女人的腦電波在這一刻出奇地一致:不是來挖艾莎的?那是衝著建業來的?!
艾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脯。
只要不是來搶她的就行。
但緊接著,女人們的八卦之魂就在這清晨的冷風中熊熊燃燒起來。
建業去樺縣滿打滿算也就待了兩天,到底幹了啥驚天動地的大事?
竟然能讓這位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傳聞中喜歡女人的蘇局長,天不亮就坐大巴車追到柳縣來?
沈幼微那雙大眼睛眨了眨,視線在李建業和蘇雪之間來回掃視,滿臉的好奇。
李建業心裡也直呼好傢伙。
這娘們平時看著冷冰冰的,怎麼這會兒膽子這麼肥?
當著他正房媳婦的面,直接就承認是衝著他來的?這要是讓艾莎聽出點別的意思,今晚他還上不上炕了?
蘇雪自己也察覺到周圍這幾個女人看她的神色越來越不對勁。
尤其是艾莎,那防備的姿態已經從“防搶劫”變成了“防小三”。
她臉頰滾燙,恨不得在青石板路上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們別誤會!”蘇雪趕緊往回找補,兩隻手在身前慌亂地擺了擺,語速飛快,“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早晨的涼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出平時在局裡開會的架勢。
“李同志,樺縣那些國營門店的經營問題,其實還有很多沒理順。”蘇雪看著李建業,語氣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幾分懇求,“昨天早上,是我一時糊塗,態度不好,說了錯話,才把你氣走了。”
蘇雪往前走了一小步,微微低頭。
“我今天專程過來,就是想給你賠個不是,我代表樺縣商業局,懇請你再跟我回去一趟,幫我們把剩下的改革方案落實到底,只要你肯回去,甚麼條件我們都能談。”
聽到這番解釋,艾莎和安娜她們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工作上的事沒談攏,這位蘇局長把建業氣走了,現在後悔了,又追過來請人。
王秀蘭小聲嘀咕,“我就說嘛,建業哥這脾氣,肯定是受委屈了才回來的。”
女人們的八卦心思淡了下去,轉而覺得自家男人真有本事,連縣長千金都得低聲下氣地來請。
可李建業站在原地,把蘇雪那點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這娘們嘴上說得冠冕堂皇,是為了甚麼經濟改革、經營方案。
可那視線總是控制不住地往他身上瞟,眼底那股子熱切根本藏不住。
樺縣蘇縣長花那麼大代價請他過去,想物盡其用不假。
但這蘇雪,絕對是夾帶私貨!
她這分明就是饞他身子,想把他弄回樺縣,好繼續昨晚那沒羞沒臊的勾當!
“不去!”李建業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他是真不想沾染太多麻煩。
這位畢竟是縣長女兒!
蘇雪此時被這乾脆的兩個字噎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心裡懊悔得要命。
昨天早上自己到底發甚麼神經,非要把他趕走?
要是當時順著臺階下,多留他幾天,兩人現在還能在樺縣好好相處。
“李同志,我真的知道錯了……”蘇雪咬著下唇,還想再爭取一下。
“你不用再說了。”李建業直接抬手打斷她,“你今天就是說出花來,我也不會再去了。”
他指了指身後的裁縫鋪,又指了指遠處的來安飯館。
“大老遠的,來回跑,太折騰,我這家裡一攤子事,飯館要管,裁縫鋪要看,我還得在家多陪陪媳婦孩子。”
李建業頓了頓,語氣平淡,“樺縣的忙,我已經幫過了,剩下的你們自己解決。”
李建業心裡門兒清。
跟這娘們扯上關係,絕對是個大麻煩。
她那冰山的毛病,碰上自己這純陽之體,就跟沾了毒品一樣上癮。
真要再回了樺縣,天高皇帝遠的,指不定哪天晚上又被她按在床上扒褲子。
還是趁早撇清關係最好。
蘇雪看著李建業決絕的態度,眼眶都有些泛紅了。
來之前蘇縣長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須把人請回去,她自己心裡也捨不得就這麼斷了聯絡。
既然他不肯去樺縣……
蘇雪腦子裡飛快地轉著,突然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李建業。
“好,你不去樺縣,可以。”蘇雪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倔強起來,“那我就留在這兒!”
“啥?”李建業愣住了。
“樺縣的經營模式還沒吃透,我不回去交差。”蘇雪指了指裁縫鋪,又指了指街那頭的飯館,“你們柳縣的服務模式搞得好,那我就留在柳縣,天天跟著你,把你們的經營模式徹底學明白為止!”
李建業看著面前這倔強的女人,眉頭直跳。
這娘們還賴上了?
他轉念一想,昨晚畢竟是自己把人家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給睡了,雖然是她主動扒的褲子,但自己也是享受了。
現在人家大老遠跑過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連身段都放下了。
要是再強行把人趕走,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而且,只要不讓他回樺縣,留在柳縣他的地盤上,這女人就算想作妖,也翻不出甚麼浪花來。
“行吧。”李建業嘆了口氣,無奈地妥協了,“你想留下來學,那就留著吧。”
蘇雪一聽這話,原本黯淡的臉頰瞬間煥發了光彩,眉眼間的冰霜化得一乾二淨,她現在是高興了。
艾莎躲在李建業背後,把這一切看得真切,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這女人哪是來求教的,這分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那副得逞的小模樣,跟村頭那些剛過門的小媳婦有甚麼區別?
李建業轉過身,指著身後的金燦燦裁縫鋪。
“既然你要學咱們柳縣的經營模式,那這裁縫鋪你還學嗎?”
