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的嬉鬧過後,公寓恢復了安靜。
王敢靠在沙發上,點了一根菸。
他透過煙霧,冷眼打量著面前四個女人——鬱珊和欒小小的閨蜜團。
王敢心裡清醒。
一眼就看透了這四個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女人,為甚麼會突然抱團創業。
論交情,鬱珊不過給她們帶了一個多學期的公共課。
底層邏輯很簡單:危機感。
在這個圍繞他建立的資本後宮裡,她們都處於極其尷尬的邊緣位置。
論受寵,她們比不上能讓他放下身段陪著去“窮遊”的嵇桃桃;
論價值,她們更沒資格和秦知語、夏悠然這種手握生殺大權的核心高管相提並論。
她們唯一的本錢,就是臉蛋。
但在絕對的資本面前,顏值是最貶值的消耗品。
隨著年老色衰或新鮮感喪失,她們隨時會被更年輕聽話的女孩取代。
這種極度的不安全感和對階級跌落的恐慌,迫使她們必須抱團。
試圖透過“創業”從他手裡摳出點實打實的資產,來抓取那點可憐的安全感。
王敢深吸了一口煙。
對於金絲雀的生存危機感,他並不反感。
女人有危機感,才會更溫順聽話,更懂得討好金主。
“行了。”
王敢掐滅菸頭,打斷了她們關於“納斯達克敲鐘”的弱智幻想。
“不用在我面前演姐妹齊心了。”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企劃書,語氣平淡地下達判決:
“線上教育這個專案,就是個燒錢的無底洞。我一點都不看好你們能搞出甚麼名堂。”
四個女人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滿眼失望。
但王敢話鋒一轉。
“不過,既然你們這麼想折騰當女老闆。我也不好潑你們冷水。”
王敢伸出兩根手指:“我給你們個機會。”
“兩千萬。算我個人投的天使輪試水資金。”
“但規矩我定好了。”王敢盯著鬱珊,眼神冷厲。
“這筆錢如果燒光了,專案沒起色拿不到下輪融資,立刻關門止損。
到時候都給我老實滾回去當花瓶。誰再敢提創業要錢,直接捲鋪蓋走人,我這兒不養無底洞。”
很多富豪都經不住敗家子女創業,王敢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少不了要敲打一番。
但幾女都沒有在意王敢的警告!心思全在啟動資金上。
兩千萬!
聽到這個天文數字,白穎三人激動得跳了起來。
對於這些沒畢業的女大學生來說,這是足以讓她們橫著走、一輩子花不完的鉅款!
哪怕最後虧光了,能頂著“兩千萬級別創業公司合夥人”的頭銜風光幾個月,也夠吹一輩子了!
“謝謝敢哥!敢哥太帥了!”白穎激動得口不擇言。
然而,就在三個女孩沉浸在狂喜中時。
鬱珊有些臉色複雜,早知道資金這麼好要,乾脆自己一個人幹了。
根本不需要這三個累贅。
不等鬱珊多想,王敢的敲打繼續。
圖窮匕見。
神豪的施捨,從來都有代價。
“早點把執照辦下來,錢,立刻就打到你們公戶上。”
王敢看著鬱珊,丟擲個冷血的附加條件。
“但有個前提。”王敢語氣不容置疑,“既然你要當女強人去商海拼殺,那你就帶不了孩子。”
鬱珊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明天上午。”
王敢冷冷地宣佈對那條血脈的絕對控制權:“我會派人把孩子接走。
帶回紫金山莊由我撫養。”
空氣瞬間凝固。激動的白穎三人也像被掐住脖子一樣噤聲。
鬱珊臉上的笑容徹底凍結。
孩子是她目前維繫和王敢關係的唯一紐帶,也是她下半輩子的長期飯票。
交出孩子?等同於抽她的筋!
“不行!”
