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谷牧場的主宅前，血腥味尚未散去，但氣氛已經從緊張轉為了狂歡。
那頭重達千斤的灰熊屍體，正像座肉山一樣堆在草坪上。
比爾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紅脖子牛仔，手裡拿著鋒利的剝皮刀，正在進行肢解作業。
“嘿！小心點那張皮！”
比爾大聲嚷嚷著，手裡動作飛快。
“老闆說了，這張皮要完整剝下來，掛在客廳壁爐上面的！要是劃破了一道口子，老子唯你們是問！”
牛仔們答應著，很快一張帶著厚厚脂肪的完整熊皮就被剝了下來。
然而當處理到那四隻肥厚的熊掌時，這幫只會烤全牛、燉土豆的糙漢子們犯了難。
“這玩意兒咋弄？”
一個年輕牛仔拎著一隻血淋淋的熊掌，一臉嫌棄。
“這上面全是毛和泥，肉又硬又腥，咱們以前打到熊，這玩意兒都是直接扔給狗吃的。”
“扔了？你們懂個屁！”
剛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走出來的王敢正好聽到這話，差點沒氣笑。
“敗家玩意兒。這才是這頭熊身上最值錢、最補的東西。”
“在中餐裡，這叫‘八珍’之一。扔給狗吃？狗都得嫌你們這幫人不識貨。”
王敢走到跟前，看了看那四隻肥碩的熊掌，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可是純野生的頂級食材，放在國內你有錢都未必能吃到正宗的。
“老闆，這東西……我們真不會做啊。”比爾撓了撓頭，一臉尷尬，“要是烤著吃，估計能把牙崩掉。”
王敢嘆了口氣。
指望這幫老美做中華美食，那簡直是對食材的褻瀆。
“陸錚。”
王敢轉頭看向一直沉默跟在身後的保鏢頭子。
“你現在派人開車去最近的大城市，去唐人街給我找個最頂級的廚師回來。
要會做譚家菜或者粵菜的，告訴他出場費從優，只要今晚能讓我吃上一口地道的紅燒熊掌。”
“老闆……”
陸錚並沒有立刻領命，而是站在原地，眼神複雜地看著王敢。
“怎麼？嫌遠？”王敢挑眉。
“不是。”陸錚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沒忍住。
“老表，我知道您身手好，也知道您想放鬆。但是……像今天這樣親自拿刀去搏殺灰熊的事，以後能不能別幹了？”
陸錚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後怕。
“我們是您的保鏢，我們的職責是擋在您前面。
如果您出了事，我們這些人萬死莫贖。
您現在的身家，不僅僅屬於您自己，還關係到成千上萬人的飯碗……”
作為老表，陸錚對王敢是死心塌地的忠誠。
正因為忠誠，剛才那一幕差點把他心臟病都嚇出來。
如果王敢真有個三長兩短，他覺得自己可以直接在這一頭撞死。
王敢愣了一下，看著陸錚緊繃的臉，心裡的那一絲不耐煩瞬間消散了。
他走過去，拍了拍陸錚如同鐵板一樣結實的肩膀。
“行了，老表。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王敢語氣溫和了一些，“這次是意外，我也沒想逞英雄。下次……下次我一定讓你們先上，行了吧？”
雖然嘴上認錯，但王敢心裡卻沒當回事。
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快感，是任何保鏢代勞都無法給予的。
不過御下之道，在於安撫人心。
“那個……王先生。”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當透明人的威廉突然插話了，臉上掛著標誌性的職業微笑。
“找廚師這種小事，就不勞煩陸隊長親自跑一趟了。我們花旗銀行有專屬的禮賓服務團隊。”
威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我現在就調動離這裡最近的公務直升機，去溫哥華或者舊金山的唐人街接人。
那邊有很多頂級的華人名廚。
加上採購配料的時間……大概四個小時，廚師和食材就能空降到您的草坪上。”
“直升機接廚師？”王敢笑了，“威廉，你這服務很到位嘛。”
“為您服務，必須追求極致。”威廉微微欠身。
“畢竟您現在可是這片土地的國王，國王的晚宴怎麼能將就呢？”
“好！那就交給你了。”
王敢心情大好，“告訴那個廚師，做得好我有重賞。今晚咱們就在這草坪上，搞箇中西合璧的篝火晚宴！”
……
安排好晚宴的事，王敢並沒有閒著。
他帶著威廉，回到了那間充滿西部風情的豪華書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連綿起伏的雪山和蜿蜒流淌的黃石河。
夕陽西下，給廣袤的土地鍍上了金紅色的光輝。
書房正中央，掛著一張巨大的蒙大拿州地形圖。
王敢手裡端著一杯波本威士忌，站在地圖前，目光在那些複雜的等高線和地塊標註上游走。
“王先生，您看。”
威廉手裡拿著一根教鞭，指著地圖上被紅色記號筆圈出來的一大塊區域，語氣中充滿了恭維。
“這就是您現在擁有的‘天堂谷牧場’。總面積3.3萬英畝，也就是大約20萬市畝。”
“向北一直延伸到那座鷹嘴峰，向南囊括了半條黃石河的支流。
