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靠在沙發上。
手裡捏著那份鬱珊遞過來的《線上教育商業企劃書》。
他沒有細看裡面那些關於“名師資源”、“K12下沉市場”和“顛覆傳統教育”的宏大敘事。
這些華麗的詞藻,騙騙那些人傻錢多的土老闆或許還行。
但在王敢面前,實在是不夠看。
作為重生者。
王敢太清楚線上教育這條賽道未來的走向了。
這是一條被資本徹底催熟、然後又被一記重錘直接砸進地獄的瘋狂賽道。
在未來的幾年裡,無數的資金會像瘋了一樣湧入這裡。
打著最殘酷的補貼戰,把獲客成本推到一個極其離譜的天價。
然後在政策的重拳之下,哀鴻遍野屍骨無存。
雖然幾年後,隨著政策的微調和市場剛需的存在,這個行業又會經歷一波觸底反彈和艱難的復甦。
確實有暴利可圖。
確實能在高位精準套現。
但王敢在心裡發出一聲冷笑。
雞肋。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真想在這個行業裡分一杯羹,他有幾百種更輕鬆更粗暴的方法。
他完全可以調動海外資金,在美股直接買入新東方線上、跟誰學那些最終能跑出來的頭部企業的股票。
躺著賺錢不好嗎?
何必自己下場,去這泥潭裡跟那些殺紅了眼的網際網路巨頭拼刺刀?
更何況。
眼前提出要創業的女人。
不過是個有點小聰明、愛慕虛榮的前大學輔導員。
她沒有張明那種對演算法的變態執著,也沒有黃多多那種在下沉市場裡廝殺的底層邏輯。
那兩人是人傑,不論好壞。
她是普通人,也不論良善!
就憑她?帶著幾個剛畢業的學生,搞個草臺班子,就想在未來的大戰裡搞出名堂?
簡直是異想天開。
不過,王敢懶得和她說清楚。沒必要!
他把檔案隨手扔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攤子鋪得挺大。”
王敢看著半跪在面前的鬱珊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誇獎還是嘲諷。
“這麼大的盤子。你打算一個人撐起來?和誰合作?”
鬱珊聽到王敢沒有直接拒絕,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喜色。
她剛想開口介紹自己的“豪華團隊”。
王敢卻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冷厲起來。
“這些先放一邊。我問你。”
王敢指了指裡屋緊閉的房門:“你要是去創業了。孩子怎麼辦?”
“你別告訴我,你真打算把我的兒子,一天二十四小時全扔給那個拿工資的月嫂去帶?”
面對王敢突如其來的質問,鬱珊愣了一下。
“我……我當然會管啊。”鬱珊趕緊解釋。
“敢哥,我是老闆。
我又不是去給別人打工,時間是我自己統籌的。
我可以一邊在公司開會,一邊遠端看著監控嘛。兼顧得過來的。”
“放屁。”
王敢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那可笑的辯解。
創業太殘酷了!不是讓你過家家。
在吃人的資本市場裡,想活下去都得脫層皮,哪來的時間去統籌兼顧?
“少拿那套女強人的話術來糊弄我。”
王敢靠在椅背上,眼神冷酷:“你放心把孩子交給月嫂,我還不放心呢。”
王敢下達了最後的死命令。
“你想創業?可以。”
“但在你拿著我的錢去外面折騰之前,必須把大後方給我穩住。
給你媽打電話。把她從老家接過來,親自帶外孫。”
聽到這個要求。
鬱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面露難色,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肯答應。
“敢哥……我媽身體不太好……老家那邊也離不開人……要不我再多請兩個金牌保姆……”
看著她這副躲躲閃閃的模樣。
王敢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深處的小九九。
甚麼身體不好?甚麼離不開人?
全特麼是藉口。
真實的理由只有一個。
她根本沒敢向家裡坦白!
