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那通半真半假的試探電話，讓王敢證實了一件事：阿狸的警報器確實響了，但警報的級別，低得可憐。
杭城的電商帝國裡，黃多多悄悄進村的祈禱。
終究還是因為王敢的入局，被迫在巨頭的探照燈下掃過了一秒。
阿狸的高管會確實為這筆投資吵了幾句。
戰投部的人覺得，室女座集團這頭現金怪獸把手伸進電商領域，是個危險的訊號；
但掌握著核心業務線的大佬們，在翻看了一遍黃多多那個都沒有、只會依託微信群發“砍一刀”連結的草臺班子資料後，發出了毫不掩飾的嗤笑。
“星選電商燒了幾個億都沒砸出水花，連一二線白領都留不住的平臺，打包給一個搞‘微商傳銷’的團隊，能負負得正？”
“王敢在金融上是個天才，在電商上就是個凱子。這筆投資純屬他錢多燒得慌，在做慈善。”
在2015年的阿狸看來，他們正和狗東在“消費升級”的牌桌上殺得難解難分，眼裡只有高階品牌和城市中產。
黃多多在五環外、在十八線鄉鎮裡倒騰九塊九包郵劣質白牌貨的模式，簡直是對電商這個高大上詞彙的侮辱。
這種居高臨下的傲慢，讓阿狸在短暫的審視後，極其草率地將“拼夕夕”踢出了競爭對手的觀察名單。
而這，正是王敢和黃多多最想看到的結果。
巨頭的蔑視，成了拼夕夕最完美的隱身衣。
在阿狸和狗東看不見的下沉市場盲區裡，一場針對中國最廣大最底層的幾億網民的病毒式收割，已經在微信熟人社交的土壤裡，悄無聲息地生根發芽了。
當阿狸真正反應過來，那頭被他們嘲笑的“微商怪獸”已經長出獠牙、開始撕咬他們基本盤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但這，都是後話。
眼下身在魔都的王敢，正被另一場意外爆火的流量盛宴，吸引了注意力。
……
魔都，和平飯店的頂級總統套房。
肯豆正趴在寬大的沙發上，抱著一臺iPad，興奮得像個拿到了新玩具的小女孩。
“哦買噶！米蘭達，快來看！這資料簡直瘋了！”
肯豆指著螢幕，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幾天前，她把自己在外灘拍的夜景、在米其林餐廳吃的高階中餐，以及王敢帶她在恆隆廣場毫不眨眼地掃貨的過程，剪成了一段十幾分鐘的Vlog。
她隨手把這支影片上傳到了自己的油管和Ins賬號上。
沒想到，這支看似平平無奇的日常記錄，卻在海外社交媒體上引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流量海嘯。
短短不到四十八小時，影片的播放量就突破了恐怖的兩千萬大關，而且資料還在以一條陡峭的直線上升。
評論區裡，無數西方網友被影片中展現出來的畫面徹底震撼了。
“這真的是中國嗎？上帝啊，那些摩天大樓比紐約還要密集！”
“那頓中餐看起來太精緻了，和我家樓下中餐館賣的炸雞簡直是兩個世界的東西！”
“天哪，那家商場裡的奢侈品比巴黎還要全！
那個東方男人刷卡的動作太帥了，他買下那條鑽石項鍊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長期以來，西方媒體給普通民眾灌輸的，都是一個落後貧窮的形象。
而肯豆的這支Vlog，直接砸碎了那層被刻意編織的濾鏡。
它向全世界極其真實、直觀地展示了一個奢華、現代、充滿爆炸性活力的真實中國。
巨大的流量，立刻引來了嗅覺敏銳的資本。
“王！”
肯豆從沙發上跳起來，光著腳跑到正坐在落地窗前喝咖啡的王敢身邊，舉起手裡的iPad。
“我的經紀人剛給我發了郵件。
有三個歐洲的二線美妝品牌，還有一家輕奢服裝品牌，想在我的下一個‘中國行’影片裡植入廣告！”
肯豆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邀功。
“他們開出的報價是多少？”米蘭達走過來，笑著問了一句。
肯豆現在的流量，在歐美時尚圈絕對是頂級的。
“加起來……大概有六十萬美金吧。”肯豆撇了撇嘴，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嫌棄。
六十萬美金。
這對於絕大多數普通人，甚至一些三線明星來說，都是一筆需要仰望的鉅款。
但在肯豆眼裡，這筆錢卻顯得有些寒酸。
她出生在卡戴珊家族，從小見慣了錢。
