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奧摩立刻上前半步,無聲地在人群中分開一條通路。
凌霄則順勢牽起鍾小艾的手,她的手有些涼,指尖微微蜷縮,似乎想掙脫,卻被他牢牢握住。
“你幹嘛……”鍾小艾小聲嘟囔,被他牽著往前走,感受著他掌心乾燥的溫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量,臉上有些發熱,幸好有墨鏡遮擋。
她偷偷瞟著他線條冷硬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有賭氣成功的微微得意,有終於見到他的隱秘歡喜,更有對他之前冷漠的濃濃怨懟。
黑色的防彈賓利早已靜候在路邊。
奧姆拉開車門,手掌細心地護在門框頂端。
凌霄護著鍾小艾坐進寬敞的後座,自己隨後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瞬間將外界的喧囂隔絕開來,形成一個私密而安靜的空間。
車子平穩地駛出機場範圍,匯入通往淺水灣的車流。
車內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鍾小艾摘掉墨鏡,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與京城截然不同的南國繁華街景,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墨鏡腿,似乎在想如何打破沉默,又似乎還在生氣,等著凌霄先開口。
凌霄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裡,目光也落在窗外,但注意力卻有一部分放在身邊這個女人身上。
他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梔子花香,也能感覺到她身體散發出的那種緊繃又期待的矛盾氣息。
“住的地方安排在了淺水灣,比較清靜。”他終於率先開口,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低沉,“你應該會喜歡。”
“哦。”鍾小艾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依舊看著窗外,語氣硬邦邦的,“凌老闆安排的地方,肯定是頂級豪宅咯?我這種小地方來的,可真是開了眼了。”
這明顯帶刺的話讓凌霄微微蹙眉,但他沒接這個話茬,轉而問道:“這次打算待多久?”
“怎麼?剛來就盼著我走?”鍾小艾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更圓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嫌我礙著你的事了?還是怕你家那位港生小姐不高興?”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脫口而出提到了港生,話說出口就有點後悔,但更多的是一種破罐破摔的酸意。
凌霄終於轉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他看了她幾秒,直看得鍾小艾有些心虛地想移開視線,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鍾小艾,你大老遠從京城飛過來,就是為了跟我抬槓的?”
他的直接讓鍾小艾一噎,準備好的所有冷嘲熱諷都堵在了喉嚨裡。
是啊,她來是為了甚麼?難道真的是為了吵架嗎?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睛深得像潭水,看不出情緒,卻莫名地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委屈的情緒再次湧上來,比剛才更兇猛。
“我……我就是心裡不舒服!”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鼻音,眼圈又紅了,“你知不知道我這兩個月是怎麼過的?侯亮平那個混蛋……漢東那邊一團亂麻,家裡天天問我怎麼回事……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我……我就想找個人說說話,可是你……”她越說越難過,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掉眼淚的樣子。
看著她突然低落的情緒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凌霄沉默了一下。
他能想象她面臨的處境,嫁錯了人,家族面子受損,自身又心高氣傲,這種壓力確實難以排遣。
他伸出手,有些生硬地拍了拍她的背,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笨拙。
“過去了。”他言簡意賅地說。
“過不去!”鍾小艾帶著哭腔反駁,卻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汲取著他身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淡淡菸草和古龍水混合的氣息。
車子駛入淺水灣道,沿途綠樹成蔭,一棟棟風格各異的豪華別墅掩映其中,環境靜謐宜人。
最終,車子在一扇氣派的雕花鐵門前停下。鐵門緩緩自動開啟,露出裡面一條私家的上行車道,兩旁是精心修剪的花園。
車子沿著車道盤旋而上,最終停在一棟視野極佳、融合了現代與中式風格的三層別墅主門前。
早已接到通知的港生正帶著兩名穿著藕荷色制服的女傭站在門口等候,臉上帶著溫婉得體的微笑。
車門開啟,凌霄先下車,然後向車內的鐘小艾伸出手。
鍾小艾整理了一下情緒,深吸一口氣,將手放在他掌心,藉著力度優雅地下了車。
她迅速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面朝蔚藍海灣的無敵景觀、設計別緻的別墅、一旁垂手侍立、氣質溫婉的港生和訓練有素的女傭……這一切都顯示著主人的財力和品味。
她心裡那點因為比較而產生的微妙酸意稍微平復了一些,但臉上依舊維持著淡然的表情。
“凌生,鍾小姐。”港生微笑著迎上前,語氣柔和,“房間已經準備好了,您看是先休息一下,還是先用些茶點?”
“先休息吧。”凌霄代為回答,鬆開了鍾小艾的手,“帶鍾小姐去房間。”
“鍾小姐,請隨我來。”港生側身引路,姿態謙恭卻又不卑不亢。
鍾小艾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別墅四周。
她立刻注意到,花園的陰影處、露臺的角落,甚至遠處車道入口,都若隱若現地站著一些身影。
那些人同樣穿著黑色的西裝,但氣質與她帶來的鐘家保鏢截然不同。
鍾家的保鏢更像是精幹的警衛,而這些人……站姿挺拔,眼神銳利如鷹,沉默得像山岩,周身散發著一種經歷過真正硝煙和鐵血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氣息,人數之多,遠超她的預料。
她甚至看到不遠處草坪上,有兩個這樣打扮的人正牽著一條體型龐大、肌肉賁張的杜賓犬在巡邏。
她的心下意識地緊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自己帶來的那幾位剛剛從後面車輛下來、正快步走過來的保鏢。
那幾位保鏢顯然也注意到了周圍的情況,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凝重,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那些沉默的“黑西裝”,身體微微緊繃,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