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一月中旬，秣陵的寒風愈發刺骨。
室女座集團大年會的籌備工作，卻搞得熱火朝天。
距離奧體中心的大日子還有半個多月，網上的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陳心悅手下的公關團隊開始發力。
第一天，“室女座包場奧體辦年會”的詞條悄無聲息地掛上了微博熱搜尾巴。
第二天，“陽光普照獎保底蘋果最新款”衝進前十。
第三天，“特等獎十輛保時捷”直接登頂熱搜第一，後面還跟著個暗紅色的“爆”字。
這還沒完。
接著幾天，“室女座包機接底層地推回總部”、“狂砸1個億隻為聽個響”這類刺激眼球的新聞，每天變著花樣空降熱搜。
網上炸鍋了。
去年剛經歷過慘烈的股災，年底各行各業都在喊資本寒冬。
網際網路大廠帶頭縮衣節食，裁員的裁員，砍年終獎的砍年終獎。
打工人們在網上怨聲載道。
結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室女座集團跳出來了。
一開始，網友還不信，覺得是哪家無良公司在畫大餅搞噱頭。
但很快，有圖有真相的內部郵件截圖流了出來。
緊接著楊蜜、張天艾、大寶貝等幾位正當紅的一線女星，主動官宣將作為特邀嘉賓出席室女座年會。
這幾個女星之前受過王敢的資源傾斜，這次來站臺出場費都主動打了個骨折。
這一下，熱度徹底破圈了。不光是科技圈的在酸，連飯圈的粉絲都跟著狂歡。
“我酸了，這是甚麼神仙公司？現在去送外賣還來得及嗎？”
“十輛保時捷！五十輛寶馬！敢哥這是把4S店搬空了吧！”
“別的老闆在畫餅，王老闆直接砸鋼鏰。線上求一份室女座的保潔工作！”
評論區全成了酸檸檬。室女座年會的期待值，被硬生生拉到了春晚的級別。
室女座廣場，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陳心悅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把一份公關費用賬單放在大班臺上，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老闆，這幾天網上的熱度全在咱們這邊。”陳心悅指著賬單。
“多虧了您之前跟新浪老曹的交情。
這次買熱搜，老曹那邊給的底價。算下來，這波鋪天蓋地的宣發，比咱們預期的宣發成本省了將近一半。”
之前做空千度、高溢價接盤頭條老股的時候，王敢跟老曹算是結了點香火情。
老曹也是個明白人，順水推舟賣了個便宜。
畢竟公司是股東的，人情是自己的。
王敢掃了一眼，沒覺得省錢有多高興。摸起桌上的手機，直接撥通了老曹的私人號碼。
“曹總，忙著呢？”王敢靠在椅背上，語氣熟絡。
“王總這是哪裡話，室女座最近在微博上可是出盡了風頭啊。”電話那頭，老曹笑呵呵的。
兩人沒多寒暄，王敢直奔主題：“曹總，我看了下面報上來的賬單。
你們微博這個單次買熱搜的模式，太零碎結賬也麻煩。”
老曹愣了一下：“王總的意思是？”
“咱們也算老朋友了，乾脆點。”王敢抽出一支雪茄點上。
“我出個一口價。買斷微博未來三年，所有核心熱搜位的‘至尊VIP打包套餐’。
要求只有一個：以後室女座系任何子公司的公關通稿、新品釋出，只要我這邊打招呼，隨時給我空降熱搜前三。
這單生意，做不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老曹在快速盤算這裡面的利潤。
室女座現在家大業大，包下三年的熱搜，這絕對是一筆天價的長期合同。
“王總痛快！這單子，新浪接了。”老曹的語氣變得異常熱切。
“具體的打包價，我讓下面人去跟陳總對接，保證給您一個最漂亮的折扣。”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王敢結束通話電話。一抬頭，正對上陳心悅那張滿是疑惑的臉。
“老闆……”陳心悅忍不住開口。
“您既然這麼看重微博的宣發和流量，之前周紅衣那檔子事的時候，您怎麼不順勢入股新浪，或者乾脆把微博收購了？
現在花這麼多錢買三年的包年套餐，長遠看不如拿股份划算吧？”
王敢吐出一口濃煙，像看傻子一樣看了陳心悅一眼。
“心悅，賬不是你這麼算的。”
王敢把雪茄架在菸灰缸上，身子前傾，看著她說：“微博這種產品，流量確實大。
但說白了，它就是個公共廁所外面的大牆壁。大家都在上面亂塗亂畫，湊個熱鬧賺個吆喝。”
“但它有核心護城河嗎？變現能力強嗎？”王敢搖了搖頭。
“極差。我是個商人，做的是買賣。
既然我花點小錢，買個包年套餐，就能把這面牆當成咱們自家的公告板，想貼甚麼貼甚麼。
我為甚麼還要花幾十上百億的真金白銀，去把整個廁所的產權買下來？”
陳心悅聽完，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表面上，她恭敬地點頭受教。
