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女座年會的風頭越來越盛。
陳心悅買的那幾個熱搜，效果好得出奇。
各種獎品清單、明星陣容，每天變著花樣在網上轟炸。還沒到正日子，半個網際網路的眼球都被吸引過來了。
這塊流量肥肉太大了。
影片網站最先坐不住。三大巨頭——愛優騰影片，幾乎是踩著腳印，派了版權採購總監齊聚秣陵。
這三家平臺的母公司。在O2O外賣大戰、甚至之前的股市做空裡，王敢都有過大大小小的摩擦，甚至撕破過臉。
但生意歸生意。
對這三個版權總監來說，母公司的恩怨那是高層的事。
年底的流量KPI完不成，年終獎可是要扣自己腰包的。
這麼大一場“網際網路春晚”，要是能拿下獨家直播權，這季度的活躍使用者資料絕對能吹上天。
三個總監在室女座廣場一樓的大堂碰了頭，彼此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雖然是競爭對手，但在這件事上，他們的算盤打得一模一樣。
陳心悅在小會議室裡接待了他們。
“陳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優酷的總監率先開口，端著大廠的架子。
“室女座這次年會聲勢浩大。但說到底是企業內部活動。
想真正破圈，還是得靠我們頭部影片平臺的曝光位。”
騰訊影片的代表也跟著敲邊鼓：“沒錯。強強聯合嘛。我們可以給足首頁推薦位，彈幕、互動全套上。
這屬於雙贏。當然考慮到咱們兩家的體量，這轉播授權費……”
“授權費好說。”愛奇藝的代表笑眯眯地接茬。
“就當交個朋友，我們甚至可以免費幫貴公司轉播。
要是流量好，直播中間插播幾條我們平臺的廣告，還能幫貴公司分擔點辦年會的成本不是？”
陳心悅端著咖啡杯，聽得心裡直冷笑。
甚麼雙贏？這群大廠的油條，擺明了是想空手套白狼。
既眼饞這潑天的流量，又不想掏一分錢。甚至還想反過來在直播裡插播他們自己的廣告賺錢。
真把室女座當冤大頭了。
陳心悅沒接話，只是客氣地點點頭：“各位的意思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請示老闆。”
頂層辦公室裡，王敢正閉著眼聽音樂。
聽完陳心悅的彙報，王敢眼皮都沒抬一下。
“雙贏？”王敢嗤笑一聲，“一群打工的，還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拿我花了一個億砸出來的場子，去填他們的KPI，還不想給錢？”
“老闆，那這轉播權……”陳心悅試探著問。
“不見。”王敢扔下耳機，語氣轉冷。
“你去告訴那三個人，室女座不缺曝光，更不缺錢。
想拿獨家轉播權？可以。讓他們拿五千萬版權費來談。少一分，大門在那邊，好走不送。”
五千萬？
陳心悅眼皮一跳。辦個年會花了一個億，轉手把直播權賣五千萬，這買賣要是成了，那這五千萬等於白嫖啊。
她領了命，轉身下樓。
十分鐘後，三大平臺的總監黑著臉走出了室女座廣場。
在他們看來，王敢這是窮瘋了。
一場企業年會賣五千萬？真以為自己是奧運會開幕式呢！大家一拍即散。
第二天。
紫金山莊的私人會客廳裡，茶香嫋嫋。
王敢坐在主位上，正在接見一位讓外界絕對想不到的客人。
小破站的董事長，陳銳。
相比於三大影片巨頭的傲慢，陳銳顯得非常侷促。
他坐在那張價值百萬的進口真皮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
此時的B站，還不是後來的年輕人第一陣地。
它還只是個偏居一隅的小眾二次元社群。使用者雖然黏性高，但變現能力極差。
加上伺服器頻寬成本居高不下，公司連盈虧平衡都做不到，一直都在虧損的泥潭裡掙扎。
陳銳接到室女座的密邀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完全想不通，手握幾百億現金的資本大佬，找他一個小破網站的老闆幹甚麼。
他是雷布斯系的創業者，就算前兩次融資也沒有交集。
“陳總，喝茶。”王敢隨手推過去一杯大紅袍。
“謝謝王總。”
陳銳趕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小心翼翼地切入正題，“王總這次叫我來，是有甚麼指示？”
王敢沒繞彎子，開門見山。
“室女座馬上要辦個年會，動靜挺大，你應該聽說了。”