一個原本在大學裡體面光鮮的輔導員,突然辭了職。
沒領結婚證,甚至連個名分都沒有,就偷偷摸摸地給一個有錢人當了情婦,還生了個私生子。
這事兒要是讓在老家愛面子的父母知道了,估計能直接把腿給她打斷。
王敢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虛偽。
既想享受金錢帶來的階級跨越,又想維持著以前那種清高體面的假象。
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王敢沒去點破她,也懶得再跟她掰扯。這專案本就是個雞肋,投不投全看他的心情。
就在氣氛陷入僵局的時候。
“叮咚——”
公寓的門鈴響了。
鬱珊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趕緊從地毯上站起來:“可能是我約的人到了。
我去開門。”
她快步走到玄關,開啟了門。
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和嘰嘰喳喳的交談聲。
“鬱老師!我們來啦!”
三個穿著當季最新款名牌冬裝、手裡提著幾杯昂貴星巴克咖啡的年輕女孩,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王敢轉頭看去。
他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來人不是別人。
正是閒得發慌的“小小閨蜜團”——白穎、衛小葉和錢晶晶。
這三個女大學生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王敢。
也是明顯地愣了一下。
沒想到鬱珊這麼快就和金主攤牌了,她們還沒商量好完整的預案呢!
但她們的反應極快。
短暫的錯愕過後,三張青春靚麗的臉上,瞬間堆滿了驚喜的笑容。
“敢哥!您也在啊!”
白穎反應最快。她把手裡的咖啡往玄關櫃上一放,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肢湊了過來。
鬱珊關上門,走回客廳。
“王敢……這三個,就是我這次創業,拉來的……合夥人。”
合夥人?
聽到這三個字。
王敢靠在沙發上,差點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站在面前的這四個女人。
一個因為愛慕虛榮、未婚生子不敢告訴家裡的前大學老師。
帶著三個整天只知道買包、比美、在茶水間裡爭風吃醋、連一份正經市場調研報告都寫不明白的女大學生。
這四個人加起來,管理經驗為零。
行業認知為零。
這就想拿著他的錢,去跟紅杉、經緯那些華爾街老油條投資的網際網路大廠拼刺刀?
這特麼簡直是草臺班子裡的草臺班子!
這哪是去創業啊?這分明是去給人家送人頭的!
公寓裡的氣氛,因為王敢看弱智一般的眼神,變得極其尷尬。
衛小葉和錢晶晶有些侷促地站在一旁,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鬱珊更是羞愧得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
膽子最大,也最會察言觀色的白穎。
主動站了出來。
她一屁股坐在了王敢身邊的沙發扶手上,極其自然地挽住了王敢的胳膊,半個身子都貼了上去。
“哎呀,敢哥。”
白穎那雙化著精緻眼妝的眸子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挑逗。
她故意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滿臉通紅的鬱珊,又轉頭看著王敢。
捂著嘴,發出一陣嬌媚的笑聲。
“敢哥,您是不知道。”
白穎極其大膽地玩起了當年的校園梗。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鬱老師查寢可兇了!那時候咱們學校論壇裡,那幫男生天天瞎起鬨。”
“他們都說,鬱老師長得這麼漂亮,天天板著個臉。
要是哪個男生有真本事,就直接把鬱老師拿下,讓她回家‘放產假’去。”
白穎故意把聲音拖得長長的。
“我們那時候都以為,這也就是那幫窮吊絲瞎吹牛逼呢。”
她湊近王敢的耳邊,吐氣如蘭。
“真沒想到啊。當年論壇裡吹的牛,居然被敢哥您給不聲不響地實現了。”
“您這手段,我們是真服氣。”
這番極其大膽的當面調侃。
直接把鬱珊的臉皮給徹底撕了下來。
她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王敢面對白穎直白討好的馬屁。
被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這就是他為甚麼不討厭這幾個女人的原因。
王敢一把攬住白穎那盈盈一握的細腰,順著她的話惡趣味地回擊了過去。
“怎麼?”
王敢手指在白穎的腰間輕輕摩挲著,眼神裡透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我看你最近在公司裡也是閒得慌。天天瞎晃悠。”
王敢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是不是,你也想向我申請個‘產假’,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聽到這句極具暗示性的話。
白穎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笑得花枝亂顫,配合地在王敢懷裡扭動著躲閃。
“討厭啦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