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氣氛熱烈到瘋狂。
王敢坐在主位,手裡把玩著一隻冷掉的茶杯。陳心悅拿著平板電腦,在幾個明星之間來回穿梭,記錄著認購金額。
螢幕上的數字跳得飛快。
才半個鐘頭,這幫平日裡在鏡頭前哭窮、抱怨拍戲辛苦的明星們,就掏出了真金白銀吃掉五分之一的老股。
王敢挑了挑眉,心裡有些詫異。
這幫戲子撈錢的本事不小,想跨越階層當“資本家”的慾望更是不小。
只要能買到他讓出來的老股,在他們看來,就等於是拿到了一張穩賺不賠的飯票。
王敢的視線越過喧鬧的人群,掃向角落。
徐光頭一個人縮在陰影裡,低頭喝著悶酒。
在所有人狂熱認購的時候,他顯得格格不入。沒買一股,甚至連眼神都在躲著王敢。
王敢挑了挑眉,心裡有些詫異。
這光頭腦子是活泛的,從演員轉導演,眼光一向很野,對資本更是狂熱。
按前世的記憶,這徐光頭可是個不折不扣的散財童子。
投資屢屢踩雷,甚麼爛攤子都敢往裡跳,活脫脫一個過路財神。
以他那喜歡追風口的性子,今天遇到樂視體育這麼大個“局”,沒理由不眼紅啊。
王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瞬間反應過來,忍不住暗自失笑。
這光頭哪是看出了樂視的龐氏騙局,這純粹是氣量太小了。
剛進門那句“豬八戒”,扎破了徐光頭在這幫小明星面前好不容易端起來的大導架子。
他心裡憋著火,面子過不去,寧可不賺錢,也不肯低頭來買王敢手裡的老股。
用這種不合作的態度,來維護那點可憐的自尊。
“還真是個小心眼。”王敢在心裡下了定論。
在資本圈,面子最不值錢。
寧可賭氣也不賺錢,這種脾氣,註定成不了大鱷。
王敢也無所謂,他的老股不愁賣。徐光頭不買拉倒,他才懶得去哄一個過氣演員。
五分之一的老股套現,王敢今晚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深知見好就收。
明星手裡的閒錢就那麼多,如果現在表現得太急,硬要把剩下的五分之四推銷出去。
這幫人精立馬就會察覺不對勁。
股神為甚麼死活要把賺錢的機會往外推?一旦起了疑心,這殺豬盤就演砸了。
“行了,心悅,收起來吧。”王敢擺擺手,打斷了陳心悅。
陳心悅立刻合上平板,退到一旁。
幾個還在猶豫加碼的女星愣住了,眼巴巴地望過來。
“剩下的股份,我還得留點底子。”王敢靠在椅背上,笑著環視一圈。
“年後樂視體育B輪還要談,我手裡一點籌碼不留,說不過去。
能上車的算有緣,沒趕上的以後還有機會。”
幾句話,把路堵死了。
王敢盤算得很清楚。剩下的老股,他不打算賣給明星了。
等年後老賈的PPT一吹,B輪融資啟動,估值還能再漲一截。
到時候,把股份打包賣給那些揮舞著支票、想進網際網路圈撈金的土老闆,那才是真正的肥羊。
多賺的差價,足夠給家裡的女人們一人換一輛法拉利。
王敢端起酒杯,主動掐斷了樂視體育的話題。
他掌控著節奏,把話題引到了院線排片、綜藝八卦上。明星們見王敢不再提股份,雖然有人後悔沒多買,但也不敢再開口要。
酒過三巡,氣氛微醺。
楊天寶喝得雙頰緋紅。
她仗著之前在《跑男》和《嚮往》裡跟王敢結下的交情,加上兩人私下的那點關係,膽子大了起來。
她端著紅酒,搖曳生姿地走到王敢身邊,直接在椅子扶手上坐下。
“王董~”楊天寶聲音甜膩,帶著醉意,“您剛才說以後有的是機會,可不能光拿嘴哄我們呀。”
她身子前傾,幾乎貼到王敢肩膀上,撒嬌抱怨:
“我們天天在劇組風吹日曬,賺點辛苦錢多不容易。
您在金融市場上,動動手指就是幾十上百億。下次您在股市再有大動作,帶帶我唄?”
