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親朋們,不少人已經看出來今天婚宴不對勁。
不過乾飯人基本不關心,正經的是把今天的紅包給吃回來。
隨著老姚那聲破音的“開席”。
宴會廳裡緊繃的氣氛終於鬆懈下來。
沒有司儀那些煽情催淚的廢話,傳菜員推著餐車,流水般地開始上菜。
主桌那邊。
小梅的母親——那位市儈的丈母孃,心裡的那點算計又不可遏制地冒了出來。
她可是跟孃家那邊所有的親戚都吹過牛的。說女婿有個身家千億的大老闆兄弟,今天會來坐主桌撐場面。
現在人來了,要是不能請到主桌上,她這臉往哪兒擱?
丈母孃壯著膽子,滿臉堆笑地湊了過來。
“王總啊,剛才在休息室都是誤會。”她搓著手,語氣極其諂媚。
“主桌那邊都給您留好位置了。
坐的都是小梅她大舅、二叔,咱們老家那邊也有幾個在局裡當科長的親戚,大家都想敬您一杯呢。
您看……”
王敢懶得搭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科長親戚,也不知道是哪的瓜蔓親。老姚都不一定正經認識,他去浪費閒工夫?!
“不用了,我隨便找個位置。”
他帶著欒小小,在兩名黑衣保鏢的開道下,徑直穿過喧鬧的宴會廳,走向了角落裡一張還空著幾個位置的偏桌。
丈母孃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到了極點。
……
王敢拉開椅子坐下。
欒小小極其自然地挨著他落座,兩名保鏢則像兩尊門神一樣,面無表情地倚著牆站在陰影裡。
老姚安排保鏢也找位置坐下,但兩門神卻只是搖頭。
前兩天才出現保護事故,給他們十八個膽子也不敢放鬆。
其實王敢內心也是拒絕的,吃個婚宴跟兩保鏢算啥?!
但陸錚、李虎等人理由很充分,宴會幾百人魚龍混雜不得不防。
直到坐穩了,王敢才抬起頭。
他看了看同桌的幾個人,微微一愣。
真是巧了。
這桌坐著的五六個年輕人,竟然都是老姚的高中同學。自然,也是王敢的同學。
只不過以前在學校裡,王敢雖然和老姚玩得好,但這幾位不過是點頭之交。
加上老姚是留級生,其中幾個只能是校友,更沒有啥交情了。
就算不重生,名字都喊不全的那種。如今更不知道誰是誰了。
此刻。
這幾個原本嗑瓜子,一邊低聲吐槽老姚婚禮。
看到王敢帶著保鏢和極品美女突然坐了過來。
他們瞬間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
空氣彷彿凝固了。
如今在他們高中校友群裡。王敢早就不是當年普通同學了,他是活在熱搜和傳說裡的神話。
千億神豪、華爾街寡頭、室女座集團的幕後大老闆。
隨便一個頭銜拿出來,都足以把他們屌絲壓得喘不過氣來。
宛如天塹般的階級壓迫感,讓他們如坐針氈。
有兩個人甚至緊張得,下意識地想站起來給王敢讓座。
王敢看出了他們的侷促。
他今天來,不是為了在這些普通同學面前擺譜裝逼的。
“愣著幹甚麼?吃菜啊。”
王敢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剛端上來的硬菜,主動打破了僵局。
“老姚今天算是下了血本了。這澳龍和鮑魚,看著還算不錯。別浪費了。”
王敢的語氣平和,就像當年在學校裡打招呼一樣。
但他越是隨意。
這幾個同學就越是不敢動筷子。
他們乾笑著點了點頭,動作極其僵硬地拿起筷子,卻只敢夾自己面前的冷盤。
連看都不敢多看,王敢身邊那個美得讓人窒息的欒小小一眼。
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那可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
席間的氣氛有些沉悶。
就在這時,王敢對面一位打扮時髦化著濃妝的女孩,主動出擊了。
她是其中一個男同學的女朋友。
莉莉顯然是個早早步入社會、深諳人情世故的“人精”。
她很清楚以自己的身份,如果直接去巴結王敢,絕對會自討沒趣。
所以。
她極其聰明地,將所有的火力和讚美,對準了坐在王敢身邊的欒小小。
“哎呀,這位妹妹長得也太漂亮了吧!”
