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彼此交換著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眼神——這些是甚麼人?
這種幾乎凝成實質的、久經沙場的煞氣,絕非常規保鏢所能擁有!更像是一支……小型軍隊!
這位凌霄凌先生,到底是甚麼來頭?這個情況必須立刻向領導彙報!
一位看似頭目的鐘家保鏢快步走到鍾小艾身邊,壓低聲音,極其嚴肅地說:“小姐,這裡的安保……情況特殊,我們需要重新評估……”
鍾小艾也被這陣仗驚到了,她沒想到凌霄所謂的“安排”竟然是這個樣子。
她看向凌霄,眼神裡帶著驚疑和詢問。
凌霄卻像是沒看到那些暗流湧動,只是對那位保鏢頭目淡淡地說:“這裡很安全,你們可以休息,或者在外圍配合,港生會安排。”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些緊張兮兮的鐘家保鏢,對鍾小艾示意了一下:“先去房間看看,不喜歡再換。”
鍾小艾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點了點頭,跟著港生走進了別墅內部。
內部裝修是低調的奢華,融合了中式典雅和現代舒適,視野極佳,180度的海景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撲面而來。
港生將她引到二樓一間寬敞的主臥套房,帶獨立陽臺和巨大的浴室。
“鍾小姐看看還缺甚麼,隨時告訴我。”港生溫柔地說完,便體貼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鍾小艾一人。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碧藍的海水和點綴其間的白帆,又回頭看了看這間奢華得如同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的臥室,心情複雜難言。
安全感是有了,甚至有些過頭,但隨之而來的是對凌霄身份更深的探究和一絲不安。
他遠不止是一個成功的商人那麼簡單。
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敲門聲,然後是凌霄的聲音:“收拾好了嗎?”
鍾小艾走過去開啟門。
凌霄已經脫掉了西裝外套,只穿著襯衫,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你……你弄這麼多保鏢在這裡幹甚麼?”鍾小艾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語氣帶著後知後覺的緊張,“嚇死人了,跟軍事基地一樣。”
凌霄扯了扯嘴角:“香江不比京城,最近不太平。這樣你安全,我也省心。”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也讓你家裡那邊省心。”
鍾小艾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知道他是察覺並預設了她保鏢的存在,並且用更強力的安保回應了鍾家的不放心,同時也是一種無聲的展示實力。
她一時不知該說甚麼好。
“餓不餓?讓廚房做點吃的?”凌霄問。
鍾小艾搖了搖頭,旅途的疲憊和剛才的情緒起伏讓她沒甚麼胃口。她看著凌霄,突然問:“你下午還有事嗎?”
“怎麼?”
“我累了,想先睡會兒。”她說著,眼神卻飄忽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髮梢,“你……你能不能陪我一會兒?就……等我睡著了你再走?”
這個要求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矯情和大膽,臉上微微發燙,但還是強作鎮定地看著他。
凌霄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他邁步走進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好。”他簡單地說。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曖昧而微妙。
鍾小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點:“那你坐這兒。”
凌霄從善如流地坐下,兩人之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
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空氣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聲和窗外遙遠的海浪聲。
鍾小艾側身躺下,背對著他,拉過薄薄的絲絨被蓋到腰間。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背上,灼得她面板髮燙。
她閉上眼睛,努力想裝睡,但心跳聲在耳鼓裡咚咚作響,根本平靜不下來。
過了幾分鐘,她忍不住小聲開口:“凌霄……”
“嗯?”
“你……你之前是不是覺得我很麻煩?”她的聲音悶在枕頭裡。
身後沉默了一下,然後傳來他低沉的聲音:“有點。”
這坦誠得近乎傷人的回答讓鍾小艾猛地咬住了嘴唇,眼圈又有點發熱。
但緊接著,她又聽到他說:“不過,來了就好好玩。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事。”
這算不上安慰的安慰,卻奇異地讓她心裡好受了一點。
她翻過身,面對著他。凌霄正低頭看著她,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緒,但也沒有不耐煩。
“我睡不著。”她看著他,眼睛溼漉漉的,帶著點撒嬌和任性的意味,“你跟我說說話。”
“說甚麼?”凌霄有些無奈。
讓他去跟蔣天養談判或者指揮奧摩小隊行動,他眼都不眨,但應付這種小女兒情態,實在非他所長。
“隨便說甚麼都行……說說你平時都幹甚麼?除了……做生意。”她好奇地追問,身體不自覺地向他又靠近了一些,梔子花的香氣更加清晰地縈繞過去。
凌霄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細膩的面板在陽光下幾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著,那雙眼睛裡充滿了探究和一種他不太想深究的期待。
他的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沒甚麼特別的。”他避重就輕,“處理檔案,開會,偶爾……看看那些孩子。”他指的是小雪、阿勇他們。
“那些孩子……你好像很在意他們?”鍾小艾想起了之前調查到的關於凌霄教育投資的資訊。
“嗯。”提到那些孩子,凌霄的眼神柔和了極其細微的一絲,“看著他們有點出息,感覺……還不錯。”
“沒想到凌老闆還有這麼……慈善的一面。”鍾小艾的語氣裡帶上了一點真實的驚訝和些許調侃,身體又靠近了一點,幾乎能感受到他手臂傳來的體溫。
“算不上慈善,投資未來而已。”凌霄淡淡地說,目光落在她因為側躺而微微敞開的領口,那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若隱若現,他的眼神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