鬱珊像發瘋的母豹子一樣猛地站起來。
她紅著眼睛激烈反抗,試圖用母愛道德綁架王敢:
“王敢你怎麼能這麼殘忍!他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肉!他才幾個月大不能沒有媽媽!”
她死死護住身後的房門,帶著哭腔:“我能帶好他的!我當老闆時間自由,我可以把他帶到公司一邊工作一邊看著他!你不能把他搶走!”
看著鬱珊聲淚俱下的模樣。
王敢心裡沒有一絲憐憫。
“收起你虛偽的母愛說辭。”王敢坐在沙發上,毫不留情戳破她自私的底色。
“你連向父母坦白未婚生子的勇氣都沒有,連讓他們來幫忙帶外孫都不敢開口。”王敢冷笑。
“你怕丟人,怕影響你清高的形象。”
“你所謂的帶孩子,就是把我的兒子二十四小時扔給外人月嫂管!
這就是你的母愛?”
王敢眼神極其冷酷:“我的種。絕不允許跟著你隨便湊合,看著你們草臺班子天天為蠅頭小利算計!”
“等你事業走上正軌。或者兩千萬燒光你徹底死心了。”王敢下達最終判決,“再來找我談看孩子的事。”
面對王敢不講情面的駁斥,鬱珊孤立無援。她哭得發抖,卻依然死咬牙不鬆口。
眼看氣氛僵局,王敢的支票隨時會收回。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合夥人”急了。
如果因為鬱珊死扛導致兩千萬泡湯,她們的女老闆夢就碎了。
在幾千萬真金白銀的誘惑面前,甚麼閨蜜情深、母子連心,全他媽是狗屁。
膽子最大的白穎立刻換上理智的面孔,拉住鬱珊的手煽動性地勸說。
“哎呀,鬱老師,你傻不傻啊!”
白穎壓低聲音,透著市井精明:
“孩子是敢哥親骨肉,敢哥還能虧待他?
跟著去住紫金山莊幾千平的大別墅,有最好的保姆和教育資源。
難道不比跟著咱們在這破公寓強一萬倍?”
白穎瞥了一眼王敢,繼續洗腦:“敢哥剛才也說了,帶回山莊有爺爺奶奶親自照看,那是親孫子!
你到底怕甚麼?你每天去公司上班,下了班抽空去別墅看看孩子不就行了?
又不是永遠見不到!”
錢晶晶也趕緊附和:“就是啊鬱老師。
咱們現在是創業關鍵期,哪有精力帶孩子。
敢哥這是體諒咱們解決後顧之憂呢!你可千萬別辜負敢哥的一番苦心啊!”
聽著這些“好閨蜜”句句不離兩千萬、句句勸她放棄孩子的現實規勸。
鬱珊心徹底涼了。
她看著冷酷無情的王敢,又看了看為了投資徹底站到王敢那邊的三個女人。
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和實力,去跟這個男人爭奪撫養權。
如果不答應她不僅會失去孩子,還會失去這兩千萬投資,甚至失去在圈子最後的立足之地。
徹底的無力感將她淹沒。
鬱珊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無聲滑落。
最終。
她緩緩點了點頭。預設了這場用骨肉分離換取兩千萬創業資金的殘酷交易。
……
就在客廳裡交易達成時。
一直躲在裡屋門後偷聽的月嫂張姐,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慘白。
她聽到了王敢那句“明天派人把孩子接走”。這句話像晴天霹靂劈在她頭上。
孩子被接走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她這份月薪兩萬五、僱主常年不在家、平時還能順點高檔奶粉補品的神仙工作,徹底到頭了!
在這二線城市去哪再找這種人傻錢多,還不看臉色的豪門月嫂差事?
看著客廳裡那些光鮮亮麗、動輒談論兩千萬投資的年輕女人。
張姐雙腿一軟,癱坐在嬰兒床邊。
她感覺天塌了。
鬱珊被剝奪撫養權,好歹拿到了兩千萬創業資金。
而她成了唯一被掃地出門的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