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公寓的防盜門關上了。
客廳裡。
剛才還為了“三百平大平層”而興奮不已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巨大的落差,像一根刺狠狠地扎進了剩下的四個女人心裡。
大家都是被王敢養著的,憑甚麼她就能風風光光地去給大佬當女伴。
而她們想奮鬥想創業,不僅沒有鼓勵反而飽受打壓,就連區區兩千萬的啟動資金也是施捨來的。
鬱珊為此,還暫時失去了孩子的撫養權,付出不可謂不大。
同樣是女人!差距也太大了。
“切,神氣甚麼呀!”
脾氣最爆的錢晶晶最先忍不住了。
將手裡的企劃書扔在茶几上,酸溜溜地罵道:
“不就是長了一張狐狸精的臉嗎?
只會靠著身體去勾引男人,一點事業心都沒有!
這種只會依附男人的花瓶,等哪天敢哥玩膩了,早晚被掃地出門!”
衛小葉也咬著嘴唇,在一旁附和:
“就是。
等咱們的公司做起來了,自己當了身家過億的女老闆。
到時候誰看誰的臉色還不一定呢!”
聽著兩個年輕女大學生,充滿酸葡萄心理的無腦謾罵。
鬱珊坐在沙發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她雖然心裡也極度不平衡。
但作為一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成年人,她比這幾個在校的學生清醒得多。
“行了,都閉嘴吧。”
鬱珊冷著臉,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們的自我催眠。
“別在這兒酸了。人家那張臉,王敢就是稀罕。你們有嗎?”
鬱珊手指重重地敲擊在茶几上,眼神裡透著一股狠厲。
“大家心裡都清楚。
敢哥根本就不看好我們這個專案,那兩千萬就是他隨手打發叫花子的!”
“越是沒人看好,我們越是要爭這口氣!”
鬱珊環視一圈,看著還帶著幾分天真的女大學生,語氣嚴厲:
“我們現在連退路都沒有了。
如果這筆錢燒光了,我們在敢哥眼裡,就徹底成了一文不值的廢物!
到時候真的被分手,也不是不可能!!!”
“不想被掃地出門,不想回去過算計著還信用卡的苦日子。
就都給我收起那點可憐的嫉妒心!
把所有的心思,都給我花在這個專案上!聽懂了嗎?!”
被鬱珊的話當頭棒喝。
白穎等三人臉色瞬間變成了惶恐。終於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麼危險。
“懂了,鬱老師。我們一定拼命幹。”白穎帶頭表了態,但那聲音裡卻透著難掩的虛張聲勢。
……
江寧區,某四星級酒店。
今天是老姚結婚的大日子。
酒店一樓的宴會廳被整個包了下來。
現場佈置得紅紅火火,雖然透著揮之不去的土氣,但也算熱鬧。
老姚還是穿著那身藏青色的高定西裝,胸前彆著一朵有些滑稽的紅色胸花。
他滿頭大汗地站在宴會廳門口,迎接著從老家和四面八方趕來的親戚朋友。
“喲,老姚,聽說你現在當大老總了?恭喜恭喜啊!”
“姚哥,今天這排場可以啊!新娘子真漂亮!”
面對親朋好友的恭維,老姚只能強撐著笑臉,機械地遞著喜糖和香菸。
他的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酒店大門外,那條車水馬龍的街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距離請柬上寫的開席時間,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鐘了。
但那個他最期盼、也是今天這場婚禮上唯一能給他撐起絕對場面的人——王敢,依然沒有出現。
不僅王敢沒來。連一輛象徵著身份的主婚車、或者一個稍微有點分量的花籃,都沒看到。
宴會廳旁邊的家屬休息室裡。
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小梅的母親,也就是老姚那位市儈的準丈母孃。
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反光旗袍,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屋裡來回踱步。
她在孃家那幫親戚面前誇下海口,就指望著王敢這個“千億富豪”能親自到場!
她甚至連劇本都寫好了。
等王敢一到,她就要在酒席上把小梅那個長得還算水靈、剛畢業的表妹推到王敢面前敬酒。
要是能被王敢看上,那她們家可就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就算看不上。
只要王敢能在婚禮上露個臉,那她以後在那些親戚和街坊鄰居面前,那也是可以橫著走的存在!
輿論擴散出去,幹部們也要給她點面子。以後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可現在呢?
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
“小姚!”
丈母孃實在忍不住了。她猛地拉開休息室的門,一把將還在門口張望的老姚硬生生地拽了進來。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你那個甚麼千億老總的兄弟呢?!”
丈母孃雙手叉腰,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老姚的臉上,劈頭蓋臉地質問起來:
“怎麼還不來?這都幾點了!
我孃家那邊的親戚可都伸著脖子、餓著肚子等著看大老闆呢!”
