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的喧囂徹底褪去。
灣流G650降落在秣陵國際機場。龐大的車隊將眾人分別送回紫金山莊和江城灣等住所。
老闆回城,室女座集團這臺龐大的機器瞬間拉滿轉速。
各大事業部的高管們收起假期的慵懶,摩拳擦掌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春招和新一輪商戰。
恆大華府的大平層裡。
白穎、錢晶晶、衛小葉這三個回老家“衣錦還鄉”的女大學生,早就提前返校匯合了。
這會兒,三人正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嘰嘰喳喳地聊著老家那些窮親戚看到寶馬車時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咔噠”一聲,指紋鎖響了。
欒小小推著兩個巨大的日默瓦行李箱,走了進來。
“小小!你可算回來了!”
白穎三人立刻迎了上去,臉上的笑容要多燦爛有多燦爛。
欒小小摘下墨鏡,沒有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
她笑著招呼三人:“快來幫把手。我在三亞免稅店給你們帶了點東西。”
行李箱開啟。
香奈兒的限量版鏈條包、海藍之謎的全套護膚品、寶格麗的手鍊。
流水一樣地拿了出來,塞到三人懷裡。
“謝謝小小!”
“哇,這個包我想要好久了,國內根本買不到!”
“小小你最好了!”
三個女孩抱著禮物,嘴上甜甜地叫著,極盡恭維。
但她們心裡門兒清。
欒小小這哪裡是在送禮物?這分明是在用王敢的錢,向她們展示優越感。
是在無聲地宣示:在這個大平層裡,她欒小小才是那個能跟著老闆上游艇、進核心圈子的“大姐大”。
四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圍坐在客廳裡,喝著紅茶,吃著進口馬卡龍。
表面上姐姐妹妹溫馨和睦,實則各懷鬼胎。
這就是典型的“塑膠姐妹情”。誰也不會真正交底。
閒聊了一陣,欒小小藉口累了,回主臥補覺。
留在客廳的白穎三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她們和鬱珊合夥的“線上教育”專案上。
白穎在寒假裡並沒有完全閒著。她從包裡掏出一份列印好的調研報告,攤在茶几上,顯得頗為專業。
“我仔細研究過了。”白穎指著報告上的資料。
“現在市面上的線上教育,同質化太嚴重了。都是請幾個名師在鏡頭前講課。咱們手裡那一兩千萬的啟動資金,砸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錢晶晶皺了皺眉:“那咱們搞甚麼?總不能真去當個皮包公司吧?”
“看這個。”白穎翻到報告的下一頁,上面印著“猿輔導”的Logo。
“這是剛興起的一家機構。我研究了他們的模式。”白穎語氣嚴肅。
“他們的核心競爭力,不是名師。而是背後一個龐大且極其精準的‘人工題庫’。”
白穎解釋道:“只要學生拍照上傳不會的題目,系統立刻就能在題庫裡匹配出詳細的解析步驟。
這玩意兒太黏人了!這就是極難被複制的護城河。”
衛小葉聽懂了,眼睛一亮:“那咱們也搞個題庫?”
“搞不起。”白穎苦笑了一聲,直接潑了盆冷水。
“你們知道搞這麼個題庫,成本有多恐怖嗎?
需要聘請成千上萬的兼職教師,甚至拉名校大學生來,沒日沒夜地進行人工錄入和做解析。”
“這背後的人力成本、稽核成本、管理成本,是天文數字。別說兩千萬,兩個億砸進去都聽不到響。”
白穎把報告一合,下了結論,“咱們燒不起。”
客廳裡沉默了。
就在這時,大門再次被推開。
鬱珊拎著個鉑金包走了進來。她今天化了精緻的全妝,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顯然是準備去公司的。
聽完白穎的分析,鬱珊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經歷了三亞的遊艇之行,又簽了那份保證後半輩子的家族信託。鬱珊現在底氣十足。
她誤以為自己在王敢心裡的地位,已經實現了質的飛躍。
“模式好就行。”鬱珊走過來,把包扔在沙發上,大包大攬地說道,“錢的事你們不用管。”
她看了三個女孩一眼,語氣裡透著傲慢:“我下午就去總部找敢哥談。
只要專案靠譜,讓他追加個一兩億的投資,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
他不會在乎這點錢的。”
下午兩點。
室女座集團總部,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鬱珊信心滿滿地敲開門,把那份厚厚的“人工題庫擴建方案”放在了大班臺上。
她繞過辦公桌,想去摟王敢的脖子撒個嬌。
“站好。”
王敢頭都沒抬,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鬱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尷尬地收回手,老老實實地退回辦公桌對面站著。
王敢拿起那份方案,只掃了兩眼目錄和預算表。
“啪!”