無論是面積、水資源還是景觀，這在整個蒙大拿州，都是排得上號的頂級私人領地。”
威廉看著王敢，等待著這位東方富豪滿意的讚歎。
畢竟，20萬畝地啊！這在國內簡直是不敢想象的數字。
多少富豪買個幾百畝的莊園就覺得自己是地主了，而在王敢腳下卻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疆土。
然而，王敢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嘖。”
王敢抿了一口酒，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搖了搖頭。
“威廉，說實話……太小了。”
“什……甚麼？”威廉懷疑自己聽錯了，“太……太小了？”
“對，太小了。”
王敢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圖上那個紅圈裡比劃了一下。
“我今天騎馬出去打獵，還沒怎麼盡興呢，就跑到邊界線了。
再往外跑，就是別人的地盤了。”
“這哪行啊？”
王敢轉過身，一臉嫌棄地看著威廉。
“我買牧場是為了甚麼？是為了自由！
是為了縱馬狂奔、想去哪就去哪的快感！結果跑兩步就得勒馬，這跟在籠子裡有甚麼區別？”
“不夠跑馬，真的不夠跑馬。”
威廉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20萬畝地……那是130多平方公里啊！相當於大半個華盛頓特區了！
您管這叫“籠子”？叫“不夠跑馬”？
這有錢人的計量單位，是不是跟我們普通人不太一樣？
“那……王先生，您的意思是？”威廉小心翼翼地問道，心跳開始加速。
作為銀行家，他敏銳地嗅到了金錢的味道。
王敢把酒杯放在桌上，從威廉手裡拿過教鞭。
“威廉，我要擴建。”
王敢手裡的教鞭在地圖上狠狠地劃了一個大圈。
這個圈以天堂谷牧場為核心，向四周瘋狂輻射。
“這裡幾個經營不善的小農場，我看他們的柵欄都破了，估計也沒錢修，早死早超生塞！
買下來。”
“這裡連線雪山的原始森林，雖然是林業局的國有地，但我記得可以買長期的租賃權和採伐權？
拿下它，我要保證我的後山沒有閒雜人等。”
“還有這裡，河流的上游。水源必須控制在我手裡，我不想哪天有人在上面建個大壩或者工廠，斷了我的水。”
王敢一邊說，一邊畫。
等到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時，地圖上原本就不小的紅圈，已經擴大了整整好幾倍！
威廉看著那個巨大的紅圈，只覺得喉嚨發乾，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王……王先生，您畫的這個範圍……粗略估計，至少有20萬英畝……”
“20萬英畝，換算成你們的單位，那就是……120萬畝！”
威廉吞了吞口水，“這……這差不多有兩個新加坡那麼大了！您是想在這裡建國嗎？”
“建國倒不至於。”
王敢扔掉教鞭，重新端起酒杯，神色淡然，“但我想要一個真正的獨立王國。”
“我要在這裡，擁有完整的生態系統。要有山，有水，有森林，有草原。”
“我要即使我在牧場中心開槍、甚至以後建個私人機場起降波音客機，也不會有人來投訴我擾民。”
“我要的是絕對的隱私，絕對的控制權，和絕對的自由。”
王敢看向威廉，眼神中帶著一絲壓迫感。
“威廉，今年的目標，就是把這個圈裡的地，都給我收回來。能不能做到？”
威廉只覺得熱血直衝腦門，整個人都被瘋狂的擴張計劃砸暈了。
120萬畝！
哪怕按照蒙大拿這邊的地價便宜，這也是一筆數億美金的超級大單！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鉅額的佣金！意味著他在花旗銀行內部地位的飛昇！意味著他和這個東方財神爺的深度繫結！
“能！必須能！”
威廉激動得臉都紅了，聲音高亢。
“王先生，您放心！只要有錢，在美國就沒有買不到的地！別說這些農場主了，就是上帝住在這兒，我也能讓他搬家！”
“我發誓，我會動用花旗所有的資源，把方圓百里都變成您的後花園！”
看著威廉打了雞血的樣子，王敢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我有言在先。”
王敢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冷靜，“我要地，但我不是傻子，也不想當冤大頭。”
“如果讓那些紅脖子知道，是一個有錢的中國人在瘋狂掃貨，他們肯定會坐地起價，狠狠宰我一刀。”
“所以，慢慢收。”
王敢眯起眼睛，“利用你們花旗的渠道，註冊幾十個離岸空殼公司。
分散收購化整為零。今天買一塊，明天買一塊，不要引起注意。”
“遇到那種不想賣的，也不要硬來。可以查查他們的債務情況，或者……你可以用點銀行家的手段。”
王敢沒有把話說透，但威廉這種人精哪裡會不懂？
銀行家的手段？那不就是逼債、斷貸、法拍那一套嗎？這種事他們最在行了。
“明白！完全明白！”
威廉連連點頭，眼神裡閃爍著貪婪狡詐的光芒。
“您放心，我會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保證讓您以最低的成本，拿下這片土地！”
