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咱們的陳大總管這是怎麼了？
被敢哥訓啦？”
吳玲玲坐直了身子，端起燕窩茶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現在對如今的生活再滿意不過了，平時活有職業經理幹。
她只要對敢哥彙報彙報，挨挨罵！做一個笨笨的小受氣包就行。
無所謂！被敢哥罵怎麼了，那是親密的體現，別人想要還沒有呢。
不過陳菲這個死樣子是幹嘛？！她不是每天元氣滿滿的奮鬥逼嗎？
陳菲走到沙發前，重重地把自己摔了進去，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玲玲，我不幹了！我真的幹不下去了！”
陳菲捂著臉，聲音裡帶著哭腔，開始瘋狂地倒苦水。
“你都不知道敢哥剛才在裡面是怎麼說我的！星選電商做不起來，難道全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嗎？”
“阿狸搞‘二選一’封殺我們，狗東的物流我們又拼不過！
電商這行水太深了，根本就不是咱們這種草臺班子能玩得轉的！
別家都有先發優勢，想追趕上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陳菲越說越覺得委屈，抬頭看著一身輕鬆的吳玲玲，語氣裡難免帶上了幾分夾槍帶棒。
“我每天累得像條狗一樣，拼死拼活地想把平臺做起來，結果不僅不討好，還隨時面臨著被捲鋪蓋走人的風險。
哪像你啊，每天在這兒喝喝茶、做做指甲，天塌下來有職業經理人頂著。
每個月高工資和分紅照拿不誤，你這命也太好了吧！”
吳玲玲聽著陳菲明顯帶情緒的抱怨，美美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陳菲，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的。”吳玲玲也不樂意了，反駁道。
“我哪有躺贏？你就是看不得人好！
我經常陪著敢哥到處應酬，幫他打理那些他懶得管的瑣事。
還要幫他試菜、看那些頭疼的報表……
我也很辛苦的好吧！”
“再說了。”吳玲玲撇了撇嘴，語氣裡也透著一絲不甘。
“要說真躺贏，高潔和小敏在鵬城那才是真的爽到飛起呢！
敢哥幾十個億的資金給她們隨便砸，那才是真正的動動嘴皮子躺贏。
現在鵬城的房價一天一個價，她們每天只要籤簽字，賺的錢比咱們倆加起來十輩子都多！
我這算甚麼？不過是苦命的打工人罷了。”
曾經一起患難、一起攀上高枝的閨蜜。
但在王敢龐大的金錢帝國裡，十個指頭還有長短。
後宮之間的攀比、爭寵和對各自所掌握資源的算計，早已腐蝕了她們最初的情誼。
和睦？！不過是體面而已。
陳菲苦笑了一聲，嫉妒高潔？她想都不敢想，大家地位不一樣的，好吧？
“行了，不說這些了。”陳菲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頭疼欲裂。
“敢哥讓我明天上午，交一份關於‘下沉市場’和‘白牌商品’的資料分析報告。
我也是無語了！窮鬼能有甚麼市場？！
9塊9包郵嗎？就算把全國市場全吃下來，又能賺幾個錢？”
“敢哥，自然有敢哥的想法。”
吳玲玲其實也看不上窮鬼經濟，但作為小舔狗，還是習慣性的維護了一下。
就像是料理包，王敢大幅度砍了定價，她原本以為要血虧很長一段時間的。
沒想到手下人彙報，好像現金流很快轉正了。
哪怕只是一點點微利！但這是勝利的曙光！就如敢哥說的，未來大有可期。
吳玲玲話到嘴巴，不知道想到了甚麼，話有嚥了回去。
陳菲還在絮絮叨叨個不停。
“我連下沉市場是個甚麼概念都沒搞清楚，今晚怕是要通宵了。
要是明天交不出一份讓他滿意的答卷，我估計我這個總經理的位置，就真的做到頭了。”
看著陳菲這副焦頭爛額、如臨大敵的可憐模樣。
吳玲玲四下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辦公室，突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了過去。
“菲菲，你其實……不用那麼費勁去寫甚麼報告，隨便湊合一下得了。”
陳菲一愣，抬頭看著吳玲玲：“你甚麼意思？”
吳玲玲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衡量洩露秘密的風險，但最終還是八卦的心理佔據了上風。
“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說是我告訴你的，更別去敢哥面前提！”
吳玲玲湊到陳菲耳邊，彷彿怕牆有耳：
“我前兩天在敢哥那邊陪他，我去洗澡的時候，秦知語打了個電話過來。
我不小心……聽到了幾句。”
陳菲的心臟猛地一跳，強烈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她。
“聽到甚麼了？”陳菲一把抓住吳玲玲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她的肉裡了。
吳玲玲吃痛，皺了皺眉，但還是把驚天大瓜拋了出來。
“敢哥根本就沒打算讓星選電商，去搞甚麼下沉市場！”
吳玲玲盯著陳菲的眼睛，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說道：
“秦知語在魔都跟一個叫黃多多的創業者，已經秘密接觸得差不多了。
那個黃多多搞了個專門針對三四線城市、賣便宜白牌貨的拼團專案。
敢哥的意思是……”
“敢哥的意思是，直接出資領投黃多多的專案。
並且把半死不活的星選電商，作為流量入口和談判籌碼，直接打包全盤合併進去！”
轟！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陳菲的頭頂上。
陳菲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地震顫著，滿臉的不可置信。
打包？合併？
她作為星選電商的一把手，作為這個業務的總經理！
不僅對這場足以決定她事業生死存亡的重大併購案毫不知情，甚至……甚至連聽到一點風聲都沒有。
得到訊息，都是從只知道做美甲的“米蟲”閨蜜嘴裡聽來的！
這說明甚麼？
在王敢宏大的商業棋盤上，她陳菲連一顆棋子都算不上！
她根本不配上桌，甚至連最基本的知情權都沒有！
王敢今天讓她去搞甚麼“下沉市場分析報告”，根本不是為了考驗她，也不是為了給星選電商尋找出路！
純粹是王敢在把星選打包送人之前，讓她提前做一份免費的盡職調查罷了！
“他怎麼能這樣……他憑甚麼這麼對我！”
巨大的被剝奪感，還有被徹底無視的憤怒，瞬間沖垮了陳菲的理智。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眼眶赤紅，像一頭髮瘋的母獅子，轉身就要往外衝：
“太欺負人了。我要去問問他！
憑甚麼把我的心血拱手送人！憑甚麼連聲招呼都不跟我打！”
“你瘋了！”
吳玲玲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撲上去，死死地抱住陳菲的腰，把她硬生生地拖了回來。
“陳菲！你給我冷靜點！”吳玲玲壓低聲音，聲色俱厲地吼道。
“你去找敢哥問甚麼？問他為甚麼不尊重你？！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甚麼身份了！”
“敢哥最恨別人越界，最恨別人偷聽他的商業機密！
你現在跑過去鬧，不僅你那個破總經理的位置保不住。
你信不信，敢哥一句話就能讓你淨身出戶，讓你滾回羊城去接著當底層銷售！
到時候，你連他的一根頭髮絲都碰不到！”