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縣長氣得在屋裡直轉圈，“李建業那腦子裡裝的都是真金白銀，你怎麼關鍵時刻把財神爺往外推？”
蘇雪咬著嘴唇，雙手死死揪著衣角。
她心裡比蘇縣長還亂，昨晚的事她怎麼好意思說？早上發脾氣趕人，人真走了，她心裡又空落落的，懊悔得要命。
“爸，這事是我沒處理好。”蘇雪抬起頭，順坡下驢，“你說的對，咱們出了化肥指標，還在林場糾紛上讓了步，這代價不能打水漂，我明天一早親自去柳縣！”
“你去柳縣？”蘇縣長停下腳步。
“對。”蘇雪捏緊了拳頭，“我坐明天最早的一班車過去，打著請教後續經濟方案的名頭，一定把他請回來，咱們樺縣的經濟改革，必須得讓他負責到底。”
蘇縣長一聽，臉上的怒氣瞬間散了個乾淨。
這丫頭，終於開竅了！
他花那麼大代價，經濟發展是一方面，最主要的不還是為了解決這丫頭的終身大事嗎？只要兩人多接觸，憑李建業那小子的魅力，拿下自家閨女還不是遲早的事？
到時候外孫一抱，誰還管甚麼化肥指標！
“行！”蘇縣長咳嗽兩聲，強壓住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經地揹著手，“就這麼辦！記住，態度一定要好，虛心請教，年輕人嘛，多交流交流感情，別整天板著個臉，把人嚇跑了。”
“我知道了。”蘇雪轉過身，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
第二天一早。
柳南巷567號的小院裡，飄著濃濃的蔥油餅香氣。
艾莎繫著圍裙，把剛烙好的餅端上桌，又盛了幾碗熱氣騰騰的棒子麵粥。
李建業坐在桌邊，一口餅一口粥，吃得那叫一個舒坦。
家裡這幾個女人，今天心情都格外好，尤其是艾莎，昨天晚上聽了李建業的保證，知道那個樺縣的“女流氓”蘇局長不會再來惦記她，晚上睡覺都踏實了不少。
“建業，多吃點。”艾莎笑眯眯地往他碗裡夾了一筷子鹹菜，“你在樺縣那兩天，肯定沒吃上這麼熱乎的早飯。”
“那可不。”李建業順口接茬，“外面的飯哪有媳婦做的好吃。”
一家人吃完早飯，李建業送艾莎、安娜和王秀蘭去中心街的裁縫鋪。
早晨的柳縣，空氣裡透著股清爽，街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趕著去廠裡上班的工人。
李建業一行人溜達著來到中心街。
金燦燦裁縫鋪的招牌在晨光下挺顯眼。
王秀蘭走在最前面，剛掏出鑰匙準備開門。
突然，她動作一頓，指著裁縫鋪旁邊的磚牆，聲音都變了調，“嫂子……建業哥，你們看那個人……”
李建業順著王秀蘭的手指看過去，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裁縫鋪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穿著件深灰色的大衣，雙手插在兜裡，那張俏臉有些發白，身上掩蓋不住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豔氣質。
不是別人，正是樺縣商業局副局長，蘇雪！
李建業看見她都驚了。
這娘們怎麼在這兒？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現在才早上八點！
從樺縣到柳縣，客車最快也得開將近三個小時，這說明啥？這娘們天還沒亮，估計五點多就去車站蹲著，坐了最早的一班車趕過來的！
艾莎也看清了來人，嚇得直接躲到了李建業身後，兩隻手死死抓著他的衣服下襬。
“建業！”艾莎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驚恐，“你昨天不是跟我保證過，她絕對不會再來騷擾我了嗎？這咋一大早就來堵門了！”
安娜和王秀蘭也是如臨大敵，趕緊往李建業身邊湊了湊，生怕這女人突然衝上來搶人。
李建業也很無奈。
這事鬧的，剛在媳婦面前保證過，轉頭就被打臉了。
他大步走到蘇雪面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怎麼來了？”李建業沒好氣地問。
蘇雪看到李建業，原本發白的臉頰瞬間浮起一抹紅暈，但她強行壓了下去，板著臉，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坐大巴來的。”
李建業差點被氣樂了。
“廢話，我知道你坐大巴來的，難不成你走過來的？”李建業上下打量著她，“我問的是，你大清早坐最早的班車，專程跑來我這裁縫鋪門口蹲著，你想幹嘛？”
李建業心裡快速盤算著。
他可是把樺縣的經濟改革方案都交底了，按理說蘇雪這會兒應該在樺縣忙著整頓那些國營門店，跟那些老油條鬥智鬥勇。
她跑柳縣來幹嘛？
難道還想挖艾莎？
李建業狐疑地盯著她，不對啊，昨天晚上自己親身驗證過，這娘們明明已經開竅了，對男人感興趣了，怎麼一覺醒來，又恢復到喜歡女人的狀態了？
這取向還能隨時切換的？
“蘇局長。”李建業往前邁了一步，擋在艾莎前面，語氣帶著警告，“我昨天走的時候可是把話都說明白了，我媳婦就在這柳縣待著，哪也不去，你就算天天來堵門，我也不會讓她去你們樺縣的。”
艾莎在李建業背後探出半個腦袋，連連點頭，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蘇雪看著李建業這副護犢子的模樣，心裡莫名覺得有些酸溜溜的。
她搖了搖頭。
“我不是來找她的。”蘇雪的聲音有些生硬。
“不找她？”李建業愣了一下，“那你找誰？找梁縣長？縣委大院在街那頭，你走錯路了。”
蘇雪還是搖頭，一句話也不說。
但她的視線卻一直落在了李建業的臉上。
然後，那道視線順著李建業的臉龐，慢慢往下移，劃過他寬闊的胸膛，最後不受控制地在他腰帶以下的位置停留了一秒鐘，緊接著又觸電般地收了回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極快，但李建業可是有十倍體質的人，感知力何等敏銳，把她這小動作抓了個正著。
李建業腦子裡“嗡”的一聲，突然恍然大悟。
臥槽！
這娘們根本不是來找艾莎的！
她是衝著自己來的！
回想起昨晚這女人喝醉後那副生猛的模樣，再看看她現在這副欲蓋彌彰的表情，李建業全明白了。
這哪是來挖裁縫的，這分明是食髓知味，追到柳縣來討口吃的！
李建業頭皮一陣發麻。
“你……”李建業指著蘇雪，壓低聲音，“你該不會是為了我來的吧？”
蘇雪被當面戳穿，整個人猛地一抖，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