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帶著蘇雪跨進門檻,這會兒還早,午飯還沒開始,大堂裡沒客人。
李友亮正拿著抹布,撅著屁股把桌子擦得震天響。
二胖和毛猴在旁邊歸置椅子。
李建業徑直走到櫃檯後面,拉了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大堂。
“你自己隨便看,有啥想了解的直接去問他們,別耽誤工人幹活就行。”
蘇雪點點頭,從大衣兜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牛皮紙殼筆記本,拔下筆帽,她真就一本正經地在大堂裡轉悠起來,那架勢,比市裡的檢查組還要認真。
轉了兩圈,蘇雪盯上了幹活最賣力的李友亮。
她快步走過去,把本子攤開。
“這位同志,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李友亮嚇了一跳,手裡抹布差點掉地上。他回頭瞅了一眼櫃檯方向。
李建業端著搪瓷缸子,擺了擺手,示意他配合。
李友亮這才挺直腰板,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你問吧,領導。”
蘇雪拿著筆,指了指李友亮剛擦完的桌子。
“我看你幹活特別積極,之前我也看到過你迎客,一有客人進來,你就笑臉相迎,端茶倒水非常主動。”蘇雪丟擲了心裡的疑問,“你是怎麼做到一直保持這種好態度的?對這份端盤子跑腿的工作,心裡就沒有一點不滿嗎?”
在樺縣,那些國營飯店的服務員,一個個鼻孔朝天,讓她們笑一下比登天還難。
李友亮聽完,直接樂出聲了。
“不滿?這有啥不滿的!”李友亮拍了拍胸脯,聲音洪亮,“這工作可是建業哥給我的,沒來這兒之前,我天天在廠裡給人裝貨卸貨,扛大包,累得像孫子一樣,一天下來腰都直不起來,也掙不來幾塊錢。”
李友亮越說越來勁,指著大堂的環境。
“你看看現在,這活兒多輕鬆?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每個月工資高,月底幹得好還有獎金拿!”
“建業哥還說等我成家了給我再漲一回工資呢。”
“別說給顧客笑臉了。”李友亮壓低聲音,湊近了點,“只要建業哥一句話,顧客進門,我給他們磕一個都行!”
蘇雪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在本子上刷刷記下兩行字:高薪酬待遇能有效提升員工主觀能動性,獎金制度是解決服務態度差的關鍵。
櫃檯後面。
李建業喝著熱茶,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差點沒把水噴出來。
這娘們還真把這當成甚麼先進的管理經驗了。
李友亮能幹得這麼起勁,工資高確實是一方面,但最核心的,這小子怕他啊!
再說了,你轉頭看看櫃檯裡坐著的是誰?
李安生正戴著老花鏡,噼裡啪啦地撥著算盤珠子,親爹天天坐在這大堂裡盯著,兩雙眼睛來回掃射,借李友亮八個膽子,他敢偷懶嗎?
這叫家族血脈壓制,樺縣那些國營飯店上哪學去?學個皮毛回去,保準水土不服。
一個猴一個拴法,沒看上去那麼簡單。
李建業懶得多嘴,繼續喝茶。
可沒過一會兒,他發現有點不對勁了。
蘇雪站在大堂中間,手裡拿著筆,看似在觀察二胖和毛猴幹活,可那腦袋時不時地就往櫃檯這邊偏。
每偏一次,她就盯著李建業看上兩秒。
看就看吧,她臉還紅了。
那張平時總是繃著的俏臉,現在跟染了層胭脂似的,連帶著臉頰的肌肉都控制不住地往上提,笑得那叫一個春心蕩漾。
剛才在裁縫鋪門口那股子冷豔勁兒全沒了,活脫脫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媳婦。
李建業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傢伙,這女人在樺縣裝了二十八年的冰山,這就徹底融化了?也開始搞戀愛腦那一套了?
跟誰學的?
沈幼微??
就在這時,李建業腦海裡“叮”的一聲脆響。
【已繫結目標:蘇雪。】
【當前好感度:60!】
李建業愣住了。
昨天晚上,在蘇雪住處的那張小床上,這女人死活抱著他不撒手,連皮帶扣都給拽壞了,兩人折騰了半宿,系統連個屁都沒放。
他當時還以為蘇雪這女人的取向太複雜,一會兒喜歡女的一會兒喜歡男的,不符合系統的繫結標準呢!
結果現在才繫結?
合著這冰山的心被凍得太結實,解凍還需要個過程?
得過了一晚上的緩衝期,今天早上跑來柳縣找他,行動上表了態,這好感度才算正式上線?
李建業又看了一眼那“60”的數值。
都睡一個被窩了,才剛剛及格?
這女人的心思還真是夠複雜的,估計是昨晚酒精佔了主導,今天清醒了,心裡那點彆扭勁兒還在拉扯,畢竟以前是個喜歡女人的,現在突然被掰過來了,總得有個接受的過程。
不過李建業也無所謂。
好感度及格就行,這意味著自己又多了三次抽獎機會。
算上之前攢的,現在手裡的抽獎次數還挺富裕。
現在大堂裡也沒啥事,飯點還沒到,蘇雪還在那兒裝模作樣地做筆記。
李建業乾脆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睛,假裝閉目養神。
意識直接沉入系統。
“抽獎。”
一臺花裡胡哨的扭蛋機憑空出現,機身劇烈晃動了兩下,伴隨著一陣歡快的電子音,一個金光閃閃的扭蛋從出口滾了出來。
扭蛋在半空中炸開,爆出一團絢麗的彩光。
【恭喜宿主獲得:夏天的味道(禮包)!】
李建業睜開眼,滿臉問號。
夏天的味道?
這是個啥玩意兒?吃的還是用的?這系統現在給獎勵,名字起得越來越花裡胡哨了。
現在馬上就要進入夏天了,天氣一天比一天熱,街上常常連個風絲都沒有。
要是能給點降暑的好東西,好能力,那絕對能大賺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