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看到臥室人影晃動。
打斷了鬱珊的母子情深,不再給她任何拖延做戲的機會。
“既然說定了。”
王敢站起身,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他打了個響指。
公寓的大門一直沒關嚴。聽到動靜,門外一直候著的兩名女保鏢推門而入。
“去裡屋。把孩子抱上。”王敢冷酷地下達了指令,“現在就走。”
鬱珊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
“現在?!”
她嚇得聲音都變了調,“敢哥……他還在睡覺啊!而且他的衣服、奶粉、尿不溼我都還沒收拾……”
“用不著,待會現賣。”
王敢冷冷地打斷了她。
兩名女保鏢動作極快。
沒有理會呆住了的月嫂,徑直走進裡屋,穩當地將還在襁褓中熟睡的嬰兒抱了出來。
“我的孩子……”
看著保鏢抱著孩子往外走,鬱珊的心像被剜了一塊。
她下意識地往前追了兩步,想要伸手去拉。
王敢身軀擋在了她面前。
“兩千萬,明天上午會準時打到你們公司的公戶上。”
王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
“從明天起,做好你該做的事。去當你的女老闆。”
“別讓我看到你跑到紫金山莊的門口去哭哭啼啼。否則,不僅錢我要收回,你這輩子也別想再見到他一面。”
說完,王敢沒有再看鬱珊那張慘白的臉。
他轉身帶著保鏢和孩子,大步走出了這間逼仄的公寓。
……
半小時後。
紫金山莊,王家主別墅。
客廳裡,暖氣開得很足,溫暖如春。
孫晴穿著手工定製的真絲居家服,正坐在名貴的波斯手工地毯上。
她的面前,是長子王承齊。
小傢伙正趴在爬行墊上,咿咿呀呀地擺弄著一個限量版的樂高玩具。
孫晴看著兒子,眉眼間全是笑意。
自從生了這個長子,而且是個男孩。孫晴在王家的地位可以說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王母對這個大孫子寶貝得不行。
連帶著對孫晴這個沒上過甚麼學、甚至在王母眼裡有些“不檢點”的女人,也和顏悅色了許多。
孫晴是個聰明的女人。
在王敢和二老面前,她依然保持著那副伏低做小、乖巧懂事的模樣,端茶倒水極其勤快。
但是。
隨著王承齊一天天長大。那種“母憑子貴”的底氣,還是不可避免地在她身上滋生了出來。
這種底氣不敢在王敢面前露,但對別墅裡的下人卻表現得淋漓盡致。
“李姐!”
孫晴看到兒子的小手在玩具的稜角上蹭了一下,雖然連個紅印子都沒有,但她還是立刻皺起了眉頭。
她轉頭,衝著站在旁邊隨時待命的育兒嫂大聲訓斥起來:
“你是怎麼看著的?這玩具邊上這麼硬,劃傷了承齊怎麼辦?
趕緊拿走!換那個軟膠的過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育兒嫂嚇得趕緊連聲道歉,手忙腳亂地去換玩具。
坐在不遠處沙發上看電視的王父王母,聽到這番訓斥,微微皺了皺眉。
老兩口其實看得出來,孫晴最近是有些嬌縱過頭了。
但看在大孫子的面子上,加上兒子平時也不怎麼管這些後宅的瑣事,老兩口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她去了。
就在孫晴享受著對下人頤指氣使、隱隱以“女主人”自居的快感時。
“咔噠”一聲。
別墅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王敢帶著一身冬日的寒氣,大步走了進來。
“小敢回來了。”王母趕緊站起身迎了上去。
但緊接著,老太太的腳步就定住了。
她看到了女保鏢懷裡抱著那一團襁褓。
“這……這是?”
王父也放下了手裡的遙控器,驚訝地看著還在熟睡的嬰兒。
王敢脫下西裝外套遞給傭人。
“爸,媽。這是你們的三孫子。”
三孫子?!
王父王母先是一愣。
隨後,老兩口趕緊湊上前。
看著襁褓裡眉眼間和王敢有著七八分神似的小臉蛋,老兩口頓時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哎喲我的天哪!真是咱們老王家的種!”
王母激動得手都在發抖,趕緊從保鏢手裡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了過來。
“這眼睛這鼻子,跟小敢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王父也樂得合不攏嘴,連連搓手。
驚喜過後,王母抬起頭有些疑惑地問了一句:“這孩子……他媽呢?怎麼就你一個人抱回來了?”
