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大拿的原始森林深處,陽光被茂密的針葉林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灑在滿是落葉和苔蘚的地面上。
空氣中瀰漫著松脂的清香,偶爾夾雜著遠處不知名野獸的低吼。
“姐夫……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安娜騎在一匹性格溫順的花斑馬上,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精緻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我的大腿內側肯定磨破皮了,火辣辣的疼。還有這蚊子,怎麼專咬我啊!”
她今天雖然依舊打扮得像個西部辣妹,緊身背心加熱褲。
但連續兩天的高強度騎行,對於這個嬌生慣養的烏克蘭金絲雀來說,已經是生理極限了。
安娜家雖然不富裕,但也沒遭受過這罪啊!
她對“西部風情”的新鮮感,早在第一天屁股被馬鞍顛得發麻時就煙消雲散了。
王敢騎在高大的純血黑馬背上,手裡提著那把雷明頓步槍,回頭看了一眼安娜,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早說了讓你在家裡待著,非要跟來。”
王敢勒住韁繩,“行了,你也別硬撐了。陸錚,你派兩個人,護送安娜回去。
讓她泡個澡,好好休息休息。”
“真的?!”安娜如蒙大赦,眼睛瞬間亮了,“謝謝姐夫!姐夫最好了!
那我回去給你準備晚餐!”
說完她也顧不上大腿疼了,調轉馬頭,在保鏢的護送下,逃也似地離開了這片“苦寒之地”。
看著安娜遠去的背影,王敢反而覺得耳根子清淨了不少。
深山老林的狩獵,帶個嬌滴滴的女人確實是累贅。
“老闆,您的體力真讓人驚訝。”
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瑪吉驅馬走近了兩步。
女牛仔今天換了一身更加利落的迷彩獵裝,揹著一把老式的溫徹斯特槓桿步槍,眼神銳利如鷹。
她看著王敢,眼神中帶著幾分真實的敬佩。
這兩天,她全程陪同。
原本以為這位身家億萬的東方富豪,只是來擺拍兩張照片發朋友圈的,沒想到王敢是真的沉迷其中。
不僅僅是槍法出眾,更讓她驚訝的是王敢的身體素質。
在崎嶇的山路上騎行數小時面不改色,在馬背上隨著顛簸起伏的韻律感,簡直就像是長在馬背上一樣。
而且他的聽覺和視覺敏銳得嚇人,好幾次瑪吉還沒發現獵物的蹤跡,王敢就已經舉槍鎖定了。
“如果不是因為您太有錢,”瑪吉由衷地感嘆道。
“我真覺得您天生就是個牛仔,或者是最頂尖的賞金獵人。”
“或許吧。”
王敢笑了笑,並沒有解釋太多。
重生帶來的不僅僅是記憶,那種經過神秘強化的身體素質,讓他的核心力量、反應速度和耐力都遠超常人。
在荒野中追逐、獵殺的快感,讓他體內的血液都在沸騰。
這是比在華爾街收割美金更原始的征服欲。
“走吧,瑪吉。”
王敢雙腿一夾馬腹,“今天咱們往深處走走,我感覺前面那個山谷裡有個大傢伙。”
……
兩人兩馬,繼續向著天堂谷的深處進發。
越往裡走樹木越發高大,光線也越發昏暗。四周安靜得有些詭異,連鳥叫聲都聽不到了。
這是壓抑的靜謐。
胯下的黑馬突然打了個響鼻,不安地躁動起來,四蹄在原地踏步,不願意再往前走。
“噓——”
瑪吉立刻勒住韁繩,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她從馬背上摘下望遠鏡,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灌木叢。
作為經驗豐富的老獵手,她聞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老闆,不對勁。”
瑪吉壓低聲音,手已經摸向了背後的步槍,“這裡的氣氛太安靜了。
我們要找的那個大傢伙,可能不是鹿。”
話音未落。
右側一片一人多高的灌木叢,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炸響,如同平地驚雷,震得兩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吼——!!!”
隨著樹枝折斷的脆響,一頭體型龐大得令人窒息的棕黑色巨獸,像是一輛失控的坦克猛地衝了出來!
灰熊!
這是一頭成年的雄性灰熊,站起來足有近三米高,體重至少在一千斤以上!
它那厚重的皮毛上沾滿了松脂和泥土,一雙通紅的小眼睛裡充滿了被打擾後的暴怒。
太近了!
距離不到三十米!
在這個距離上,灰熊的衝刺速度比馬還要快!
“該死!是灰熊!”
瑪吉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在蒙大拿遇到灰熊是最可怕的噩夢,尤其是這種發狂的公熊。
“咴兒——!!!”
