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多多捏了把汗。
他沒想到王敢當著老段的面,話說得這麼絕。
緊張地看向師傅,生怕這位大佬當場翻臉,攪黃了這筆救命錢。
然而,老段愣了兩秒。
手裡的核桃停了。他沒發火,反而仰起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老段指著王敢:“後生可畏啊!”
他看著眼前帶著兩個超模的年輕人,眼中閃過激賞。
老段從實體商戰殺出來,見慣了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王敢的直白,反倒對了他的胃口。
因為王敢說的是大實話。
“老弟,你這張嘴,比你手裡的美金還厲害。”老段收起笑聲,放下了前輩的架子。
“我現在算明白了,你憑甚麼能在華爾街扯下一大塊肉。”
氣氛緩和,進入商業互捧。
老段感嘆王敢近期在海外的操作,做空外匯,抄底美股,每一筆都準得可怕。
“做實業賣手機,再辛苦賺的也是辛苦錢。”老段端起茶杯,語氣裡帶著真實的忌憚。
“比不上你們搞金融槓桿的。動動手指,利潤百億千億。老弟的手段,我服。”
“段總捧了,運氣好而已。”王敢擺擺手,把話題拉回正軌。
接下來的談判出奇順利。
老段作為靠山,自然要幫徒弟爭取獨立權,防著室女座以後鳩佔鵲巢。
黃多多也想要絕對的控制權來施展抱負。
王敢早有準備。他沒像對付造車新勢力那樣,硬要絕對控制權。
他丟擲了一套“明暗雙線”的投資方案。
明面上。
室女座以“現金+星選電商併入+惠農供應鏈開放”的豐厚條件,領投A輪。
同時,王敢做出讓步:室女座佔股溫和,主動放棄部分關鍵投票權。
這徹底打消了黃多多失去控制權的顧慮。黃多多和老段對這份協議很滿意,真以為王敢是在扶持後輩。
但他們不知道暗線。
王敢早就吩咐過秦知語。未來這專案肯定要瘋狂燒錢,B輪、C輪、D輪必不可少。
到時候秦知語會動用那些註冊在離岸群島,表面與室女座無關的基金,去隱蔽掃貨接盤老股。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王敢要在他們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成為這家企業最大的幕後股東。
既然黃多多想獨立,想當卷王,王敢樂得成全。
他只需坐在幕後,看著黃多多為了上市去跟巨頭拼命,去把效率壓榨到極致。
最後,他來拿最大的一塊蛋糕。
細節敲定。
黃多多鬆了口氣,壓在心頭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他端起酒杯,誠懇地看向王敢:“王總,這次融資,我有個不情之請。”
他姿態放得很低:“我希望室女座這邊能低調處理。最好連公關通稿都不發,也不宣佈星選併入的事。”
他說出了顧慮:“我們現在都沒上線,如果因為您的投資,引來阿狸或狗東的全面狙擊,我們絕對活不到跑通模式的那天。
我們需要時間,躲在巨頭盲區裡猥瑣發育。”
王敢看著眼前這個微胖的年輕人。
誰能想到他未來會把網際網路捲成煉獄?
王敢舉杯,跟黃多多碰了一下。
“放心。”王敢一飲而盡,淡淡一笑:“我這人,最不愛出風頭。”
他站起身,一手一個攬過米蘭達和肯豆,準備離席。
“你們只管幹髒活累活,去下沉市場搶肉吃。我要的,是幾年後去華爾街敲鐘時的現金回報。”
王敢回頭看了黃多多一眼:“我不要財經新聞上的虛名。我只要實惠。”
飯局融洽結束,各取所需。
王敢帶著兩個超模,在保鏢簇擁下離去。
包廂裡,黃多多擦了擦額頭的汗,長吐了一口氣。終於搞定了錢,他能放手大幹了。
老段坐在茶海前,重新盤起核桃。他看著門外,眼神複雜。
“多多啊……”
老段嘆了口氣,對徒弟說道:“你找的這個靠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他現在給你的東西越好拿,以後從你身上咬下的肉就越疼。以後的路,你自己小心。”
……
然而黃多多猥瑣發育的打算,終究落了空。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王敢帶著雙模夜會段師傅和黃多多的訊息,很快就在資本的小圈子裡傳開了。
尤其是杭城的阿狸總部。
自從悟空點評合併後,室女座集團已經在事實上成為了阿狸在本地生活領域的最大死敵。
王猩的袋鼠在外賣大戰中潰敗,被迫引入了千度和阿狸的資本續命。
如今袋鼠的話語權很大程度上已經被阿狸掌握,要不是王猩死撐著不放權,袋鼠早就被強行併入“淘外賣”的體系了。
阿狸對王敢的一舉一動,盯得極緊。
高管會議室內,氣氛嚴肅。
“王敢又出手了。這次是電商。”一位負責戰投的副總裁臉色凝重。
“他不僅投了重金,還把星選和惠農的供應鏈都打包給了一個叫黃多多的初創團隊。
這明顯是衝著我們的基本盤來的。”
“不足為懼。”另一位主管電商的高管卻有些不以為然,冷笑了一聲。
“星選電商在他手裡折騰了快一年,有悟空那麼大的流量喂著,結果呢?還不是半死不活?
現在打包都沒做出來的草臺班子,能翻起甚麼大浪?頂多就是第二個星選罷了。”
會議桌盡頭,馬老闆靠在椅子上,轉了轉手裡的筆。
“戰略上可以藐視,戰術上不能輕敵。王敢這個人,邪門得很。”馬老闆敲了敲桌子,“我親自探探他的底。”
幾分鐘後。
正在魔都半島酒店總統套房裡,一邊享受著米蘭達按摩,一邊看財報的王敢,接到了一個電話。
“喂,王總啊,我是老馬。”電話那頭傳來極具辨識度的聲音。
王敢挑了挑眉,揮手讓米蘭達停下動作。
“馬總,稀客啊。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王敢語氣平淡,沒有絲毫受寵若驚。
“聽說老弟最近在魔都,又搞了個大動作?連老段都出面給你站臺了。”
馬老闆倚老賣老,話裡帶著幾分試探的笑意。
“怎麼,外賣的盤子吃不夠,還想來電商這潭渾水裡趟一趟?”
王敢嗤笑一聲。
他清楚老馬這通電話的目的了,純粹是來摸底的。
“馬總訊息夠靈通的。”王敢隨口扯了個謊,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和嫌棄。
“趟甚麼渾水啊,我那是為了甩包袱。”
“星選那個爛攤子,我早就不想管了。
又髒又累,連著虧了幾個月,我都嫌丟人。
剛好碰上個頭鐵的年輕人想創業,我就連錢帶平臺一起打包甩給他了。
權當是做慈善,支援年輕人追夢了。”
王敢說得理直氣壯。
馬老闆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似乎信了王敢的鬼話。
“王總快人快語。電商這碗飯,確實不好咽。”馬老闆順水推舟,將試探化作了寒暄。
“馬上年底了,烏鎮有個網際網路大會,我做東,搞個飯局。
到時候王總可一定要賞光來喝杯茶啊。”
“好說。”王敢隨口應承,“有空的話,一定去捧場。”
結束通話電話,王敢將手機扔到一旁。
老馬的試探,說明阿狸已經起疑心了。但他不在乎。
只要黃多多的砍一刀,在微信下沉市場裡病毒式裂變開來,等阿狸和狗東真正反應過來的時候。
拼夕夕這頭怪物,就已經攔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