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王敢的話,夏悠然的眉頭並沒有舒展。
她的焦慮,遠不止於此。
經歷了三亞那場荒誕的遊艇跨年,這幾個月下來,後宮裡“母憑子貴”的潛規則,已經徹底明牌了。
孫晴和王琦那兩個生了兒子的,在別墅區的地位穩如泰山。
連那個烏克蘭洋妞卡佳,底氣都比別人足。
這讓一直在一線拼殺的夏悠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壓力。
“敢哥。”
夏悠然坐起身,把被子拉到胸口,眼神有些糾結,“你說,我是今年把精力全撲在3A大作上。還是……”
她咬了咬牙,把心底的焦慮吐了出來:“還是趕緊停下手裡的活,備孕給你生個孩子?”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做3A大作,那是幾年磨一劍的苦差事,需要傾注全部的心血。
但如果不生孩子,在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裡,她就算做得再好,也不過是個高階打工仔。
一旦色衰愛弛,隨時可能被邊緣化。
她原以為王敢會給她一個明確的建議。或者至少安撫她幾句。
沒想到。
王敢只是吐出一口菸圈,彈了彈菸灰。
“這有甚麼好糾結的?”王敢的語氣隨意得讓人抓狂。
“想做3A,你就去立項。想生孩子,你就帶薪休產假。公司離了誰都照樣轉。隨你便。”
這話一出。
夏悠然心裡的火,“騰”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隨我便?公司離了誰都照樣轉?
王敢這種無所謂的態度,瞬間激發了她骨子裡的逆反心,更放大了她強烈的危機感。
是啊。如果她真的撒手去休產假。遊戲公司大把的副總和職業經理人可以頂上她的位置。
等她生完孩子回來,室女座遊戲掌門人的這把交椅,還能不能坐穩,都是個未知數。
她夏悠然的不可替代性在哪?
她絕對不能讓自己淪為一個只靠肚子換飯票的附庸。
夏悠然咬了咬牙,突然從王敢懷裡掙脫出來。
她跪坐在床上,連走光的春光都顧不上了。那雙好看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在商場上廝殺時的野心和堅定。
“生孩子,也不影響我管理公司!”
夏悠然死死盯著王敢,語氣裡帶著一股狠勁:“我不會放權的!3A大作我要做,孩子我也要生!
大方向和戰略我來把控。具體的執行和熬夜敲程式碼,讓底下那些副總去幹。幹不好我就換人!”
看著夏悠然這副張牙舞爪的母老虎模樣。
王敢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將夏悠然拉回懷裡。
“這就對了。”王敢捏著她的下巴,眼裡滿是讚賞。
“這才是一個老闆該有的心態。事必躬親,那是底層打工仔乾的活。
你要學會用人,用規矩去驅動公司。”
夏悠然翻了個白眼,順勢趴在他胸口,沒好氣地吐槽:“說得好聽。到頭來,我不還是個給你高階打工的?”
“這話說得。”
王敢哈哈大笑,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他湊到夏悠然耳邊,半真半假地壞笑著調情:“行啊。等你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我直接把室女座遊戲五個點的股份劃到你名下。
讓你名正言順當老闆,這總行了吧?”
夏悠然眼睛一亮,順勢勾住王敢的脖子,故意問:“那要是生個女兒呢?”
“女兒不行。”
王敢故意板起臉,在她的腰上捏了一把,惹得她嬌呼一聲。
“女兒那是賠錢貨。生女兒沒有股份獎勵。”王敢壓了下去,“你得繼續努力。沒生出兒子,就接著生。”
……
休息室裡,空氣還帶著溫存過後的靡靡之味。
夏悠然剛被王敢“生兒子送股份”的大餅砸得暈暈乎乎。
她心滿意足地從床上爬起來,正彎著腰在一旁的沙發上找自己散落的內衣。
“咔噠。”
門把手一轉,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沒有敲門。在室女座大廈的頂層,敢這麼不講規矩、直接推董事長休息室大門的,除了陳心悅就只有一個人。
秦知語抱著一疊檔案,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穿衣服的夏悠然,以及靠在床頭抽菸的王敢。
秦知語沒有半點撞破老闆私事的尷尬。她反手帶上門,倚在門框上,推了推無框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闆,這大白天的,就在辦公室裡‘深入交流’業務啊?”
秦知語上下打量著夏悠然,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夏總這遊戲開發得累不累我不知道,我看這體力倒是越來越好了。”
夏悠然臉上一紅,扣內衣的手頓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復了鎮定。她可是室女座遊戲的一把手,論級別,跟秦知語平起平坐。
“秦總管錢管得這麼閒?連老闆的私生活都要來查賬了?”夏悠然套上真絲襯衫,毫不客氣地回懟。
“剛才老闆可是說了,只要我生了兒子,就給我五個點的股份。
秦總這麼操心,怎麼不自己抓緊點?光酸有甚麼用。”
兩女目光在半空中碰撞,火花四濺。
她們都是手握重權的女強人,也是王敢的紅顏知己。在職場上拼業績,在後宮裡拼肚子。誰也不服誰。
“行了。大白天的,吵甚麼。”
王敢掐滅了菸頭,從床上下來,隨手扯了件浴袍披上。
他深知這兩頭母老虎的脾氣,真吵起來沒完沒了。
直接切斷了話頭,看著秦知語:“找我甚麼事?不知道進門要敲門嗎?”
秦知語見好就收。她收起冷笑,恢復了作為首席CFO的專業和冷硬。
“老闆,有急事請示。”
秦知語走到桌前,將那疊檔案遞給王敢。
“風暴科技的那批原始股。今天一年限售期正式期滿了。”
聽到這個名字,王敢接過檔案的手頓了一下。
去年五月,風暴科技頂著“生態化反”的光環在創業板上市。
他在二級市場瘋狂打新、補倉,最後在一個“地天板”上完美逃頂,狂卷十幾個億的利潤。
那場戰役,至今還在A股散戶的口中被奉為神話。
但除此之外,王敢手裡還捏著一批底牌。
那是當初陳小雨牽線,他從馮總手裡,以5000萬的白菜價,強行吃下的1350萬股原始股。
“現在盤面甚麼情況?”王敢走到吧檯,倒了杯冰水。
秦知語開啟隨身帶來的平板電腦,調出風暴科技的K線圖。
“慘不忍睹。”
秦知語皺著眉頭,語氣嚴肅:“距離去年那波瘋漲,已經過去大半年了。
股災之後,監管收緊。馮總那套全生態的PPT,在市場上徹底講不下去了。
沒業績支撐,全靠炒概念。”
她指著螢幕上一路向下,幾乎沒有反彈的綠色曲線:“股價從最高點的三百多,一路陰跌、腰斬。
現在在七八十塊錢的低位苦苦掙扎。
更要命的是成交量極度萎縮,盤面跟死水一樣。”
秦知語抬頭看著王敢,提出了自己的顧慮。
“老闆,現在市場情緒極度悲觀,都在殺估值。我們手裡這1350萬股,盤子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