兩人胯下的馬匹徹底受驚了,發瘋一樣地嘶鳴著,前蹄高高揚起。
王敢憑藉著超強的核心力量,死死夾住馬腹,才沒有被甩下去。
瑪吉那匹馬反應更劇烈,直接一個側身橫跳,將瑪吉重重地甩在了地上。
“啊!”
瑪吉痛呼一聲,摔得七葷八素。
但她畢竟是老手,落地的瞬間就順勢一滾,半跪在地上,摘下背上的溫徹斯特步槍,對著狂奔而來的巨獸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槍聲在山谷間迴盪。
然而在極度的慌亂和馬匹揚起的塵土中,準頭大失水準。
第一槍打飛了,打在了旁邊的樹幹上。
第二槍倒是打中了,但打在了灰熊厚實的肩膀上。
對於皮糙肉厚的野獸來說,這點傷不僅不致命,反而徹底點燃了它的怒火。
“吼!!!”
灰熊發出更加狂暴的咆哮,速度不減反增,張開那張足以咬碎牛頭骨的血盆大口,直撲地上的瑪吉。
瑪吉絕望地再次扣動扳機。
“咔噠。”
空倉掛機的聲音。
沒子彈了!
看著肉山像泰山壓頂一樣撲過來,那股令人作嘔的腥風已經撲到了臉上。
瑪吉的大腦一片空白,最後只剩下本能的反應。
“老闆!快跑!!!”
她撕心裂肺地喊道,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一道黑影,帶著風聲,從她頭頂一躍而過。
王敢並沒有跑。
在灰熊衝出來的那一瞬間,他確實感到了一絲心悸。那是人類面對頂級掠食者時本能的恐懼。
但是下一秒,這種恐懼就被瘋狂分泌的腎上腺素所取代。
跑?
在這個距離上把後背留給灰熊,那就是找死。
而且這娘們這麼講義氣?!
在瑪吉開槍的那幾秒鐘裡,王敢已經做出了決斷。
手裡的雷明頓步槍太長,在馬上根本施展不開,而且一旦近身就是燒火棍。
“噌!”
一聲清越的金屬摩擦聲。
王敢鬆開韁繩,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獵刀。
這是他在鎮上買的那把大馬士革鋼鍛造的博伊刀,刀身長達三十厘米,鋒利得可以吹毛斷髮。
就在灰熊即將撲到瑪吉身上的千鈞一髮之際,王敢雙腳猛地一蹬馬鐙,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從馬背上飛撲而下!
這不是送死。
這是經過精密計算後的雷霆一擊!
重生後強化的動態視力,讓他清晰地捕捉到了灰熊撲擊的軌跡,甚至看清了它那一根根豎起的鬃毛。
王敢在空中一個側身,堪堪避開了灰熊揮舞過來的巨掌——那一下要是拍實了,腦袋都能給拍碎。
他藉著下墜的重力,加上全身所有的力量,雙手緊握刀柄,對著灰熊那毫無防備的側頸,狠狠地紮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令人牙酸。
鋒利的獵刀像是切豆腐一樣,瞬間刺破了灰熊厚實的皮毛和脂肪,深深地沒入它的脖頸,直達大動脈和氣管!
“吼——咯咯……”
灰熊的咆哮聲戛然而止,變成了喉嚨裡渾濁的氣泡聲。
鮮血像是高壓水槍一樣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王敢的半邊身子。
但這頭巨獸的生命力實在太頑強了。
哪怕受到了致命傷,它依然憑藉著慣性,帶著巨大的動能狠狠地撞在了地上,順帶將掛在它身上的王敢也甩了出去。
“砰!”
一人一熊重重落地,塵土飛揚。
“老闆!”
瑪吉看到這一幕,心臟都要停跳了。
她連滾帶爬地想要衝過去。
“別過來!”
王敢厲喝一聲。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了起來,雖然身上沾滿了泥土和獸血,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眼睛卻亮得嚇人,透著令人膽寒的兇光。
那頭灰熊還在地上瘋狂地掙扎翻滾,四隻爪子將地面刨出了一個個深坑,喉嚨裡發出垂死的嘶吼。
它想站起來,想撕碎這個傷了它的兩腳獸。
但那把插在它脖子上的刀,成了它的催命符。隨著它的掙扎,傷口被撕裂得更大,鮮血流逝得更快。
王敢並沒有像電影裡那樣衝上去補刀。
面對這種瀕死的野獸,最聰明的做法就是等。
一分鐘。
兩分鐘。
灰熊的掙扎越來越弱,咆哮聲變成了微弱的喘息,最終龐大的身軀抽搐了一下,徹底不動了。
山谷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王敢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這才感覺到渾身的肌肉都在痠痛,手也在微微發抖。
這不是害怕,是脫力。
剛才那一下,耗盡了他所有的爆發力。
“死……死了?”