她眨著大眼睛,滿臉期盼:“我不貪心,哪怕只讓我跟著您喝口湯也行呀。總比天天熬夜拍戲強吧?”
話音一落,包廂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連一旁賠笑的賈會計,都驚訝地轉頭,看著不知死活的楊天寶。
這女人,喝了幾杯酒,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敢當眾伸手要王敢核心金融業務的底牌?
王敢臉上的笑容,在聽到“股市”兩個字時,瞬間消失。
他沒推開楊天寶,但眼神變得像刀子一樣冰冷。
“砰!”
王敢重重地把玻璃酒杯砸在桌上。一聲悶響,震得碗碟直跳。
楊天寶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扶手上滑下來。
王敢盯著她,目光冷酷,沒有半點溫存。
“你真以為金融市場是你們家門口的提款機?”
王敢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你以為我賺錢,是靠運氣好?”
“那是帶著幾百億的槓桿,在刀尖上跳舞!
一步踏錯,就是萬丈深淵。
就你那點腦子,幾千萬扔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分分鐘讓你傾家蕩產,連底褲都賠掉!”
王敢指著大門,語氣嚴厲:“你把握不住的東西,就別去碰!
老老實實拍你的戲,賺你該賺的錢。懂嗎?”
鴉雀無聲。
楊天寶被這雷霆震怒嚇傻了。酒醒了大半,臉色煞白,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打轉,硬生生憋著不敢掉。
在座的明星更是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心裡一陣後怕,慶幸自己沒得意忘形。同時,也在心裡暗嘲楊天寶不知天高地厚。
睡過幾次,給了點資源,就真把自己當王家正牌夫人了?
插手男人的核心產業,簡直找死。
包廂裡壓抑得讓人窒息。
看著楊天寶尷尬恐懼的樣子,王敢知道,敲打的目的達到了。
在名利場立威,不需要見血,只需要讓所有人知道底線在哪。
楊天寶是個能在娛樂圈混出頭的人精。
短暫的恐懼後,她立刻意識到自己越界了。她強行嚥下委屈,迅速調整表情,換上討好卑微的笑容。
這時候硬頂或者哭啼,只會讓王敢更厭煩。
“王董教訓得是。”楊天寶順坡下驢,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自嘲和後怕。
“是我太貪心,太無知了。
金融那麼複雜,我這腦子確實看不懂。真投進去,估計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她邊說邊觀察王敢的臉色。見王敢沒繼續發火,她大著膽子,再次端起酒杯。
“那……那我還是再認購兩千萬老賈的樂視體育老股吧!”楊天寶裝出乖巧的模樣。
“這個穩妥。我就老老實實跟著您和賈總,賺點安穩差價。您看行嗎?”
王敢看著她。
臉上的冰霜漸漸融化,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他搖了搖頭,彷彿對這個“不懂事卻黏人”的紅顏知己毫無辦法。
“你呀。”王敢嘆了口氣,擺擺手。
“行吧,既然你非要把錢送過來。”
他轉頭看向陳心悅:“給她再記上兩千萬的份額。”
“好的老闆。”陳心悅立刻開啟平板。
就這樣,藉著一場看似雷霆震怒的“敲打”,王敢不留痕跡地,又把兩千萬的樂視老股,高價塞進了楊天寶的口袋。
完美套現。
包廂裡的氣氛重新緩和。
明星們長出了一口氣,紛紛舉杯。
大家都在誇讚王敢對楊天寶的“偏愛”,說著“郎才女貌”、“深厚情誼”、“老黃有福了,老婆會賺錢”的客套話。
賈會計坐在一旁。
他全程冷眼旁觀。看著王敢爐火純青的演技,看著那兩千萬老股再次被高位接盤。
賈會計喝了一口悶酒,脊背陣陣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