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語語氣嚴肅:“如果直接在二級市場砸盤,以現在的流動性根本接不住。
連著幾個跌停都出不去,只能把我們自己套死。”
王敢點了點頭。他承認秦知語說得有理。
“那你有甚麼方案?”
“走大宗交易。”秦知語胸有成竹。
“現在市場上,還有不少迷信馮總那套理論的野雞基金和私募,想在低位抄底。
我們打個八折甚至七折,場外批次轉讓給這些‘冤大頭’。雖然單價吃虧,但能迅速回籠鉅額現金。”
王敢笑了。
這女人,心比他還黑。
他根本不在意折價的那點零頭。當初5000萬的成本,現在怎麼賣都是血賺。
他要的,是迅速逃離這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行。怎麼賣是你的事。”王敢揮了揮手,給予了充分的放權,“我只要看到錢進咱們的離岸賬戶。去辦吧。”
秦知語領命,轉身大步走出了休息室。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
室女座金融投資部,像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高速運轉。
秦知語親自帶隊,透過各種地下渠道和投行中介,瘋狂尋找接盤俠。
那些還做著“暴富夢”、想抄底風暴科技的私募和機構,看到室女座開出的“八折”甚至“七五折”的誘惑價格,紛紛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了上來。
他們以為自己撿了天大的便宜。卻不知道,自己接下的,是一顆倒計時的炸彈。
短短五天時間。大約一千萬股原始股,透過大宗交易,被悄無聲息地分批甩給了這些“冤大頭”。
到了第七天。
手裡還剩下兩三百萬股實在找不到場外買家了。
秦知語毫不留情,直接下令:“全部掛跌停價,砸進二級市場!”
巨量的拋單瞬間湧出。
原本就死氣沉沉的風暴科技盤面,瞬間引發了恐慌性的踩踏。
股價像瀑布一樣直線跳水,幾分鐘內就被死死地按在了跌停板上。
財務清算的最終賬單,送到了王敢的辦公桌上。
雖然風暴科技的股價經歷了腰斬再腰斬。雖然大宗交易打了狠折。雖然最後的砸盤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但成本,實在太低了。
看著報表上的數字,秦知語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12.5億!
投資五千萬,一年時間,狂賺十二個億。
整整二十五倍的驚人暴利!
王敢鋒利的鐮刀,連最後一絲帶血的肉絲都沒放過,冷酷地收割了全場。
與此同時。
京城,風暴科技總部。
馮總正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看著大螢幕上那慘綠的跌停板,氣得渾身發抖。
他剛剛為了穩住股東的情緒,不得不動用公司極其寶貴的現金流,強行入場託市,結果杯水車薪,幾千萬砸進去連個泡都沒冒。
他查到了砸盤的源頭。
“叮鈴鈴……”
王敢桌上的保密專線響了。
王敢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按下了擴音。
“王總!你這是甚麼意思?!”電話那頭,馮總氣急敗壞的吼聲傳了出來。
“說好的一起做大做強呢?在這個節骨眼上,你拿一千多萬股砸盤?你不講武德!”
王敢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點了根菸。
“馮總,火氣別這麼大。”王敢吐出一口青煙,“股票解禁了,我套現改善一下生活,這不犯法吧?”
“你這是在毀了風暴科技!”馮總在電話裡咆哮。
“王總,你太短視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們正在下一盤多大的棋!
我們馬上就要宣佈一項重大的海外收購案了!一旦利好兌現,股價至少翻倍!”
馮總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自信:“到時候,你肯定會後悔今天賣早了!”
王敢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是真沒想到這個姓馮的,居然已經飄到了這種地步。真以為自己搞幾個PPT,就能在資本市場上呼風喚雨了?
“重大的海外收購?”王敢撣了撣菸灰,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說的是去歐洲,收購那個叫MPS的體育版權公司吧?”
電話那頭的馮總愣住了。這是公司的高度機密,王敢怎麼會知道?
“馮總啊馮總。你護盤,拿甚麼護?就靠你那幾頁PPT?”
王敢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而鋒利,像一把手術刀,直接切開了馮總最後的底牌。
“你花幾十個億,跑去歐洲當冤大頭。你連最基本的盡職調查都不做嗎?”
王敢一針見血地戳穿了那場致命的騙局。
“那家公司的幾個義大利原股東,早就把核心賽事的轉播權全給掏空了!
更可笑的是你們連最起碼的‘競業禁止協議’都沒跟人家籤!”
王敢的笑聲裡透著殘忍:“人家拿了你的錢,轉頭就能在對面再開一家一模一樣的公司,繼續拿著版權賺你的錢!
你花幾十億買個空殼子回來?你這不是收購,你是被人當豬宰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馮總如遭雷擊。
他癱坐在老闆椅上,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王敢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他所有的狂熱和幻想。
他沒有做盡職調查嗎?做了。
但那些國外的皮包公司掩飾得太好,而他自己又太急於用一場跨國併購,來撐起風暴科技那搖搖欲墜的千億估值。
他被自己的貪婪和傲慢矇蔽了雙眼。
“嘟……嘟……嘟……”
電話被倉皇地結束通話了,只剩下絕望的忙音。
王敢放下手機,掐滅了菸頭。
秦知語站在辦公桌前,聽完了全程,脊背有些發涼。她看著王敢,眼神裡除了崇拜,更多了一絲敬畏。
“老闆,這馮總……”秦知語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
“沒救了。”
王敢冷笑一聲,做出了對這個曾經的創業明星的最終預判。
“老賈雖然也是個騙子,但人家有腦子有膽識。
人家敢把盤子做得足夠大,大到讓所有人都下不了船。
就算最後崩盤了,以老賈的聰明一定會立刻跑路,誰也拿他沒辦法。”
秦知語:“姓馮的,就不會跑嗎?!”
王敢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語氣裡帶著鄙夷。
“但這個姓馮的眼高手低,連當個騙子都不夠格。
他一定不會跑的,他會死撐到底。
那幾十個億的外匯窟窿一旦爆了,這輩子他只能在裡面吃牢飯了。
希望他縫紉機踩得好,不然以後要受罪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