王敢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獨家網路直播權，我打算給你們B站。”
陳銳手一抖，差點把茶水灑出來。
他當然聽說了！這幾天網上全都是室女座年會的帖子。這要是能在B站獨家直播，那得帶來多少新使用者註冊？
“王總，這……”陳銳嚥了口唾沫，聲音有點乾澀。
他可不信天上會掉餡餅。
三大巨頭去要轉播權都被開了五千萬的天價，這事兒圈子裡早就傳開了。
陳銳苦笑一聲：“王總，我跟您交個底。這轉播權我們B站非常想要，眼饞得很。但是……我們賬上真拿不出五千萬的授權費。”
“誰說要收你錢了？”王敢笑了。
陳銳愣住。
“白送給你們。”王敢撣了撣菸灰。
“不僅轉播權白送。直播期間的彈幕互動、虛擬禮物打賞，收益全歸你們B站，我一分不要。”
這塊餡餅太大，砸得陳銳暈頭轉向。
他警惕心大起。在網際網路圈子裡混，最貴的往往就是免費的。
“王總，這條件太優厚了。您直說吧，需要我們B站做甚麼？”陳銳咬了咬牙。
“是需要我們在首頁，為貴公司的外賣或者其他業務，做長期的排他性推廣嗎？”
要是王敢真提出這種流氓要求，陳銳還真得掂量掂量。
B站的社群氛圍很脆弱，如果強塞硬廣，很可能會引起核心使用者的反噬。
王敢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不需要你們推廣。我今天找你來，不止是為了送個直播權。”
王敢身子微微前傾，盯著陳銳的眼睛，丟擲了一個更大的炸彈：“我看過你們近期的財務簡報。寬頻成本壓力很大吧？一直在到處找融資？”
陳銳臉色一變，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室女座準備向小破站注資一億美金。”王敢語氣平淡。
一億美金？！
陳銳猛地抬起頭，呼吸都粗重了。
這筆錢對現在的B站來說，簡直就是救命的甘霖！足夠他們燒幾年伺服器，徹底穩住國內二次元老大的位置！
“純財務投資。”王敢繼續加碼，把陳銳最後的顧慮也打消了。
“我不要你們的控制權。不派駐高管，不干涉你們的社群氛圍和日常運營。
甚至如果以後遇到股權稀釋，我手裡的投票權，都可以全權委託給你陳銳。”
條件豐厚到近乎荒唐。
陳銳徹底懵了。他看著王敢，像看一個怪物。
哪有這麼做風投的？砸一億美金進去，甚麼都不管，連轉播權都白送？
“王總……”陳銳搓了搓手，喉結滾動，“我能問問為甚麼嗎？您圖甚麼？”
王敢看著他緊張的樣子，覺得好笑。
他當然不能說，自己是看中了未來Z世代的流量池。
長影片平臺的紅利期快到頭了，未來是年輕人的天下。
現在花個一億美金，外加一場年會的流量，提前繫結未來中國最大的年輕人文化社群。
這筆賬，閉著眼睛都是血賺。
但表面上，王敢只是隨意地靠在沙發上，給出了一個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
“沒別的原因。”王敢笑了笑，吐出一個菸圈。
“我這人也算是個老二次元了。沒事喜歡上你們網站看看番，挺喜歡你們的彈幕文化。”
“這點小錢，就當是我個人，支援咱們國內二次元事業的發展了。”
陳銳張著嘴，啞口無言。
神豪的腦回路，果然不是常人能理解的。就為了個喜歡看番，砸一億美金？
但不管怎樣，這筆錢他沒法拒絕。
“王總大氣！”陳銳站起身，激動地伸出雙手。
“這筆投資，B站接了！您放心，年會的直播我們一定動用全站最好的資源，保證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協議初步達成。
陳銳走出紫金山莊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的。猶如踩在雲端。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豪華的別墅，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抱緊這條粗腿，B站要起飛了。
陳銳前腳剛走。
一輛黑色的賓士S級轎車，緩緩停在了紫金山莊的鐵藝大門外。
車門推開，樂視的賈會計滿面春風地走了下來。他整了整西裝，大步流星地走進會客廳。
“哎呀，王總！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