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陵洲際酒店頂層，紫金閣包廂。
剛從奧體中心結束演出的十幾位一線明星，這會兒全聚在這裡。
沒有了聚光燈，沒有了長槍短炮的媒體。
這幫平時在機場要僱十幾個保安開道、在微博上隨便發個標點符號都能上熱搜的頂流們，私底下卸下了高冷的偽裝。
包廂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大家端著酒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閒聊。話題翻來覆去，全繞不開剛剛結束的室女座年會。
“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一個平時走硬漢路線的男星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震撼。
“我原本以為咱們拍一部戲拿個大幾千萬，就算有錢人了。今天一看，在人家資本眼裡咱們算個屁啊。”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當紅小花酸溜溜地接茬。
“五十輛寶馬，十輛保時捷，眼都不眨就撒出去了。聽說那個抽中保時捷的，就是個端茶倒水的。這找誰說理去？”
巨大的階層落差感，像一塊石頭壓在這些明星心頭。
他們在娛樂圈混得再風生水起，粉絲再狂熱。
但在王敢這種揮手就是一個億、兩個億的頂級神豪面前，自己不過是被資本花錢僱來消遣的戲子。
人家拔根汗毛，比他們累死累活在橫店熬幾個月賺得都多。
這種認知，讓他們對資本市場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狂熱。
當演員太被動了，人人都想跨界，都想做那個坐在牌桌上發牌的資本家。
賈會計坐在主桌的主位旁邊。
他端著一杯大紅袍，慢慢品著。聽著周圍明星們對資本的豔羨和敬畏，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很享受這種氛圍。
今天在奧體中心，雖然他唱歌被底層的員工無視了，但這不重要，老賈不騙窮人。
在這些明星眼裡，他依然是手握樂視影業、締造了“生態化反”神話的頂級大佬。
“賈總。”徐光頭端著酒杯湊了過來。他
最近幾年轉型做導演票房大賣，也算是摸到了資本的門檻，但在賈會計面前姿態還是放得很低。
“賈總，我聽說樂視體育剛花了27個億，拿下了中超的獨家版權？”徐光頭滿臉堆笑，刻意拔高了音量好讓包廂裡的人都聽見。
“這手筆，這魄力，國內除了您找不出第二家了。
樂視體育以後的估值，那還不得翻著跟頭往上漲啊？”
包廂裡安靜了下來。所有明星的目光都投向了賈會計。
賈會計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放下茶杯擺了擺手，故作謙虛：“徐導過獎了。27億買個版權，也就是咱們大生態佈局裡的一環。
樂視體育的盤子大，後面還得繼續燒錢。”
他頓了頓，看著周圍那些眼巴巴的明星，嘆了口氣丟擲了誘餌：“年後，樂視體育就要啟動B輪融資了。
說實話這輪額度非常緊張，好幾家紅杉級別的風投都在排隊。”
明星們的呼吸急促起來。
“不過嘛……”賈會計話鋒一轉。
“今天在奧體，大家都賣力了。室女座的場子撐起來了，我好兄弟有面子，我老賈的臉上也有光。
看在大家這麼給面子的份上，這B輪融資我破例給在座的各位，留一點內部認購的份額。”
包廂裡瞬間沸騰了。
“賈總仗義！”
“謝謝賈總提攜！我這剛結了片酬，一定跟投！”
“賈總，算我一個！”
樂視現在如日中天！
能上賈會計的船，就等於搭上了通往財富自由的高鐵。大家爭先恐後地表態，生怕晚了一步名額就沒了。
就在氣氛熱烈到頂點的時候。
“咔噠”一聲，包廂厚重的雙開木門被推開了。
王敢披著大衣在陸錚等幾名保鏢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進來。
欒小小挽著他的胳膊，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原本喧鬧的包廂，瞬間像被按了靜音鍵。
所有明星，包括剛才還端著架子的徐光頭，不約而同地站起身。
沒一個人敢託大。
大家臉上堆滿了比剛才面對賈會計時還要燦爛、還要諂媚十倍的笑容。
“王董好！”
“王董辛苦了！”
王敢沒擺甚麼大老闆的臭架子。他脫下大衣遞給身後的保鏢，笑著走到主位坐下。
他掃了一圈眾人，目光落在了剛才跳得最歡的徐光頭身上。
王敢指著他，像個見到偶像的普通粉絲一樣，半是調侃半是熟絡地笑道：“喲，這不是豬八戒嗎？今晚在臺上蹦躂得挺歡啊，氣氛搞得不錯。”
這話一出，包廂裡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豬八戒”是徐光頭早年演過的一個經典喜劇角色。
但這幾年他轉型做了大導演，自詡為文化人、大資本。
圈裡人為了巴結他，都叫他一聲“徐導”。他最忌諱別人提他早年那些裝瘋賣傻的黑歷史。
要是換個投資人或者製片人敢這麼叫他，徐光頭早黑臉走人了。
但在王敢面前。他不敢。
一來，王敢的權勢和資金體量，捏死他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二來，王敢今天給的出場費，實在太多了。多到他可以把自尊心踩在腳底下摩擦。