“她啊。”
王敢走到沙發旁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溫水喝了一口。
“她忙著當老闆賺錢去了,說沒時間帶孩子。我就給抱回來了。”
王敢看著父母:“以後這孩子,就養在家裡了。跟承齊一起作伴。”
聽著王敢這番敷衍的解釋。
老兩口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但他們也知道自己兒子的脾氣,現在家大業大,外面的女人多,他們老兩口根本管不了,也懶得管。
只要孫子是親生的,平平安安地帶回了王家,其他的都不重要。
然而。
在這其樂融融的認親氣氛中。
剛才還一副豪門闊太做派的孫晴。
此刻,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乾乾淨淨。
她一直以為。
王承齊是王家絕對不可替代的存在。
私生子她知道,但過沒過明路不一樣。
只要有承齊在,不管王敢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她孫晴就是紫金山莊主別墅裡地位最穩固的那一個。
但是現在。
憑空多出了一個孩子!
而且王敢還把孩子帶回了主別墅,扔給了父母來撫養!
這意味著甚麼?
在家族裡,她的兒子不再是唯一。
王敢靠在沙發上。
目光隨意地掃過地毯上的孫晴。
看著她那張慘白甚至有些驚恐的臉。王敢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這也是他今天借題發揮,把孩子強行帶回來的原因。
一石二鳥。
既消滅了鬱珊藉機上位的小心思,同時也敲打了最近有些飄飄然的孫晴。
在這座千億帝國裡。
血脈,是王家的。
而女人,只是繁衍的載體。
沒有誰,能仗著肚子裡的那塊肉,試圖去挑戰他王敢的絕對權威,更別妄想甚麼“母憑子貴”的後宮把戲。
氣氛微微有些僵硬。
王母抱著孩子輕輕拍著,突然有些發愁地嘆了口氣。
“這孩子看起來才幾個月大。這猛地抱回來……”
王母抬頭看向王敢,有些為難地問道:“這孩子平時吃甚麼啊?
晴晴前兩個月剛給承齊斷了母乳,現在家裡也沒奶啊。”
聽到王母的問話。
一直處於恐慌和失落中的孫晴,突然像抓住了甚麼救命稻草一樣。
她強擠出一絲賢惠的笑容,趕緊從地毯上站了起來,湊到王母身邊。
“媽,您別急。”
孫晴極其熟練地說道:“現在的進口配方奶粉營養很好的,而且特別接近母乳。
承齊現在喝的就是紐西蘭進口的牌子,長得可結實了。”
她轉身衝著剛才被她訓斥的育兒嫂吩咐道:“李姐,你趕緊去儲藏室,拿一罐新奶粉拆了,給這孩子衝一瓶……”
“不用。”
孫晴的話還沒說完。
王敢吐出兩個字,直接打斷了她的自作主張。
“孩子還沒斷奶呢,不喝那種流水線上的工業粉末。”
王敢按下沙發旁的一個內部通訊對講機。
“讓外面車上的人,進來。”
十幾秒鐘後。
別墅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在孫晴和老兩口錯愕的目光中。
兩名穿著整潔制服、身材豐滿且氣色極佳的年輕少婦,在保鏢的帶領下,提著專業的育嬰箱走了進來。
“王總。”兩人走到王敢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王敢在來的路上,已經讓陳心悅辦好了。
查了祖宗三代的基因和健康狀況,花天價高薪砸出來的兩名高階專職奶媽。
“嗯。”
王敢微微點了點頭,指了指王母懷裡的孩子。
“以後這孩子的口糧,就交給你們倆負責了。二十四小時輪班。”
一旁的孫晴,徹底閉上了嘴。
……
晚飯。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
老兩口的注意力全在兩個孫子身上,孫晴則變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和恭順。
吃過晚飯。
王敢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小敢,這麼晚了還要出去啊?”王母抬頭問了一句。
孫晴也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哀怨。
王敢沒有去看她的眼神。
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聽著樓上偶爾傳來的嬰兒啼哭聲。
“嗯。去隔壁睡。”
王敢穿衣服,直白地說道。
“家裡兩個孩子,晚上太吵了。我明天還有幾個越洋的影片會要開,需要安靜。”
說完,王敢沒有理會孫晴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
他推開大門,走進了冬日凜冽的寒風中。
幾十米外。
就是他買下送給秦知語的那棟獨棟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