瑪吉顫顫巍巍地走過來,看著那座小山一樣的屍體,又看了渾身浴血如同戰神一般的王敢,眼中的神色複雜。
恐懼?敬畏?崇拜?
都有。
她做夢也沒想到,在她眼裡只是個有錢闊少的東方男人,竟然有著如此恐怖的身手和膽量!
一把刀單挑成年灰熊,還幹贏了?!
這特麼是人類能做到的事嗎?這簡直就是斯巴達勇士附體啊!
“老闆……你、你沒事吧?”
瑪吉走到王敢面前,想要伸手去檢查他的傷勢,卻又有些不敢觸碰。
此刻的王敢,身上散發著充滿侵略性的雄性荷爾蒙氣息,那是在生死邊緣遊走過,征服了頂級掠食者後才會有的氣場。
這種氣場,對於崇尚力量的西部女牛仔來說,簡直就是最致命的春藥。
瑪吉感覺自己的腿有點軟,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我沒事。”
王敢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隨意地擦了擦臉上的血跡,露出一個有些猙獰笑容。
“就是有點髒了。”
他走過去用力拔出那把獵刀,在熊皮上蹭了蹭血跡。
“走吧,叫人來把這大傢伙運回去。”
王敢拍了拍還在發愣的瑪吉,“今晚,咱們吃熊掌。”
瑪吉看著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
……
一個小時後。
天堂谷牧場的主宅前。
一輛全地形越野車轟鳴著衝出了樹林,後面拖掛著一個簡易的板車。
板車上巨大的灰熊屍體,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餘威。
“天哪!上帝啊!”
安娜聽到動靜跑出來,看到這一幕嚇得尖叫連連。
但當她看到渾身是血卻毫髮無損的王敢時,尖叫聲瞬間變成了興奮的歡呼。
“姐夫!你太厲害了!你真的打死了一頭熊?!”
安娜不顧王敢身上的血汙,直接撲了上去。
牧場裡的牛仔們也都圍了過來,比爾那個壯漢看著那頭熊脖子上的刀口,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用刀?我的老天爺,老闆你是終結者嗎?”
比爾嚥了口唾沫,看著王敢的眼神裡再也沒有半點不服氣,只剩下五體投地的佩服。
在西部能用刀乾死灰熊的人,那都是傳說中的狠角色,值得任何人低頭。
就在這亂哄哄、熱血沸騰的時刻。
幾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商務車,緩緩駛入了牧場。
車門開啟,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威廉,帶著一群同樣精英範兒十足的律師團隊走了下來。
他們手裡拿著厚厚的檔案袋,本來是帶著職業化的微笑準備來辦正事的。
然而當他們看到眼前的場景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巨大的原木豪宅前,擺著一頭血淋淋的灰熊屍體。
一群粗獷的牛仔正圍著屍體歡呼。
而人群中央,那個在金融市場上翻雲覆雨的東方富豪。
此刻正穿著滿是血汙的衣服,懷裡摟著金髮美女,正對著牛仔們吹牛逼。
野蠻與文明、血腥與財富的強烈反差,衝擊得威廉大腦一片空白。
“威……威廉?”
王敢看到呆若木雞的威廉,笑著招了招手,“來得正好。產權檔案都帶來了?”
威廉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整理了一下表情,快步走了過去。
雖然極力保持鎮定,但眼神還是忍不住往那頭熊身上瞟。
“是……是的,王先生。”
威廉恭敬地遞上手中的檔案袋。
“天堂谷牧場的正式產權過戶檔案,還有家族信託的設立檔案,全部都在這裡了。
只需要您籤個字,這一切在法律上就完全屬於您了。”
“很好。”
王敢把獵刀遞給旁邊的瑪吉,也不洗手,直接接過檔案。
在熊的屍體旁,在牛仔們的注視下,用沾著些許血跡的手,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恭喜您,王先生。”
威廉看著這個充滿了野性張力的男人,由衷地說道,“您現在是這片土地真正的國王了。”
王敢笑了笑,抬頭看向遠處的落基山脈。
陽光灑在雪山上,金光萬道。
他在國內是資本大鱷,在這裡是荒野獵人。
無論在哪裡,他都要做那個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
“走,威廉,進屋喝酒。”
王敢摟著安娜,招呼著眾人,“今晚開慶功宴!所有人,不醉不歸!”
瑪吉站在後面,看著男人的背影,手裡緊緊握著那把王敢遞給她的獵刀,眼神堅定。
這把刀,她會替他好好保管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