老姚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低聲下氣地解釋道:
“媽,您別急。
敢哥他……他生意做得那麼大,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
可能……可能路上堵車耽擱了。”
老姚咬了咬牙,說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可能:“或者……或者他實在抽不開身。但他說了,有空一定來的……”
“抽不開身?”
丈母孃一聽這話,臉瞬間就黑成了鍋底。
她那雙充滿算計的三角眼死死地盯著老姚,聲音尖銳:
“小姚,你少拿這些話來糊弄我!
甚麼事務繁忙!
我看人家根本就是嫌棄你,不認你這個窮兄弟了吧!”
丈母孃越說越覺得有理,越說越覺得虧了。
“你看看你這窮酸樣!不僅人沒來,連個像樣的紅包、連輛撐場面的勞斯萊斯主婚車都沒見到!”
她指著老姚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是不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故意拿王敢的名頭來騙婚呢?!”
“媽!我沒有!敢哥他不是那種人……”老姚急得滿臉通紅,試圖辯解。
“你給我閉嘴!”
丈母孃根本不聽。她轉頭看了坐在梳妝檯前一直低頭玩手機的小梅。
一個貪得無厭的念頭,在她腦海裡迅速成型。
她一把拉起小梅,直接走到了老姚面前,開啟了不要臉的撒潑模式。
“小姚,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
丈母孃指著門外已經不耐煩的親戚,厲聲喝道:“既然你那個大老闆兄弟不來,你這面子算是徹底掉在地上了。我們小梅的臉面往哪擱?”
她圖窮匕見,直接坐地起價。
“這婚,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結了!”
“想把人接出去開席。可以。”丈母孃伸出一根手指,眼神極其刻薄。
“彩禮,必須再加十萬!就當是給小梅的精神損失費!現在就轉賬!”
十萬?!
聽到這個數字,老姚腦袋裡“嗡”的一聲,氣血上湧,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他給的條件已經超了市場價很多了。
現在馬上就要開席了,她居然還敢臨時加價?!
這哪裡是結婚,這分明就是明搶!
老姚氣得渾身發抖。他轉過頭,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小梅。
希望他掏心掏肺愛了這麼多年的女人,能在這個時候,幫他說哪怕一句話。
然而。
小梅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冷漠地避開了他的眼神,低著頭繼續擺弄著美甲。
那一刻。
老姚的心,徹底死了。
他像一頭被抽乾了力氣的黃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自己這輩子,算是徹底毀在這個女人的手裡了。
就在休息室裡的氣氛降至冰點。老姚準備付錢的時候。
“咔噠。”
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王敢雙手插兜,閒庭信步般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黑色高領羊絨衫搭著休閒西裝。身旁挽著他胳膊的欒小小,倒是打扮得明豔動人。
兩名黑衣保鏢如門神般守在門外,擋住了探頭探腦的賓客。
屋內的三人瞬間愣住。
老姚像是看到了救星,眼圈通紅。小梅和丈母孃則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震得有些發懵。
“怎麼還不開席?”
王敢沒有理會屋內詭異的氣氛。
他環視了一圈,語氣風輕雲淡:“剛才在門外聽了一嘴。甚麼加十萬?”
王敢嘴角似笑非笑。
“大媽,你這嫁女兒,還是賣女兒啊?”
王敢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看著臉色發白的丈母孃:
“賣的話,是不是還得找個秤,按斤約一約?看夠不夠分量?”
這話不帶一點髒字,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丈母孃的臉上。
把她那點市儈的算計,扒得乾乾淨淨。
丈母孃被王敢的氣場嚇住了。
剛才逼著老姚拿錢的那股囂張勁兒瞬間消失。
“沒……沒有的事。”丈母孃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否認,乾笑掩飾。
“我就是……就是跟小姚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嘛。”
“玩笑?”
王敢發出一聲輕笑,沒再搭理她。他轉頭看向臉色鐵青、雙拳緊握的老姚。
為了這三十八萬彩禮和房子,老姚不僅掏空了家底,還背了點貸款。
老姚的花費可不僅僅這兩項,他跟著王敢混之後,小梅的消費也在不斷升級。
加上王敢之前允諾的那些待遇,很大部分是期權,他現在兜裡比臉還乾淨。
看著被女人拿捏得死死、卻連反抗都不敢的發小,王敢的眼神裡閃過怒其不爭的冷漠。
路是他自己選的。
“外面的親朋好友都等著呢。”
王敢看著老姚,語氣平淡。
“還結不結?不結,我就回去了。”王敢敲了敲扶手,“結的話,還不出去開席?”
老姚死死地咬著牙,腮幫子鼓起。
老家的親朋好友都在等著呢!
沒有去管甚麼狗屁的司儀和開場環節。
他像個木偶一樣轉過身,推開休息室的門,大步走向宴會廳。
“開席!上菜!”
老姚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