外人聽著王敢這語氣，像是熟人開玩笑。但徐光頭心裡憋屈得要命。
他強行擠出一臉燦爛的笑，點頭哈腰地接話：“王董您記性真好！只要您和底下的兄弟們看得開心，我再演一回豬八戒也行啊！”
徐光頭在心裡暗暗發誓，等自己哪天也成了頂級資本，絕不受這份鳥氣。
王敢招呼大家坐下。
既然正主到了，明星們的注意力立刻從賈會計身上轉移了。
跟樂視比起來，室女座集團橫跨遊戲、外賣、出行等多個實業領域的超級巨頭，顯然是更粗的大腿。
“王董，咱們室女座旗下那麼多好專案，像那個天眼科技，還有悟空外賣……”一個一線男星大著膽子探口風。
“以後有融資的機會，能不能也帶帶我們？我們也想跟著您喝口湯啊。”
這話一出，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附和。
大家都知道王敢在金融市場上翻雲覆雨的戰績。跟著“股神”投資，那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但金融干係太大，明星們覺得自己沒那個面子，不敢提要上車。
實業好，不突兀，風險可控。大佬既然這麼和藹，應該會給點面子。
坐在旁邊的賈會計，聽著這些明星的話，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暗自懊惱，自己大意了！
他光顧著在明星面前裝逼，忘了王敢不僅是個大金主，更是個最具威脅的融資競爭對手。
如果這幫明星手裡的閒錢全被王敢吸走了，他樂視體育的B輪融資還不得喝西北風去？
沒有明星們排隊架秧子，那些傻老闆熱情也會大減。
賈會計緊張地看著王敢，生怕他順口答應下來。
王敢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他看著這群眼冒綠光的明星，笑了笑，擺手拒絕：“帶你們發財？算了吧。
我手底下那些產業，看著熱鬧。
除了遊戲和外賣能聽個響，其他的全是硬科技。甚麼人工智慧、監控晶片。”
王敢故意把週期說得無限長：“這些重資產專案，研發週期漫長，盈利遙遙無期。
你們要是把錢投進來，幾年都見不到回頭錢。不適合你們這些想賺快錢的。”
賈會計聽到這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他還真怕王敢截胡。
明星們聽了雖然有些失望，但也覺得王敢說得在理。他們確實等不起那麼長的投資回報週期。
這時候一直坐在王敢旁邊的楊天寶，仗著自己是室女座年會的“功臣”，也是被王敢一手捧起來的。
她湊過去，拉著王敢的袖子撒嬌。
“王董~您就忍心看著我們在這眼巴巴地幹看著呀？”
楊天寶聲音甜膩，“您手裡肯定有那種週期短、回報高的好專案。您就隨便漏一點給我們嘛。”
王敢被她搖得半邊身子發酥。
他故作為難地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賈會計。
“行吧。”王敢裝作極其大度的樣子，嘆了口氣。
“既然大家都這麼想上車，我就割愛。老賈剛才不是說樂視體育B輪額度緊張嗎？”
王敢敲了敲桌子，聲音清脆：“我手裡，正好有一部分樂視體育的A輪老股。”
包廂裡的呼吸聲瞬間粗重了。
“老賈的眼光我是信得過的。中超版權拿下來，樂視體育以後絕對是個下金蛋的雞。”王敢順勢把賈會計剛才吹的牛皮又拔高了一截。
“按目前的內部估值。我把手裡的老股勻一部分給你們。”王敢看著這群眼睛發綠的明星，丟擲了最後的殺招。
“讓你們在B輪正式啟動，各大風投機構進場搶肉之前。提前上車。”
提前上車！
還是買老股！
明星們瘋了。在他們樸素的投資觀念裡，能買到未上市明星企業的老股，尤其是“股神”王敢親自蓋過章、願意讓出來的老股，那簡直就是穩賺不賠的送分題！
“謝謝王董提攜！”
“王董大氣！我認購五百萬！”
“我出一千萬！”
明星們紛紛舉杯，站起身給王敢敬酒，場面熱烈得像是在分豬肉。
王敢端著酒杯，笑容溫和地跟他們一一碰杯。
而在王敢身旁。
賈會計端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滿臉感激的明星們，再看看笑容滿面的王敢，心裡像吃了一萬隻蒼蠅一樣噁心。
他太清楚樂視體育現在是個甚麼爛攤子了！27億買版權，資金鍊早就繃斷了。
B輪融資就是為了借新還舊。
王敢這哪裡是在給明星送福利？
他這分明是趁著樂視體育現在估值被炒到了最高點，藉著自己“股神”的名頭，拿這群人傻錢多的明星當接盤俠！
完美套現離場！
這是一場漂漂亮亮的殺豬盤啊！
更讓賈會計憋屈的是。他是樂視體育的創始人。
人家王敢在替他吹噓專案前景好，他在這個時候能站出來拆臺嗎？
他能告訴這幫明星，這股票是垃圾，千萬別買嗎？
要買？等下一輪直接買他的？！
他不能。
他不僅不能拆臺，他還得配合王敢演下去。
“王總真是仗義。”賈會計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強行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端起酒杯跟王敢碰了一下。
“那我在這裡就先替未來的各位股東，謝謝王總的割愛了。”
“好說，好說。大家一起發財。”
王敢笑著一飲而盡。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