方案被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滑到了鬱珊面前。
“這就是你想了一寒假搞出來的東西?”王敢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地看著她,“聘請幾萬個老師純人工搞題庫?追加一億五千萬投資?”
“敢哥,這模式現在最火,是護城河啊……”鬱珊試圖辯解。
“閉嘴。”王敢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
“我給你兩千萬,是讓你拿著玩玩,試個水。不是讓你去燒錢填無底洞的!”
王敢的語氣極其嚴厲,沒有留半分情面:“你知道幾萬人的外包團隊,背後的管理成本有多恐怖嗎?你以為你是BAT?你帶過超過五十人的團隊嗎?”
鬱珊被訓得臉色煞白。
“別好高騖遠。”王敢毫不客氣地擊碎了她“地位提升”的幻想,“老老實實做你的名師直播和課程分發。能賺點零花錢就行。”
“商業就是商業。”王敢敲了敲桌子,給出最後的警告,“別拿著我給你的錢,跑來商場上過家家。”
鬱珊咬著嘴唇,眼眶紅了。
她本以為能換來幾句溫存和上億的投資,結果卻碰了一鼻子灰。
王敢用最冷酷的方式告訴她:在商言商,後宮的寵愛,在這裡一文不值。
她拿起桌上的方案,委屈地走出了辦公室。她只能回去,老老實實按照最初的保守方案穩紮穩打。
鬱珊剛抹著眼淚跑出去。
秦知語拿著幾份財務報表走了進來。看著鬱珊紅著眼睛的背影,秦知語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
“老闆,這是怎麼了?大過年的發這麼大脾氣。”秦知語走到桌前,半開玩笑地試探。
王敢點了一支菸,沒說話。
他發火,不僅僅是因為鬱珊的不知天高地厚。更是因為那套“人工題庫”的邏輯,在他這個重生者眼裡,簡直可笑至極。
在目前看來,砸錢堆人工搞題庫,確實是建立壁壘的最好方式。
但未來的科技走向。
用不了幾年,等大語言模型和底層AI技術一成熟。
這所謂堅不可摧的“人工護城河”,瞬間就會變成一文不值的笑話。
AI一秒鐘生成的精準解析,抵得上幾萬個老師幹一年的活。
現在花幾億去堆人頭?那是逆時代潮流,早晚被降維打擊,死在沙灘上。
而且四個娘們的團隊,能比得上人家猿輔導?!別全打了水漂就算好的了,反正王敢是沒有這個信心。
不過。
這些超前的判斷,王敢只在心裡盤算,一句都沒對秦知語說。
跟現在的人講大模型,無異於對牛彈琴。
他是個徹底的實用主義者。雖然看不上人工題庫的未來,但作為資本家,他絕不會放過當下任何一個賺錢的風口。
“沒甚麼,一點小事。”王敢吐出一口菸圈,把話題拉回正軌。
他指著秦知語手裡的報表:“知語,交代你個活兒。”
“您說。”秦知語立刻進入工作狀態。
“線上教育這個風口,這幾年還能吹一陣子。猿輔導那種模式,現在資本市場很認,還能圈到不少熱錢。”
王敢下達了明確的指令:“你以室女座風投的名義,去接觸一下猿輔導、作業幫這幾家頭部的教育機構。”
秦知語在備忘錄上快速記錄著。
“記住原則。”王敢敲了敲桌子強調,“不要控股,不要投票權。也不許派人去幹涉他們的日常運營。我們就純粹做個財務投資,當個甩手掌櫃。”
“等過幾年,等這幾家的估值被炒到最高點,或者行業政策有風吹草動之前。”王敢眼神冷酷,做出了最終的套現規劃,“咱們直接清倉,套現走人。賺一筆快錢就撤。”
秦知語合上備忘錄,點了點頭。
她跟在王敢身邊這麼久,早就習慣了老闆這種“清醒的投機”。不貪戀控制權,只看準進場和退出的時機。這種純粹的資本家手腕,讓她發自內心地感到折服。
“明白。”秦知語雷厲風行地轉身,“我這就去安排團隊跟他們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