“很好。”
王敢舉起酒杯，“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等到這片王國建成的那一天，我請你來打獵，獵……最大的熊。”
“Cheers！”
……
夜幕降臨，繁星滿天。
天堂谷牧場的草坪上，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火焰竄起兩米多高，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直升機送來的那位唐人街名廚果然不負眾望。
在那簡易的露天廚房裡，他硬是用帶來的高壓鍋和秘製醬料，將那四隻熊掌變成了軟糯入味、色澤紅亮的頂級美味。
“來來來！都嚐嚐！這可是老闆親自獵回來的！”
比爾和一幫牛仔們圍著篝火，一手拿著威士忌，一手抓著剛烤好的羊腿，吃得滿嘴流油。
雖然他們對熊掌這種東西還是有點心理障礙，但架不住老闆的面子。
幾個膽子大的嚐了一口，立馬豎起了大拇指。
“這就是東方的魔法嗎？這熊掌居然比牛排還嫩！”
“老闆牛逼！”
歡呼聲、碰杯聲、還有遠處馬匹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狂野而熱烈的西部畫卷。
王敢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張鋪著潔白餐布的長桌。
他已經洗去了白天的血汙，換上了一身舒適的羊絨衫，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愜意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安娜坐在他對面，正在和一隻巨大的阿拉斯加帝王蟹做鬥爭，吃得不亦樂乎。
而瑪吉……
這位白天才經歷了生死考驗的女經理，此刻卻並沒有和牛仔們混在一起。
她洗了澡換下了獵裝，穿上了一件有些緊身的黑色針織衫和牛仔褲。
將她那長期鍛鍊得極為緊緻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端著酒杯，有些遲疑地走到了王敢身邊。
“老闆……今天，謝謝你。”
瑪吉的聲音有些低，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強悍和傲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甚至還有一絲……女人看男人時的那種拉絲的媚意。
白天的那個畫面——王敢從天而降，一刀封喉，渾身浴血地站在巨獸屍體旁。
已經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裡。
在崇尚力量和勇氣的西部，這就是最極致的雄性魅力。
對於瑪吉這種野性難馴的女人來說，能征服她的只有比她更野更強的男人。
而王敢，顯然就是那個男人，那個王。
“坐。”
王敢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瑪吉沒有猶豫，直接坐了下來。
兩人貼得很近，王敢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沐浴的清香。
“謝甚麼？我是老闆，保護員工是應該的。”
王敢笑著跟她碰了碰杯，“再說了，沒有你帶路，我也找不到那麼好的獵物。”
“不，那是救命之恩。”
瑪吉仰頭喝了一口烈酒，臉頰飛起兩朵紅暈，眼神變得更加迷離。
“按照我們牛仔的規矩，救命之恩……是可以提任何要求的。”
她直勾勾地看著王敢，銳利的眼睛此刻卻充滿了水汽。
“老闆，你想提甚麼要求嗎？”
這話裡的暗示，已經不能再明顯了。
王敢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放下酒杯，一隻手藉著桌布的遮擋，輕輕搭在了瑪吉那緊緻的大腿上。
瑪吉渾身一顫，但並沒有躲閃，反而微微分開了雙腿，似乎在迎合在邀請。
“要求嘛……倒是有一個。”
王敢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道。
“聽說牧場後面有個舊穀倉，裡面堆滿了乾草，味道很好聞……我想去參觀參觀，瑪吉經理，能給我帶個路嗎？”
瑪吉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舊穀倉。乾草堆。
這是西部電影裡最經典的場景，也是最狂野的戰場。
她咬著嘴唇，眼神火熱地看著王敢，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樂意效勞……我的老闆。”
王敢笑了。
他看了一眼還在那邊跟螃蟹較勁的安娜，又看了一眼喝得醉醺醺的牛仔們。
沒人注意這邊。
“走。”
王敢拉起瑪吉的手，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喧鬧的篝火晚宴，沒入了夜色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