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字,大局已定。女人們各自回房,懷揣著對未來的狂喜去平復心情了。
但有一個人,心情卻有些低落。
安娜。
過完這個年,她就要被王敢“發配”回紐約的家族辦公室,繼續去幹那個名義上的“監工”活兒。
這意味著,她將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王敢這個超級金主。
一旦脫離了王敢的視線,遠在大洋彼岸,誰知道這個男人身邊又會換幾茬新面孔?
危機感,讓這個烏克蘭小洋妞在臨行前的最後一晚,爆發出了極大的粘人勁兒。
晚上九點多。
安娜換上了一身熱辣的吊帶短褲,死皮賴臉地纏著王敢。
“姐夫,明天就要走了。你再陪我出去逛逛嘛。最後一次好不好?”
安娜拉著王敢的胳膊,藍色的眼睛裡水汪汪的,操著蹩腳的中文瘋狂撒嬌。
王敢剛用信託基金擺平了後院,心情正是不錯的時候。看著安娜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也懶得跟她計較。
“行。走吧。”王敢站起身。
兩人沒開那種扎眼的跑車,只帶了陸錚和幾個保鏢,開著一輛低調的阿爾法,去了三亞著名的海鮮碼頭夜市。
這幾天的米其林大餐吃得太多,胃裡反倒有些寡淡。
這種充滿了市井煙火氣和腥鹹海風的地方,反而更讓人覺得放鬆。
夜市裡人聲鼎沸,燈火通明。各種叫賣聲、還價聲混雜在一起。
安娜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在一個個海鮮攤位前穿梭。
最後,她在一個規模挺大的海鮮排檔前停了下來。水族箱裡,一隻巨大的澳洲龍蝦正揮舞著鉗子。
“姐夫,我要吃這個!”安娜指著那隻澳龍,興奮地喊道。
排檔老闆是個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粗金項鍊的中年胖子。
他一看安娜是個外國人,旁邊跟著的王敢雖然穿著普通,但氣質不凡,立刻就知道肥羊來了。
老闆滿臉堆笑地迎上來:“美女好眼光啊!這可是剛打撈上來的極品澳龍。今天算你們便宜點!”
王敢點了點頭,示意老闆過秤。
兩人在一張略顯油膩的塑膠桌旁坐下。
保鏢們沒有靠近打擾,在不遠處的幾張空桌子旁散開,,像普通遊客一樣點菜,隱隱形成了一個保護圈。
沒過多久,老闆端著一個巨大的不鏽鋼盆走了過來,裡面是做好的蒜蓉蒸澳龍。
安娜早就餓了,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安娜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呸!”安娜把肉吐在了紙巾上,一臉嫌棄地看著老闆,“你這蝦是死的!肉是粉的,一點都不新鮮!”
她雖然是個洋妞,但跟著卡佳在江城灣的別墅裡,天天吃空運的頂級海鮮,嘴早就養刁了。
這蝦是死是活,她一口就能吃出來。
胖老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了臉色,開始耍無賴。
“美女,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這蝦可是你們剛才親眼看著從水缸裡撈出來的,怎麼可能是死的?”胖老闆一拍桌子,聲音拔高了八度。
“吃不起就別點!我這兒明碼標價,加工費另算,這隻蝦一共三千八!給錢!”