莉莉放下筷子,雙手捧著下巴,極其誇張做作的開了口。
“這面板這氣質,簡直比電視上大明星還要好看一萬倍!”
莉莉的目光掃過欒小小放在腿上的包。
“天哪!這是愛馬仕的限量版喜馬拉雅鉑金包吧?我在雜誌上看過,據說全球都沒幾個,有錢都買不到呢!”
她一邊驚歎,一邊不遺餘力地貶低著自己,甚至帶上了同桌的其他人。
“妹妹你這氣質,配這包簡直絕了。
不像我們,背個幾千塊錢的輕奢包,都得在朋友圈裡顯擺半天。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王總真是好福氣,能有您這麼完美的仙女陪著。”
這番極其露骨的馬屁。
讓同桌的幾個男同學聽得臉都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個帶她來的男同學,更是尷尬地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收斂點。
但莉莉根本不為所動,依然滿臉堆笑地看著欒小小,期待著回應。
欒小小是甚麼人?
人小鬼大天賦異稟,又有著近一年高強度的宮鬥經驗。
“謝謝。你也很漂亮。”
四個字,極其完美的敷衍。
既沒有落了對方的面子,也徹底切斷了對方想要繼續套近乎的念頭。
莉莉尷尬地笑了笑,識趣地閉上了嘴,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飾著內心的失落。
王敢慢條斯理地吃著清蒸斑魚,冷眼看著這一幕。
心裡突然索然無味。
高處不勝寒。
如果前世的自己沒有重生。
此時此刻,他大概也會像對面那幾個男同學一樣。
穿著廉價的西裝,在這個角落的偏桌上,偷看著美女相互吹牛逼吧。
而現在。
他站到了食物鏈頂端。擁有讓所有人仰望的財富。
但他卻發現。
自己永遠也回不去了。
永遠無法回到普通人之間,肆意吹牛打屁的平等交流中了。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靠近他的人,要麼是帶著恐懼的敬畏,要麼是帶著貪婪的算計。
連他最親近的女人,都是用金錢和階級打造出來的。
王敢放下筷子,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這就是權力的代價。
但緊接著,他就在心裡發出了一聲自嘲的冷笑。
矯情。
真他媽矯情。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宴會廳裡的氣氛漸漸達到了高潮。
就在王敢覺得無聊,準備放下筷子,帶著欒小小離開飯局時。
宴會廳的音響裡。
突然傳來了一陣麥克風嘯叫的聲音。
緊接著。
司儀那極其誇張、甚至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諂媚的聲音,在大廳裡炸響。
“各位親朋好友!各位來賓!”
司儀拿著麥克風,站在舞臺的正中央,聲音高亢得幾乎要破音。
“今天,我們不僅迎來了這對新人的完美結合!見證了他們神聖的愛情!”
“在這個大喜的日子裡,我們更榮幸地!極其榮幸地!請到了一位重量級的神秘嘉賓!”
聽到司儀的這番話。
原本還在互相敬酒、低聲聊天的賓客們,紛紛停下了動作,好奇地看向舞臺。
而在舞臺的側後方。
那個穿著劣質大紅旗袍的丈母孃,正滿臉得意、紅光滿面地看著臺下。
她剛才實在是不甘心!
她為了在孃家親戚面前把面子賺足,為了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一個千億富豪的“親家兄弟”。
她竟然私下裡塞給了司儀兩千塊錢的紅包。逼著司儀,在沒有任何提前溝通、更沒有徵得王敢同意的情況下。
強行加戲!
“他,是新郎官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更是咱們秣陵市,乃至全國,最年輕最成功的千億企業家!”
司儀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他猛地將手指向了宴會廳角落裡的那張偏桌。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最瘋狂的掌聲!”
“有請室女座集團董事長——王敢王總!上臺!為我們的新人致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