更何況這幾天她天天跟在王敢身邊，看著這個男人隨手的神豪消費。
肯豆的眼界，早就被拔高到了一個離譜的維度。
接這種幾十萬美金的低端廣告，不僅賺不到甚麼大錢，反而會拉低自己作為國際頂尖超模的逼格。
“才六十萬？”米蘭達笑了笑。
她現在傍上了大款，也為了端住了格調，自然也看不上這點小錢。
王敢放下手裡的咖啡杯。
他看著有些懈怠、對這送上門的六十萬美金嗤之以鼻的肯豆，發出一聲冷笑。
“看不上這點廣告費？”
王敢靠在沙發上，目光深邃地看著肯豆。
“你以為千萬粉絲就是流量的盡頭嗎？變現難道只是這些低端的硬廣嗎？！
好好動動腦子。”
肯豆愣了一下：“不然呢？我們家族的人，平時不都是這麼變現的嗎？
接代言，拍廣告，上雜誌封面。”
“那是你們以前的模式，低效出賣肖像權的苦力活。”
王敢也沒想到，在2015年這個時間節點，一支關於真實中國的Vlog，能在海外引起這麼大的反響。
這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待挖掘的金礦。
“既然那些老外喜歡看，覺得震撼。
你明天就讓你的團隊，帶上最好的裝置。
去拍魔都的高鐵站，去拍無人自動化倉儲物流，去拍那些能震碎他們三觀的基建和科技。”
王敢看著肯豆，眼神中透著洞穿時代的自信。
“把流量給我拉到極致。然後，拋棄那些低端的廣告商。”
“你要利用全球級別的巨大關注度，去孵化你自己的個人品牌。
做美妝，做服飾，甚至是做科技產品的周邊。”
王敢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蠱惑力：
“把你現在的千萬粉絲，全部轉化為你未來商業帝國的消費者。
把流量的護城河，變成你自己的印鈔機。就像米蘭達現在做的一樣，還要再增強一些。”
他指了指旁邊的米蘭達，米蘭達茫然的點了點頭。
“自己做品牌？賣貨？”
肯豆聽得半懂不懂。
在她的認知裡，她是走在巴黎時裝週T臺上的維密超模，是高高在上的時尚icon。
讓她親自下場去推銷商品，去做所謂的“帶貨”，這簡直太掉價了。
那不是電視購物裡的推銷員才幹的事嗎？
看著肯豆和米蘭達眼中那一閃而過並不以為然的神色。
王敢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些被傳統娛樂圈光環包裹著的女人，根本無法想象，未來的網際網路會變成一個怎樣瘋狂的世界。
“你們是不是覺得親自下場帶貨，很丟人？很掉價？”王敢雙手插兜，語氣冷酷。
兩女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你們根本不知道，未來的流量格局會發生怎樣恐怖的裂變。”
王敢看著她們，就像在看兩個還未開化的原始人。他的語氣中透著一種神棍般的預判。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
最多再過三年，短影片和直播帶貨，將徹底顛覆全球現有的所有商業模式和零售邏輯。”
“到那時候……”
王敢走到肯豆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精緻的臉。
“別說你是維密超模，也別管你是不是好萊塢拿過奧斯卡的巨星。
就算是身價百億的企業家，甚至是高高在上的政客！”
“所有人都會擠破頭、撕下偽裝，甚至不要臉地去當網紅！去搶奪手機螢幕上的那幾秒鐘注意力！”
王敢的聲音冰冷得像刀子：“這是一個流量為王、眼球就是金錢的時代。
誰掌握了流量分配的權力，誰就捏住了所有品牌的咽喉。”
“趁著現在這片藍海還沒殺紅眼，把你們的流量護城河和變現渠道建起來。”
王敢轉過身，留下了一句極其現實的斷言。
“不然，等潮水真正退去的那一天，你們這些所謂的超模，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肯豆和米蘭達對視了一眼。
她們乖巧地點了點頭，嘴上連聲應和著“明白了，一定聽你的”。
但實際上。
在她們被傳統名利場禁錮的腦子裡，依然覺得王敢這番關於“全民當網紅帶貨”的預言，實在是有些聳人聽聞，甚至太過誇張了。
好萊塢巨星去網上賣貨？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