三千八。
一隻偷樑換柱的死澳龍。
這明擺著就是把外地遊客當豬宰。
已經被王敢用黑卡“慣壞”了的安娜,哪裡受過這種窩囊氣。
她雖然中文不好,但那股子潑辣勁兒一點都沒少。
“你個騙子!”安娜“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胖老闆的鼻子,用夾雜著烏克蘭語的中文破口大罵。
“你搶錢啊!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胖老闆冷笑一聲。在三亞這個地界開海鮮排檔,他要是怕報警,早就關門了。
“報警?你報啊!”胖老闆一揮手。
排檔後面的幾個夥計立刻圍了上來,一個個凶神惡煞的,大有一副不給錢就別想走的架勢。
周圍的食客見狀,紛紛躲遠了些,生怕惹火燒身。
陸錚見狀,臉色一沉。
他給幾個保鏢使了個眼色,保鏢們立刻站起身,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甩棍。
只要王敢一句話,這幾個排檔夥計分分鐘就能被卸掉胳膊。
王敢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冷冷地看著那個胖老闆。
三千八,對他來說連掉在地上都懶得彎腰去撿。
但這事兒噁心就噁心在,這幫人是在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就在王敢準備讓陸錚清場,直接砸了這家黑店的時候。
海鮮排檔的捲簾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幾輛掛著政府牌照的黑色奧迪A6穩穩地停在了門口。
車門開啟。
當地招商局的一個主要領導,滿頭大汗地從車裡鑽了出來。
他甚至顧不上擦汗,趕緊小跑著去拉開後面那輛邁巴赫的車門。
一個繫著標誌性愛馬仕皮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滿面春風地走了下來。
來人正是衡泰集團的掌門人,許皮帶。
許皮帶一進排檔,就看到了坐在那裡的王敢。他眼睛一亮,立刻加快腳步迎了上去。
“哎呀,王總!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許皮帶隔著老遠就伸出了雙手,笑得比花還燦爛。
“聽說您在三亞度假,我這正想著去拜訪您呢。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緣分,真是緣分啊!”
緣分個屁。
王敢心裡冷笑,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偶遇。
之前聯絡拜訪,被他以度假的理由給推了。
現在的偶遇,許皮帶肯定是動用了官方的關係,查到了他的行蹤,故意在這裡堵他呢。
許皮帶現在日子不好過。
衡泰那種瘋狂的高週轉模式,資金鍊一直緊繃著。
他這次來名義上是考察新的文旅地產專案,實際上肯定是衝著室女座賬上那幾百億的現金流來的。
想拉王敢入局,或者借筆過橋資金續命。
王敢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更沒有去握許皮帶伸過來的手。
許皮帶的手僵在半空,場面頓時有些尷尬。
旁邊陪同的當地領導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王董,許總可是專程……”
“專程來幹甚麼?”王敢打斷了那個領導的話。
他沒有看許皮帶,而是伸出手指,指著桌上那盆死澳龍,又指了指那個已經被這陣勢嚇傻了的海鮮排檔老闆。
王敢的聲音冰冷,透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許總。領導。這就是你們的投資環境?”
王敢站起身,眼神如刀一樣掃過兩人:“我在這兒吃只蝦,都要被人偷樑換柱,當成豬一樣宰個三千八。
你覺得我會把幾百億的真金白銀,投到這種連只蝦都管不好的地方來?”
當地領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他狠狠地瞪了那個排檔老闆一眼,恨不得活剝了他。
許皮帶也僵住了。他準備了一肚子描繪衡泰文旅藍圖的腹稿,全被王敢這一句話給堵死在了嗓子眼裡。
“割韭菜割到我頭上來了。”
王敢冷笑一聲,抓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隨手扔在那盆澳龍上。
“安娜,走了。”
王敢攬過安娜的肩膀,在陸錚等保鏢的開道下,徑直向外走去。
從頭到尾,他再沒看許皮帶一眼。
“王總!王總您聽我解釋……”當地領導還在後面徒勞地喊著。
王敢充耳不聞,直接坐進了等在門外的阿爾法裡。
他這招“借題發揮”用得極妙。
不僅完美地避開了許皮帶挖的地產大坑,更再次向整個資本圈傳遞了一個強烈的訊號。
他王敢的錢,一分一毫誰也別想忽悠走。
留在原地的許皮帶。
他站在滿地狼藉的海鮮排檔裡。看著王敢車隊消失的方向,再看看桌上那隻可笑的天價死蝦。
許皮帶緊緊地攥住了拳頭,臉色鐵青。他知道,想拉室女座下水填坑的計劃,徹底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