蘇雪順著李建業的手指往鋪子裡看了一眼,視線掃過那些花花綠綠的布料,最後落在了艾莎身上。
那一瞬間,蘇雪的視線變了。
沒有了剛才盯著李建業時的那股子熱切,反而多了一股難以名狀的複雜。
像是在糾結,又像是在審視,甚至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僅僅一秒鐘,她就收回了視線,搖了搖頭。
“裁縫鋪靠的是手藝,這個我學不來,咱們還是去飯館看看吧。”
李建業也沒多想,轉頭拍了拍艾莎的手背。
“媳婦,你跟安娜她們先忙著,我帶她去飯館那邊轉轉,有事隨時去那邊找我。”
艾莎點了點頭,勉強擠出個笑容。
李建業前腳剛帶著蘇雪離開,裁縫鋪裡的氣氛瞬間就炸了。
沈幼微一把拉住王秀蘭的胳膊,大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秀蘭,安娜姐,你們剛才看清沒?”沈幼微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八卦,“那位蘇局長,看建業哥的神態,簡直絕了!”
安娜拿著粉筆在案板上敲了兩下,若有所思。
“確實不對勁,她剛才當著咱們的面,直接承認是衝著建業來的,那語氣,那神情,根本不是下屬對上級,或者同行之間的請教。”
沈幼微湊得更近了,捂著嘴偷笑。
“你們說,這位傳聞中對男人沒興趣的冰山美人,是不是讓建業哥給掰直了?”
王秀蘭一聽這話,連連點頭,滿臉的理所當然。
“這還用說嘛!建業哥是誰?那可是咱們柳縣的標兵,十里八鄉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男人,那蘇局長就算再怎麼冷淡,碰上建業哥,被掰直了那也是遲早的事!”
在王秀蘭心裡,李建業就是無所不能的神,掰直一個女人算甚麼難事。
幾個女人討論得熱火朝天,唯獨艾莎站在縫紉機旁,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嫂子,你想啥呢?”王秀蘭走過去,推了推艾莎的胳膊,“建業哥魅力大,連縣長千金都上趕著倒貼,你是不是吃醋了?”
艾莎搖了搖頭,臉色有些凝重。
“我不是吃醋。”艾莎轉過身,看著面前的三個女人,“你們真覺得,事情有這麼簡單嗎?”
沈幼微愣住了,“哪裡不簡單了?”
艾莎回想起剛才蘇雪看自己的那個神情,心裡那股子不安越來越強烈。
“你們剛才光顧著看她和建業了。”艾莎深吸了一口氣,“建業問她要不要學裁縫鋪經營的時候,她看了我一眼。”
安娜皺起眉頭,“她看你?甚麼神態?”
“很複雜。”艾莎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詞彙,“不是那種情敵之間的示威,也不是單純的看陌生人,那裡面……有糾結,有猶豫,甚至還有點……戀戀不捨?”
這話一出,裁縫鋪裡安靜了幾秒。
王秀蘭倒吸了一口涼氣。
“嫂子,你的意思是……她根本沒被建業哥掰直,心裡還惦記著你?!”
沈幼微也慌了,“那怎麼辦?她現在留在柳縣,難道還想趁著建業哥不在,跑來挖你牆角,把你拐去樺縣?”
安娜也覺得這事有點棘手,“這女人畢竟是縣長女兒,真要耍起手段來,咱們防不勝防啊。”
艾莎卻再次搖頭。
“不對,你們沒明白我的意思。”
艾莎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捧在手裡,似乎想借此驅散心裡的寒意。
“如果她還惦記著我,那她看建業的樣子就不該是那個反應。”艾莎條分縷析地說道,“剛才她看建業,那完全是女人看男人的熱切,那種渴望是裝不出來的,可她看我的時候,那種複雜也是真的。”
幾個女人都被艾莎這番話繞暈了。
“嫂子,你到底想說啥啊?”王秀蘭急得直跺腳。
艾莎放下水杯,抬起頭,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荒謬的光芒。
“我心裡有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艾莎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動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位蘇局長,她並沒有被建業徹底掰直。”
“而是……”艾莎頓了頓,一字一頓地丟擲了那個炸彈,“她從單向喜歡女人,變成了……兩邊都喜歡?!”
轟!
裁縫鋪裡的三個女人,腦子裡彷彿同時炸開了一記響雷。
沈幼微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半天沒回過神來。
王秀蘭結結巴巴,手指著門外的方向。
“兩……兩邊都喜歡?嫂子,你的意思是,她既想建業哥,又想……又想把你帶走?!”
安娜也是滿臉震驚,手裡的粉筆都捏斷了。
“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這世上還有這種事?”
艾莎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靠譜。
“你們想啊,她以前是個冰山,對男人不感興趣,可是建業身上的陽氣多重啊,那體格,那本事,直接把她給吸引住了。”
艾莎越說越覺得後背發涼。
“但她骨子裡的那種取向,可能並沒有完全消失,所以她現在是既饞建業的身子,又舍不下以前的愛好,她留在柳縣,表面上是學經營,實際上……”
艾莎打了個冷顫,不敢再往下說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蘇雪,簡直比單純的狐狸精還要可怕一萬倍!
狐狸精最多搶男人,這女人是打算連男人帶正房媳婦一鍋端啊!
“不行!”王秀蘭猛地一拍桌子,義憤填膺,“這娘們胃口也太大了,咱們絕對不能讓她得逞!”
沈幼微也跟著點頭,“對!咱們得盯緊她,絕對不能讓她靠近艾莎半步!”
安娜嘆了口氣,有些擔憂地看向門外。
“可是,建業現在帶著她去飯館了,建業知道她這心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