心裡卻在瘋狂腹誹：老闆，您滿世界亂砸錢，去深山老林裡包水電站建礦機，回老家包地養水產，去搞甚麼情趣內衣代工廠的時候，怎麼沒見您算過這筆經濟價值的賬？
但吐槽歸吐槽。陳心悅不得不承認，在算大賬、把握網際網路底層邏輯上，王敢清醒得可怕。
室女座的熱搜還在天天換著花樣上。
這股“鈔能力風暴”，不僅霸佔了老百姓的眼球，更像是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狠狠扇在了其他網際網路巨頭的臉上。
最先感受到寒氣的是各大廠的HR部門。
原本進入一月，正是各大廠發力鎖定高階技術人才的時候。
但現在，那些阿里、企鵝看中的技術大牛、高管候選人，紛紛開始態度曖昧。
他們隱晦地向獵頭表示，想等過完年，看看室女座這邊的春招價碼，再做最後決定。
人才，被室女座的奢華年會，硬生生按下了暫停鍵。
深圳，企鵝總部。
小馬哥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面前這份關於室女座年會及後續影響的分析報告，眉頭微微皺起。
“馬總，下面幾個事業部的負責人都來探過口風。”行政副總裁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試探。
“室女座這波聲勢太大，咱們內部員工也有點情緒。
大家都在問，今年企鵝的年會預算，是不是也該往上提一提，跟王敢那邊打個擂臺？
不然面上實在不好看。”
小馬哥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半晌，他搖了搖頭。
“不跟。”小馬哥語氣平靜，透著理智。
“企鵝的體量在這擺著，十幾萬員工。
咱們要是像王敢那麼搞，全面提標，那就是個無底洞，成本根本控不住。”
“況且，現在大環境在過冬，咱們既定的策略就是降本增效。”小馬哥把報告扔到一邊。
“別去跟一個暴發戶鬥氣。通知下去，今年的年會按原計劃進行，一分錢預算不加。
把心思都給我放在核心業務的開發上。”
“好的，馬總。”副總裁鬆了口氣，退了出去。
小馬哥的冷靜，保住了企鵝的節奏。但另一邊的杭州，氣氛卻截然不同。
阿里總部，頂層會議室。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老馬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他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正播放著微博上關於室女座年會的路透影片。
阿里向來以獨特的“俠客文化”和極強的內部凝聚力自傲。
老馬更是習慣了在網際網路圈子裡，當一呼百應的帶頭大哥。
但現在風頭，全被姓王的年輕人搶光了。
更要命的是，室女座現在手握合併後的“悟空點評”，再加上投資了拼夕夕。
王敢的手，已經實質性地伸進了阿里的本地生活和電商基本盤裡。
這口氣，老馬咽不下去。
“咱們今年報上來的年會方案，是誰做的？”老馬突然開口，聲音裡壓著火。
坐在角落的行政總監嚇得一哆嗦，趕緊站起來：“馬、馬總，是我這邊負責牽頭的。”
“太寒酸了！”老馬一拍桌子。
“看看人家室女座是怎麼搞的！五十輛寶馬，奧體中心！
你們做方案的時候就不能把格局開啟一點？
我們阿里甚麼時候缺過錢了？”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沒人敢接茬。
“這個方案全盤推翻。”老馬下了死命令。
“預算上不封頂。立刻去聯絡杭州最好的場館，最大的體育場！
明星陣容也要換，王敢請國內的一線，你們就給我去好萊塢請國際巨星！”
老馬盯著行政總監：“抽獎環節，我要看到比保時捷更有噱頭的東西。
總之年會，我要看到一場比秣陵還要震撼的盛會！氣勢上，絕對不能輸給王敢！”
這話一出，負責財務和行政的幾個高管冷汗直冒。
一個主管硬著頭皮站了起來，聲音發顫：“馬總……距離咱們原定的年會時間，只剩下不到二十天了。”
“現在臨時變陣，大規模更換場館和物料。
這麼短的時間，供應商肯定會狠狠宰咱們一刀，那溢價絕對是天價啊。
而且……倉促趕工，安保和現場排程的隱患太大，極容易出安全事故。”
“我不管你有甚麼困難！”
老馬根本聽不進這些技術性的理由。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要在聲量上壓過王敢，絕不能讓室女座把阿里的風頭蓋過去。
“花多少冤枉錢我不在乎！”老馬站起身，環視全場，一錘定音。
“這是重大任務。幹不好，你們幾個全部引咎辭職！”
會議不歡而散。阿里的後勤和行政部門，瞬間陷入兵荒馬亂的加班地獄。
而遠在秣陵的王敢，這會兒正躺在沙發上，看著陳靜跪在地上給他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